养大小皇帝后他总想娶我-第7章
默默耳机
1 年前

  顾锦并不打算理会韩墨初,而是径直走到了顾修身边,一把将顾修往怀里一拽:“驰儿,告诉长姐他可欺负你了?”说着又拉起顾修的左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打疼了没有?若是打疼了,长姐便问他的罪,将他赶出宫去。”

  借着顾锦之口韩墨初第一次知道了顾修的表字竟然是云驰,排的是云家宗族的从字,驰儿则是乳名。

  一向不擅与人亲近的小狼崽子顾修僵着半个肩膀任由顾锦抱着,轻声答言:“不曾。”

  “韩少师,我七弟是最温和敦厚的皇子了,你可莫要欺他年少无母。我这做长姐的是时时看顾着他的。”顾锦一面手持团扇给顾修扇凉,一面无限宠溺的抚摸着顾修的发顶,对韩墨初的态度始终不太友善。

  韩墨初不大在乎这位公主殿下对他的态度,只是实在不知眼前这位晴昭公主是怎么将“温和敦厚”四个字和顾修这个三丈开外生人勿近的小狼崽子扯上关系的。

  还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是,臣下谨记。”韩墨初温声答了一句。

  “驰儿,长姐前些日子出宫去陪母后了,所以没来看你,你这些日子可过得...”顾锦话未说完,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知道她弟弟入宫没几日就教人把宫里搬空了,所以室内没有坐椅,她来往几次也习惯了。加之方才她光顾着阻拦韩墨初打人,并未细看屋内。如今细看一圈方才发现这归云宫偌大的堂屋里不光没有任何陈设,除了那两张习字的小方桌,便是一道堆山码海的书墙,地上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零散琐碎,几乎没有什么地方下脚。

  顾锦那刚刚缓和的表情瞬间又凝重了起来:“驰儿,你这宫里便没人收拾么?”说罢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韩墨初:“韩少师,您每日便在此处与我七弟授课,不难受么?我七弟年幼省事,不懂得指使奴才,难道您也不懂?”

  “回公主,是臣疏忽了。”韩墨初温声答道。

  韩墨初的确疏忽了,若非今日顾锦来此,他也未察觉这间堂屋什么时候乱到了这个地步。

  易先生留下的那间巨大的藏书阁常年倍受冷落,里面藏书如海,却不知为何乎无人问津。他便给了那看管藏书阁的老太监几十两银子,随后就将他和顾修想看的书都搬了回来。

  从一卷两卷,到十卷八卷,借得越多便越懒得收拾。每日翻动得也多,书本也都有用处,便都未归还,有时为了能让顾修更直观的看见书中记载的东西,他还亲自动手做了不少实物,零零散散的都堆在地上。

  宝德素常是个憨傻的,让他做的他才做,堂屋里的东西也不敢乱动,只敢每日扫了浮灰便退下。

  顾修与韩墨初又都不理论,每日只管读书写字,习武练拳。

  所以归云宫这间巨大的堂屋便开始越堆越乱。

  更为神奇的是,因为宝德的兢兢业业,所以这一堆书墙虽纷乱不堪,但只乱不脏。

  这些日子,韩墨初与顾修同饮同食,同起同卧,他自认将顾修照顾的很妥当。

  可惜,韩墨初再心细如发也是个大男人。

  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半大的小子,外带一个半傻不呆的宝德。

  整个归云宫上下的日子,只用稀里糊涂四个字便能形容了。

  “长姐,改日我让人收拾了就是。”顾修也看了眼身后的书堆,嘴上说着改日收拾,但心里却丝毫不觉得眼前这番波澜壮阔的凌乱究竟有什么不妥。

  “我看也不必改日了,让我带的人给你收拾了就是。左右我也带了不少东西给你。”顾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基本上没眼再看这间屋子了。

  “长姐。”

  顾锦并不打算给顾修拒绝的机会,出言将顾修要说的话堵了回去:“韩少师,算算日子我七弟两日前便该解了禁足的,您带着他去宫里走走,稍后等这里的功夫收拾完了,您再带他回来。”

  韩墨初顺势答应下来,朝顾修招招手将其唤到身边:“殿下,您随臣去罢,憋闷了这些日子,您也该出去走走了。”明面上说罢,又俯身对着顾修的耳朵小声说道:“殿下,臣陪您去练练拳脚如何?”

  顾修听罢,转身便朝屋外走去,似乎生怕走得慢点韩墨初便反悔了。

  转出归云宫,看着狭长的宫道,二人一时间都有些无措。

  韩墨初入宫不久,自入宫起除了藏书阁几乎没怎么去过别处。

  顾修同样,他入宫尚不足一年,君王顾鸿早有旨意,皇子们不必晨昏定省。即便不禁足的日子他也是深居简出,极少出门。

  因为他每次出门,准保会沾上麻烦。

  冷不防让他二人在宫里走走,还当真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顺着宫道漫无目的向前。

  归云宫地处偏僻之地,宫道两侧皆是背光之地,款步走来,也不算太热。

  “殿下,臣看公主殿下很疼爱您。”

  两人并肩而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嗯。”

  “那殿下为何不依公主而居?”

  “宫规在上,男女有别。”顾修看着前头看不到头的宫道,叹了口气道:“而且,似我这般处境,长姐心思恪纯,来日还要离宫成婚。我还是不要与她太亲近的好。”

  “殿下是怕来日若出事,对公主有所连累么?”

  “嗯。”顾修点了点头。

  顾修虽看着性情冷僻,可却是个常存善念的实心少年。

  晴昭公主待他的种种如何,他一早便记在心里。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不想这位长姐为他的事费心操劳。

  “殿下话虽如此,可对于真心亲近之人而言,便是刀山火海也不觉受累。殿下自己扛着这许多事”韩墨初拍了拍顾修的肩膀:“肩上担子太重,会长不高的。”

  顾修没有答言,反而迅速抓住了韩墨初的手腕,双腿借力反身别住韩墨初的左脚,挥手便是一拳。

  韩墨初仰面闪躲,顺势挣脱束缚,向后退开了两步,立在原地笑道:“殿下的身手倒是越练越快了,若是殿下方才手中有剑,那臣便躲不开了。”

  “可我还不会使剑。”

  两个人继续并肩而行,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臣可以教您啊。”韩墨初笑吟吟的对顾修扬了扬眉峰:“您叫声师父,臣无有不应。”

  “我不想学剑。”顾修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将韩墨初甩在身后。

  “殿下,都这么久了,臣下对您一直尽心竭力,还配不上您一句师父么?”韩墨初摇摇头,满口的世态炎凉。

  “韩少师。”顾修瞧了人一眼,放慢脚步,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

  “也罢,韩少师也是一样的。”韩墨初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重新走到顾修身边与之肩并肩的继续向前。

  眼前的宫道又宽又长,这条路通向何处,两个人都不得而知。

  不过一条路上能有人并肩而行,无论去向是何处好似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八章 恶犬

  韩墨初与顾修走的那条宫道,正是通往御花园的。伏天的午后,御花园内行走的宫人并不算太多。只有那些娇艳的夏花正在盛夏的骄阳之下开得绚烂。

  顾修生在极北蛮荒之地,放眼望去,皆是寸草不生的无垠荒漠。御花园中那些翠色!欲流,姹紫嫣红的花草树木顾修几乎都叫不出名字。博学如韩墨初不但认识,还一一都说得出典故来。

  顾修听了一路,总觉得这些典故之间冥冥中有些类似。例如每个传说典故中,似芙蓉,木槿,蔷薇,锦带花,这类颜色娇嫩的花朵皆是仙女所化。那些娇媚柔妩的女仙皆是历经百劫而寻得真心相待之人,最后一生相守。

  十二岁的顾修还不大能理解那些女子为痴情所苦的感受。他只一心想寻个背阴清凉处,与韩墨初交手过招,好好松松筋骨。

  “殿下,您似乎不大喜欢听花神的故事?”韩墨初轻声笑道。

  顾修点点头道:“确实不喜。”

  “殿下不喜还听了这么久?”

  耿直的顾修一本正经的抬头问道:“不然呢?”

  韩墨初倏然展笑,牵着顾修的手腕带着他穿过一条小径,往这御花园中乘凉所用的背阴处走。

  才拐过一个假山遮掩的转角,便听得远处犬吠嘈杂,且声音越走越近。顾修二人还未听清那声音的来源,忽然间一条通体黝黑,身形壮硕的恶犬从前方蹿了出来。

  那恶犬龇着可怖的獠牙,双目猩红,暗紫色的舌头从嘴里流了出来,挂着腥膩的粘液,毫无防备的朝顾修身边扑了过来。

  韩墨初没有任何犹疑,一手将顾修拦在身后,一脚踹在那恶犬柔软的腹部。那条凶煞的恶犬瞬间飞弹而起,摔到两丈开外的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别!别!别!那是陛下的霹雳将军啊!”不远处,几个小太监簇着一个老太监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

  为首的老太监手中还拎着方才那条恶犬挣脱的缰绳,一面跑,一面朝韩墨初大叫。

  只可惜,韩墨初那一脚踢得太快太狠,等那老太监跑到时那条恶犬已经摔断了气,腹部一团清晰可见的凹陷。

  老太监攥着缰绳扑跪在地,连声哭嚎:“将军啊将军,您怎么就这么去了?”

  “殿下,您没事吧?”韩墨初伸手摸了摸顾修的发顶:“臣带您去别处。”

  “嗯。”

  顾修随着韩墨初转身欲走,身后又听得那老太监凄厉的哭喊:“打死了陛下的霹雳将军,就想这么白白的走了么?”

  韩墨初站定转身,冷声言道:“此恶犬欲袭皇子,难道还要留着它的命么?”

  老太监揉了揉哭花的泪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两人。

  一个是揭榜入宫的四品少师,一个是不得圣心的皇子。

  这两人在宫内都是无根无基,宛如浮萍的存在,立时更加不依不饶起来:“韩少师为护主伤犬,老奴自然不敢多说。可分明是七殿下他逗弄在前,才致这霹雳将军发疯袭人的,您不分青红皂白便伤它性命,老奴绝不可让您轻易走脱。”

  立在韩墨初身边的顾修眉头紧锁,眼神犀利的盯着那个颠倒是非的老太监:“你再说一遍。”

  “七殿下不必这样盯着老奴,您方才分明是上前挑逗,还伸手解了老奴手中的缰绳,这霹雳将军才追咬您的。我这身边人都看见了。”几个小太监立马随声附和,连连称是。

  顾修的脸色阴得吓人,老太监被盯得心底发毛,于是便又将目光转向韩墨初,满脸无辜道:“韩少师,七殿下顽劣合宫皆知,您身为皇子少师,怎么也该好生管束,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顾修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扯住了那老太监的衣领,几乎要将那老太监从地上拎起来。韩墨初抬手按住顾修因为发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殿下,松开他,他的身份还不配您如此。”

  顾修依言,缓缓的将那老太监松开。

  老太监身子一软,干脆将自己瘫在地上:“少师大人啊,您说老奴我做个御犬司的管事怎得遇到这样的事?这霹雳将军可是陛下爱犬,如今被您踢得气绝身亡,七殿下方才还要杀老奴灭口,老奴入宫服侍三十年,从未有哪个主子这般不讲道理的,眼下这陛下爱犬身死,您说,您让老奴如何交差?”

  “如何交差?此犬眼下状如疯癫,只消稍加验看便知此犬已有疯犬之症,您身为御犬司管事,难道看不出这是病犬?”韩墨初扬起嘴角,脸上扶起一抹从容的淡笑:“还是说你有意纵犬行凶,构陷他人。以此推脱你照顾不善,至犬染病的事实?”

  “这...”地上的老太监浑然一愣,抬手招呼身边的小太监将他掺了起来,挺直身板道:“就算这是病犬,可七殿下挑逗在先才至病犬发狂,这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您还想抵赖不成?过后见了陛下,您与陛下交代吧。”

  韩墨初还未答言,不远处又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好大胆的狗奴才,这般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当这宫里的眼睛都是瞎的么?”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朱红色圆领华服,头戴赤金纱冠的少年背着一张雕工精美的短弓从不远处款款走来。

  身旁跟着的小太监有的提着箭袋,有的拎着新捕的野兔,一看便是才从宫中猎场归来。

  老太监也循声回头,立马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地磕头:“参见四皇子殿下。”

  从老太监的话里,韩墨初得知了眼前少年的身份。

  正是永熙帝第四子,顾偃。

  顾偃的生母韩氏是那位代管宫务的韩贵妃,舅舅韩明是当朝一呼百应的一品首辅大臣。

  无论前朝还是后宫,这位皇子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风头无双的。

  “呵,你现在知道行礼了?方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么?”顾偃横了那老太监一眼:“从长乐门过来便见着你们在追那条恶犬,那时候七皇子在哪儿?你还真当地方偏僻便没人瞧见了?”

  “回...回殿下的话...老奴...”老太监慌乱的伏低了身子,语无伦次的辩解。

  顾偃没有兴趣听那老奴辩解,冷冰冰的将人打断:“还辩解什么?带着那条死狗领罚去吧,今后当差小心些。”

  老太监听罢,连忙谢恩告退,一行人拖着那条死狗跑得无影无踪。

  老太监走后,顾偃又看向顾修,出言问道:“七弟,你可有受伤?”

  “不曾。”顾修答道。

  顾偃面带微笑,朝韩墨初颔首致意:“宫中刁奴油滑,韩少师入宫不久,让您见笑了。”

  “无妨,今日多谢四殿下。”韩墨初还礼致意,一言一语间仔仔细细的将顾偃其人看了一遍。

  顾偃年纪比顾修大两岁,举手投足间气定神闲,一看便知是天潢贵胄。

  可见其生母一族这十数年的悉心栽培。

  “今日之事于我不过举手之劳。”顾偃摆摆手,展眉笑道:“我一向听闻韩少师是难得当世大才,您如今与我七弟授课,我素日也爱读些典籍,不知将来若有疑问,能否请韩少师答疑呢?”

  韩墨初与之对视一眼,他听得出顾偃话里笼络人心的意味,十四岁的少年便有此心计,不得不教人另眼相看:“多谢殿下垂爱,只是臣出身草莽江湖,杂学而不精,您身边已是贤才如云,臣若是与您自身少师所答有所出入,岂不是误人子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