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主仆二人和解,难上加难。
麻生秋也头疼,坐到了位置上,深感自己的智力不够强大,没有办法像太宰治那样眨个眼睛就想出主意。
“不能让加布暴露,我也不能暴露,该怎么办……”
一次,加布的家庭作业带来了转机。
波德莱尔培养少年异能力者的手段老练,布置的作业之一,便是要求加布背下全世界危险人物的通缉令。一方面是为了提高加布对世界的认知,另一方面是让加布懂得辨认危险人物,不要傻乎乎地被人干掉了。
加布在家里吃着水果,努力记住人脸和名字。
麻生秋也陪他一起看,时不时对孩子进行提问,加深孩子对通缉犯的记忆,温故而知新。
麻生秋也看到了俄罗斯好几个人榜上有名。
普希金……唉。
他想到三次元里“俄罗斯的太阳”,再对比文野里非常“写实”的大胖子,替俄罗斯文豪们默哀一秒钟。
“费奥多尔·D,伊凡·冈察洛夫,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好难记……”
加布苦瓜脸,受到外国人名字过长的摧残。
“遇到这些人记得跑。”
麻生秋也本能地教孩子规避危险。不过,他不会一味的吓唬孩子,目光扫过名单,“哦,如果对上伊凡,不用跑。”
加布:“?”
麻生秋也温和道:“他跟你一样是玩岩石的。”
加布兴奋,找到了小伙伴,【妈妈,他有我厉害吗?】
麻生秋也擅长寓教于乐:“他会捏岩石巨人,加布可以试试,只要你能创造出源源不断的岩石巨人,进行围殴,你就能打败他,因为他的控制能力不如你。”
伊凡·冈察洛夫,代表作《悬崖》,在文野里化身一个崇拜魔人的痴汉,具有操控岩石、挖地下基地等优秀的能力。因为伊凡跟加布在运用异能力上的相似性,麻生秋也怀疑波德莱尔先生以后会拿加布当免费的土木工程师用,可以为政府节约不少开支。
欧洲有名的通缉犯全在纸上,加布翻过一页,来到了法国自己人的名单,一入眼就是超越者级别的危险分子。
为首的是金发蓝眸的男人照片。
这个人如一把雪亮的利刃,扎入视野,刺的人心中咯噔一下,发出不知是惊艳还是惊悚的喟叹。对方好似天上的神明携裹着狂风暴雨来到人间,桀骜得不可一世。
麻生秋也着急调查案件的心情裂开。
【魏尔伦?!】
这个狗逼没有死?兰堂没有杀了他???
“?”
加布左看看,右看看,纸上写的不是叫魏尔伦啊。
加布能给聪明的妈妈指错,提醒道:【妈妈,你看错啦,通缉令上写着他叫“兰波”。】
麻生秋也进一步的裂开了。
兰波?
这跟兰波有什么关系?
莫非,兰堂回到法国之后,拿回真名,不再跟魏尔伦搞名字互换了?不对啊,波德莱尔先生、福楼拜先生、大仲马先生那些人仍然称呼兰堂为“阿蒂尔·兰波”!
麻生秋也预感里面有猫腻,通过加布的视线盯着这个皮肤有点黑、不知道是不是拍照效果导致的“保罗·魏尔伦”。
“加布,去问大仲马先生!”
很快,儒雅博学、知道许多八卦的亚历山大·大仲马在手机里说道:“加布,这个‘兰波’的名字没有写错,跟你认识的阿蒂尔·兰波是重名,具体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加布清脆道:“爸爸,我喜欢麻烦一点的。”
在跟情人打得火热的大仲马噎住,只好下床,裹着浴衣去隔壁房间里进行解释,重要的信息不好透露给情人。
“我上次跟你提到过,阿蒂尔的搭档是保罗·魏尔伦,保罗·魏尔伦已死,照片上的人自然不是他。”大仲马斟酌着话,尽量让加布能听得懂,“这个金发‘兰波’的来历挺特殊的,法国政府以前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后来才知道对方是保罗·魏尔伦的‘兄弟’。”
“为什么名字一样?”加布纠缠着这个问题。
“……”大仲马咳嗽,不愿对孩子说出克隆人、人体实验之类忌讳的内容,“你就当作是巧合吧,里面弯弯绕绕太多,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前因后果。”
大仲马抖落的信息传达了2.5次元的世界里。
“又一个兰波!”
麻生秋也瞳孔地震。
麻生秋也捂住胸口,心肌绞痛,需要速效救心丸。
卧槽!
兰堂,魏尔伦之外,文野世界又蹦出一个金发兰波!
这个人长着与魏尔伦一模一样的脸,金发蓝眸,犹如孪生兄弟,名字却叫“兰波”!
究竟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世界在玩我?
秘书小姐看到满脸痛苦、俊美的容颜一片苍白的王秋先生,急忙跑过来说道:“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麻生秋也虚弱地说道:“我没事,请替我把兰波喊来。”
唯一能分清楚兰波的方法就是作品!
只要作品完成,他可以通过诗歌集去看到文野世界对应的人,不用加布的帮忙,也可以观察文野世界的“兰波”。
“《地狱一季》……”
“《彩画集》……”
念着名字,麻生秋也化作以催更为生的怨灵,眼珠子泛红,气场黑化,想要把阿蒂尔·兰波关在房间里写作,更想将对方的身体和灵魂完全解剖开来,看看有几种特殊成分。
若无意外,整个文野世界出现了三个不同的兰波!
“兰波,你过来,我们谈一谈……”
“你躲在哪里干什么?
“你别跑,你不是喊我爸爸吗?你承诺的诗歌集呢?你跟魏尔伦的分手前后写的诗歌呢?”
“回来!给我回来——统统写出来!!!”
……
阿蒂尔·兰波吓哭了。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连夜卷包裹逃离了英国伦敦。
他直奔邻国荷兰,没等麻生秋也把他抓回国,阿蒂尔·兰波报名了荷兰的外籍雇佣兵,再次逃之夭夭。
论逃跑,阿蒂尔·兰波脚底跟抹了油一样丝滑。
一段你追我赶的历史,以阿蒂尔·兰波拼了命远离英国后取得胜利,麻生秋也这才恨恨地停下来,哀叹不已。
听说了阿蒂尔·兰波的英勇事迹,奥斯卡·王尔德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对着手上写的小说手稿看了看,藏起来,暂时不敢被王秋先生发现。为了催更兰波,麻生秋也已经开始联络荷兰政府的人,想把兰波放回来。
奥斯卡·王尔德偷偷写信问兰波:“兰波,你怎么把秋刺激成了这样?要不然——你回来道个歉?”
远在国外当雇佣兵的兰波在自由的空气下欢呼。
“我不回去!我要当雇佣兵!”
又一个半路转职的。
……
雨果家里,麻生秋也对维克多·雨果诉说了兰波逃跑的事,满肚子的怨念无处可以发泄。
他不就是着了魔,心急了一点吗?
你喊我爸爸,居然不听爸爸的话,敢私自逃出国!
维克多·雨果心疼他的遭遇,他当年被离家出走的阿黛尔也气得不轻,非常明白王秋的心情。被朋友安慰了一会儿,麻生秋也暂时走出了鸽子飞了的痛苦,问起雨果一件事。
“雨果先生,您认识托尔斯泰吗?”
“认识。”
“我想请他来英国做客。”
“啊……我跟他的关系一般,你可以找福楼拜帮忙,福楼拜与那些俄罗斯作家们比较熟悉,偶尔会举办沙龙,听说他在今年年底会邀请一些国外的作家来玩。”
维克多·雨果默不作声地把按着王秋肩膀的手挪开,东方人的身材真是苗条又柔韧啊,他必须拒绝这样奇怪的感觉。
麻生秋也忽略他的心理斗争,雨果都是个老头子了。
他喃喃自语。
“今年年底吗……也行……”
任何事情都要多手准备,他不能再放任自己逃避文野世界,而且他越想当初的事情就越惊悚莫名。
【我在那本许愿道具上,究竟写了什么玩意?】
【假如世界上有三个兰波……】
【书,会不会宕机了?】
第486章 第四百八十六顶异国他乡的环保帽
麻生秋也冷静下来后,在雨果家里留宿。
七十二岁的维克多·雨果抚养着孙子孙女,唯一的儿子弗朗索瓦·雨果今年的身体也渐渐不太好,在家里修养。
麻生秋也能帮的都帮了,无法阻拦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在法国的披萨店引起连锁性的火爆热潮之后,他为雨果先生的小金库翻了几个倍,没有赔掉对方养老的钱。
如今,维克多·雨果绝对是法国文坛里最富有的作家。
维克多·雨果同样看了玛蒂尔达写的书籍,是他从朋友那里借阅过一次,印刷的书籍早就被售空了。
八卦是每个人的爱好,把王秋视作友人的雨果也不例外。
下午茶的时候,维克多·雨果问麻生秋也。
“秋,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怕冷的人。”
麻生秋也干涩,就像是把堵住的淤血慢慢挤出来。
维克多·雨果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思索着王秋口中的“女性”,“那她应该很娇弱?”
麻生秋也摇头:“‘她’很强大。”
维克多·雨果瞬间想到了某个战斗民族,眼神敬佩,那个国家的女人彪悍至极,厉害的人能对付一只熊。
看不出来啊。
东方人会娶俄国的女人当老婆。
麻生秋也嘴角一抽:“不是俄国,‘她’是法国人。”
说到这一步,麻生秋也就不再含含糊糊,许多事情堆积在心底,总要找个机会跟信得过的人聊一聊。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雨果先生,我的人生……也许只有局外人可以替我进行评价了。”
麻生秋也的眼神像是回到久远的过去,有细雪飘荡,以晦暗的战争末年为开端,“我最初见到‘她’,‘她’很可怜,趴在地上,身上流着血,满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脸,我拨开头发后,看到了‘她’昏迷的容颜……”
维克多·雨果倾听着友人的故事,幻想起英雄救美。
麻生秋也笑道:“我第一眼就确定了目标,不管‘她’有怎样的过去,我要‘她’当我的恋人、我的妻子。”
“很疯狂对吧?”麻生秋也自问自答,“我骨子里追求刺激,自私而慕强,我讨厌被父母安排的平庸人生,上天给予了让我见到了这个落难的美人,我就不想错过。”
维克多·雨果认真道:“不疯狂,我就好奇她有多漂亮。”
麻生秋也一噎,给了他一个看老色批的眼神。
“‘她’的美很独特,不是艳丽如蔷薇、也不是耀眼如天上的神明,而是一种高贵内敛的忧郁之美。”
“‘她’给人的距离,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我喜欢‘她’,更幸运的是我将‘她’送去医院之后,我发现‘她’失忆了,‘她’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躺在病床上空茫又无助,我若是不帮‘她’,下场可想而知,‘她’身上一丁点身份证明也没有……”
维克多·雨果忍不住脑中勾勒出一个与家人走散,遇到危险后受伤失忆,美丽无助的法国贵族女性的形象。
麻生秋也勾起唇,说出骚断腿的转折:“所以,我骗‘她’,我是‘她’的男朋友,前不久‘她’同意了我的追求,我们相识了三个月之久。”
维克多·雨果在椅子上一惊。
麻生秋也为自己的手段自嘲:“‘她’信了我的谎言。”
“我们很快就同居,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对我深信不疑,温顺可亲,为我学会做家务,学会下厨,事事以我为主,就像是一位真正历经失忆的恋人。我则尽己所能地提供良好的物质生活给对方,弥补谎言的愧疚感,我背负着这个秘密与‘她’在一起八年之久。”
维克多·雨果放轻声音,问道:“她记起来了吗?”
麻生秋也笑了,“结婚次日,‘她’说记起来了。”
维克多·雨果心道:重头戏到来。
即使过了多年,麻生秋也回忆那天仍然体会到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喜悦、痛苦、和幸福到了极致后滑入深渊的悲哀。
“‘她’把我的谎言编织入了原本的记忆里,凭空塑造出了我们相识相恋的经过……‘她’以为我们真的认识了三个月,‘她’以为……过去真的爱上了我……”
麻生秋也原本的眼神温润柔亮,却在此刻灰暗至极。
“‘她’根本不知道,我一开始救‘她’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她’,我爱‘她’的原因是我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她’爱上的男人是一个骗子。”
“‘她’……是个笨蛋。”
到最后,麻生秋也用手背若无其事地擦过了眼角,他的泪水溢不出眼眶,又收不回眼底,只能被他如此掩盖。
维克多·雨果对这段扭曲的爱情叹息:“你何必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