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男生攥着手机,红包没敢抢,又全都去看马青青。
“管唱K吗?”马青青低头打着游戏,问了句。
“管。”江箫答得干脆。
“下次再说,”马青青又改了主意:“大伙儿都累了,明天周一,熬通宵不是时候,多的钱我回头退你。”
“都行,”江箫回头看了眼那一帮男生,j_iao代了句:“晚上过马路注意安全,酒少点,喝多了闹出事我不管你们。”
“箫哥放心!出不了事儿!”领头的男生叫陈涵,见俩部长这尴尬劲儿过去了,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有我在呢!我看着他们!”
江箫又去看其他几个男生。
其他男生站姿铿锵,举手四指朝天一脸信誓旦旦。
“行,走了。”江箫拿着东西推门出去。
“你们洗澡去了?”马青青在人走后,突然说:“我看着他衣服换了。”
“箫哥不是有体育馆更衣室的钥匙吗,他今天带着换洗衣服呢,”陈涵边低头看手机,边随口应着:“累一天了,大伙儿浑身都是汗,他刚带着我们去里头冲了个澡。”
“哦。”马青青低头说:“这件儿比之前那件儿好看。”
“之前那件儿没了。”一个男生c-h-ā了句嘴。
马青青抬头看他。
“额……”男生被马青青的眼神盯得发毛,咳了一声,说:“傍晚那会儿我们去搬器材,箫哥肩膀撞在墙上挂着的鸳鸯钺上了,衣服让钺刃给挂坏了。”
“诶诶诶!不过那东西可没开刃啊!”陈涵赶紧把那男生扯到自己身后,笑着跟马青青打哈哈:“放心吧青姐,没流血也没痕迹,内伤,一两天就好了!”
“我放什么心,”马青青挑眉看他:“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哈哈哈是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陈涵笑容尴尬,心底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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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了。
江箫看着微信消息,这句是沈轻一分钟前给他发的。
有点烦,他没回,去体育馆对过的足球场门口,站在灯杆底下等人。
江纪封的电话,就在他刚站定没一会儿打了过来。
“喂,爸。”江箫活动了下肩膀,转身背着中央大道,接了电话。
“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江箫后背靠在杆子上,盯着自己的影子,问着:“有事?”
“你开学有段时间了,”江纪封语气有些责怪:“怎么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你妈天天在家念叨你,生怕你弟弟在那边惹你不高兴,想给你打电话又不敢打,在群里叫你,你也老是爱答不理的,你怎么回事?”
“最近忙,”江箫说:“没空回。”
“忙什么忙,你一大学生有什么好忙的?”
江箫没说话。
“你妈挺惦记你,”江纪封说:“抽空给她打个电话。”
江箫没答。原想回一句“她不是惦记我,她是怕我这个跟土匪一样的小子,毁了你们俩费尽心思经营的家”,但突然又想起那个女人浑浊的双眼含泪看他的模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弟弟呢?”
“不知道。”
“你们没闹别扭吧,”江纪封不放心的说:“我可告诉你啊,你弟弟人老实不爱说话,平时不争不抢,去上大学都是为你去的,你没事少挑人家的刺儿。”
“不用你们总是跟我强调,我不傻。”江箫蹙紧了眉,抓了几把头发,有些不耐烦。
“箫哥!”对面体育馆那帮子准备吃夜宵的人从里面走出来,陈涵站在马青青旁边,招手冲江箫喊着:“我们走了啊!”
江箫回了下头,挥手示意让他们走。
马青青看了他一眼,见人一副明显在等人的架势,没再打招呼,转身带着大部队离开。
江箫一见她,脑袋更疼。
“你是不傻,但你会装傻,”江纪封说:“今天你弟弟他……”
“爸,”江箫打断他:“没事儿挂了。”
“江箫,”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江纪封也有些不满:“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吗?”
“我今天累了,”江箫语气发沉:“不想说这些。”
“你能换个别的借口吗?”江纪封也怒了,语气是少见的严厉:“江箫,我希望你记清楚了,我是你爸,首先你得先尊重我,才有资格去把这当成你发泄不满的仪仗,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江箫蹙着眉头,看着自己影子的延伸向远的方向,没说话。
“你不愿在家待,就别嫌我管你管的少,你妈关心你,你也不知道感恩,”江纪封教训道:“父母恩情一点不领,脾气倒是不小,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我发现你是书读得越多,越长大,就越自以为是!你看看你现在!可算是熬出头了是吗!手里头有了钱,过年放假也不知道回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倒是活得潇洒,你心里头还有我这个爸吗!”
“你这么会讲道理,”江箫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去给沈轻讲?”
“我在跟你说话,”江纪封不满的责备道:“你迁怒到你弟弟身上干什么?”
“因为最任x_ing的人是他,”江箫沉声道:“而你永远总在教训我!”
“他是你弟弟,你还要我给你解释多少遍?”
“是么,”江箫冷笑一声:“你让我把他当弟弟,你又真把他当自己儿子了么?”
“江箫!”江纪封怒喝一声:“你不要太过分!”
“你的心思不让我猜,”江箫偏头,眯眼看了眼远处,“我怎么想的,你也别管。”
“江箫,你都是快二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江纪封皱眉:“你还要让我管你到什么时候?”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箫猛然就呛笑出了声。
眼眶突然s-hi润起来,忙累一整天的身体,好像现在才开始感觉到疲惫,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江箫的书包从肩上滑落,人也出溜在地上,他靠着身后的灯杆,嘴角的笑阵阵抽搐,然后抬手擦了把眼。
江箫低头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等平复好情绪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声“好”。
“我给你发了点钱过去,”江纪封听人妥协,语气也和缓下来,说:“你弟弟大老远过去找你,你别总晾着人家,趁着今天还有点时间,你拿这钱请他吃个宵夜什么的,给他买点东西,看在我和你妈的面子上,哪怕就当这么一天哥,也别寒了他的心。”
“爸。”江箫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江纪封问。
“我们以后,”江箫笑了声:“还是少打电话吧。”
江纪封沉默了片刻,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小箫啊,你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和你妈的苦心。”“我不理解。”
“不理解就算了。”江纪封也像是累了,说话语气透着疲惫的无力感,j_iao代了句“对你弟弟好点儿”,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挂断,江箫闭了闭眼,然后提了一口气,拎着书包站起身。
不远处的人正在停车,江箫沉眸盯着背对着他的身影,手腕动了动。
清瘦的人影在空d_àng的大道上灯照下渐趋清晰,那人转身朝他走来,江箫对上他的脸,目光停滞在那冷白色的下颚处,手指痉挛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把手里的东西投出去。
“刚才坐在地上干什么?”沈轻走过来问了句。
这个点儿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他骑车还没到这儿,就见大道边上,江箫的书包掉在一边,人偏头背对着光,抱着快递盒靠杆儿上,蜷曲着腿,颓废得跟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似的。
挺奇怪的一件事,明明是他住进了江箫的家,却总感觉江箫才是没家的那个人。
“刚接了个电话,”江箫把东西递给沈轻,看了他一眼,说:“我爸打的。”
“聊什么了?”沈轻接过东西,随口问着了句。他对‘我爸’没什么反应,江箫一直习惯用这种分得特别清楚的方式告诉他,他俩从来就不是一个家的。
“没什么,”江箫和沈轻并肩往回走,低头看着路:“他问我晚上吃饭没,我说没,然后他给我打了点儿钱,叫我出去吃顿好的。”
快递盒有俩,一大一小,沈轻掂量了下,小的那个是他的铅笔袋,大的是个杯子,快递单上标的LED触屏智能黑色保温杯,貌似比江箫那个杯子还要好。
沈轻站到离江箫近了点:“那现在出去吃顿饭,我请你。”
江箫偏头瞧他一眼,嘲讽一笑:“你兜里还有几个钱?”
“再没钱,”沈轻淡声回着:“你要吃的话,也管够。”
“牛排。”江箫立刻说。
“行,”沈轻说:“附近有还没关门的西餐厅。”
“海底捞。”江箫改了主意。
“也行,”沈轻回着:“一会儿要个三人套餐。”
“海鲜,”江箫又改:“得是五星级餐厅里的鲍鱼和龙虾。”
“好,”沈轻果断应了句,然后低头掏手机:“等我先找家医院卖个血。”
江箫笑了声,突然一把揽住沈轻的肩,轻搂着人贴进怀里,然后摘掉他的帽子,亲了亲他额头。
彼此滚烫的胸膛紧贴着,额上一点触感温凉,沈轻喉咙瞬间就发了烫,站在原地没动。
“你又亲我。”沈轻盯着他。
“嗯,”江箫松开他的肩,反手将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看他一眼:“别问理由,我不想回答。”
“那鲍鱼和龙虾没了。”沈轻低头揣回手机,不着痕迹的松了松裤带。
“不稀罕了。”江箫偏头,眯眼望着远处的星点稀疏的黑天,舔了下嘴唇。
“想吃点什么,”沈轻瞥了眼他有些发红的眼角,说:“正经的。”
“想喝酒吃r_ou_。”
“你不戒酒了么?”
“所以只是想想。”
“你中午吃饭了没?”
“没。”
“那走,”沈轻握上他的手腕,大步拽着人往前走:“我们去喝酒吃r_ou_。”
作者有话要说:天越来越热了嗷~
感谢顾北昭小天使昨天的地雷~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支持~
第二十九章
沈轻的手指刚触碰到江箫,江箫就立刻蹙起了眉头,第一反应就是要去甩开他。
动手动脚的!
谁给这小子的胆子,敢去握他的手?
稍微对他好点儿,这就又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了?
手腕被人的掌心攥得冰凉,透到心坎儿里痒痒的,江箫刚要挣开,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
沈轻这小子的手……还特么挺好看?
手指根根细长,指骨分明匀称,乍一看肤白细润,j.īng_致的比姑娘还要细腻上几分,只有被握在他手心里的肌肤才能感知到,那大掌里面还有糙磨软硬的细茧。
但这茧不是干活干出来的,是逃课爬|墙翻出来的。
备战高考期间逃课玩失踪,多少个电话都不接一通,非得他亲自打过去才肯现身,永远长不大的小子,不懂事的究竟是谁?
江箫在心里嗤了声,翻手又去看自己的右掌心。
厚茧粗糙一片。
从他第一拳砸下高年级的鼻梁时开始生长。
“吃烧烤还是烤r_ou_?”沈轻回头看他一眼。
“烤r_ou_。”江箫回过神儿来,抽回自己的手,没再看他。
沈轻手心一空,条件反s_h_è就又去抓对方的手,江箫没给他机会,直接把手揣进了兜里。
沈轻眉头微紧,唇线抿直成一线,盯着他没动。
江箫戴着沈轻的帽子,扣低了帽檐,视线也投向别处,只甩给对方一个冷硬如削的侧颚,眼底的表情看不出来。
“放你书包里,”沈轻默了片刻,还是先开了口,他把快递塞到江箫怀里,掏手机低头找烤r_ou_餐馆:“我定位置。”
这个点儿大部分餐馆都快关门了,吃饭的也没几个人,用不着抢位置,但网上用券买套餐比进店吃完再买单便宜,虽然这一开始没在江箫计划之内,但他也没给沈轻转钱。
江箫低头扯开书包拉链,把杯子和笔袋都装进去,转身背对着沈轻,掏手机取消了下午就定好了的位置,按规定j_iao了罚金。
用的他爸给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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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大也算是一个景区,附近餐馆酒店都不少,沈轻选了一家价格中档的烤r_ou_店,里边现在已经走得没剩多少了人,但这家店外头标的是十点半关门,他俩点完餐以后也不用着急。
屋里装修环境也挺上档次,和江箫一块儿进去时,店里正放着一首旋律舒缓英文歌,营造的整间屋子都很有氛围感,低沉暗哑的烟嗓哼着有节奏的小调,他听不懂歌词,但感觉那人唱得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