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宿敌哄成替身魔尊后-第23章
日川钢板
1 年前


“姓盛?”江尘纤蹙眉,随后便听见冕安善衙府响起了鼓声。
战敖颔首,余光扫向盛怀昭与云谏:“是,叫盛城,说是盛公子的兄长,说他……杀了人。”
盛怀昭神色微凛,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盛怀昭被盛府收养的原因,就是替那位盛家那位盛城少爷去送死,而因为他穿书后却没有按剧情走,反而是遇到了云谏,反杀那个□□折磨他的地魔,因此也更改了盛府十三口的剧情线。
原书的剧情,他们是被盛怀昭堕魔之后复仇杀死的,而今盛怀昭没找他们算账,那位死剩种反倒说盛怀昭与魔修苟合,杀了盛府一家十三口。
云谏眉宇稍凝,回头看着身侧的人。
他与盛怀昭的记忆里并无这一部分,为什么?是夜间的自己所经历的?
盛怀昭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没有察觉他一晃而过的表情变化。
江尘纤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怀昭,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盛怀昭嘲弄一笑,“那位盛公子可真是煞费苦心,散尽家财找上引麓薛氏上冕安沉冤昭雪。”
先不提盛老爷本就沦为邪修走狗一事,即便盛府再富裕,那也只是因为在穷乡僻壤的山里,那种小门小户也敢跋山涉水上来仙岛要人?
而且那个盛公子胆子比苍蝇都还小,当初知道自己被当成魔尊祭品,哭爹喊娘整整绝望了三日,却连跑的胆量都没有,他当真敢到修真门派闹事?
淮御剑君将视线抽了回来,回首在盛怀昭与云谏两人身前捏了个诀:“我施了屏障,能遮掩你们二人的气息,过去看看吧。”
庄严肃穆的善恶衙府外,獐头鼠目的盛公子被战敖拦在殿外,身侧几个修者剑拔弩张。
云谏牵着盛怀昭到时,执掌善恶衙府的女官在衙府前,神色不愉至极。
“盛公子,我家少爷近日正在养伤,既然你击了鸣冤鼓,那盛府的事我们便一定会管,但今夜是冕安为江小姐祈福之时,已设了入界禁制,你们若是为来冕安闹事,请回。”女官神色凛然,漠然道。
善恶衙府息人之诤,彰善罚恶,主掌此地一切事物,而鸣冤鼓一响,则证明所求之事十分严重,是要先写诉状书陈诉冤情的。
然而这位盛城公子仗着自己背后有引麓薛氏,肆意妄为不说还两手空空,上来就仅凭一张嘴叫惨,晦气至极。
盛城在女官的审视下心生怯意,瑟缩地往后退了半步,被一个黑袍男人摁住。
男人颜色阴沉,威胁道:“不准动。”
人前,身穿玄墨腾蛇袍的青年往前一步:“冕安这善恶衙府素来以伸张正义,洗清冤屈出名,怎到了现在,要将击鼓求助之人扫地出门?”
系统:玄墨腾蛇,这是引麓薛氏的族徽,这就是那个叽歪的事儿比薛亭柏了。
盛怀昭也猜到了,敢在这种地方无脑撒野的,估计也就薛亭柏了。
原书里在江氏招安云谏后,薛氏也曾用这种“伸张正义”的手段来冕安闹过事,只不过后来被云谏踩在脚下,灰头土脸地滚出冕安。
眼下找事的由头、对象都换了,但手段没换。
薛亭柏摇着手中的折扇,笑意如妖:“早就听说你们家江少爷与心术不正的江湖术士来往密切,这么巧前两天他住的乐雅宫又塌了,你们……当真没有包庇什么?”
此言一出,怀疑的是整个冕安。
女官面色愤然:“胡说八道!”
薛亭柏折扇轻敲,收在自己的掌心,笑嘻嘻地走到女官跟前:“大人,既然你如此愤怒,要不拿点证据,证明那只是流言蜚语,是有人恶意污蔑你们冕安清白,嗯?”
盛怀昭被他这个嗯拖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跳入油田游了个泳,油得浑身难受。
女官凛冽的双眸轻抬,渗出冷笑,灵气萦绕的铁鞭一甩而出,将薛亭柏震退好远。
黑袍人眼疾手快地抬手接住薛亭柏,他愕然站定,侧脸火辣辣地疼,这才发现自己被甩了一鞭子,正好甩在他的右侧脸,差点鞭到眼睛。
先前的轻浮变作屈辱,他愤懑地甩手想反击,紫曜剑铮然刺在跟前。
谢缙奕翩然而至。
“谢道君不愧是第一剑修,人未至,剑先来,佩服。”薛亭柏拱手作揖,端的却是阴阳怪气。
盛怀昭本来好整以暇地在看跟前的猴戏,却发现控制住盛城的那个黑袍男人双眼是死寂一般的漆暗森然,凝着他们这处仿佛鬣狗盯住了猎物。
……怎么可能,剑君可是施下了屏障,普通人当是看不到他与云谏才是。
而这种近乎贪婪又绝望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瞬,在盛怀昭察觉时又迅速隐匿与那身不透风的黑袍之中。
“云谏。”盛怀昭下意识喊道身后人的名字。
“……嗯?”云谏轻靠到他的身侧,“怎么了?”
“没事。”盛怀昭抿唇,忽略了刚才一晃而过的不安。
江尘纤朝女官颔首,回头淡然:“若薛公子执帖而来,当是冕安的宾上客。”
“我可不敢当你们冕安的宾上客,”薛亭柏冷笑,“而今四洲八宗皆知你冕安收留了剥皮魔修,这位盛公子家中十三口更是遭此人所害,我今日前来只不过是代盛府与半个修真界要一个答案。”
又是剥皮魔修,又是十三条人命,薛亭柏一张嘴便给盛怀昭与云谏安了不少罪名。
偏偏那日谢缙奕与云谏打斗的动作却是不小,落了话柄让他借题发挥。
“既然薛公子信誓坦坦说江氏与魔修勾结,那你们的证据呢?”江尘纤反问。
“证据?”薛亭柏略一回头,看向身后的黑袍人。
黑袍人极轻地颔首,薛亭柏便胜券在握:“你的乐雅宫破了那么大个顶,当真觉得别人看不见?况且今日冕安附近的仙域苦受剥皮魔修困扰,我在调查的途中……拿到了这样东西。”
薛亭柏覆手一翻,是一根短小的指头,他覆手轻拨,指头里边传来了孩童哀戚的啼哭。
“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
“江少主说了,皮只要最好的,要怪你就怪他。”
随后是刺耳的惨叫,死亡的哀嚎。
江尘纤面色惨白。
怎会如此?那魔修卖他时,分明说了是死人堆里剥出来的皮……
怎么是活人……
居然是活人!
他害了人!
看着江尘纤面色惨白,盛怀昭心觉不妙。
难怪这个薛亭柏信誓坦坦上门找茬,原来是手里有东西。
先前他就觉得江尘纤能接触到魔修一事很有蹊跷,而今看来,这更像一个局。
有人知道江尘纤思念成疾,故意引诱他与剥皮魔修相遇。
薛亭柏暗藏得意:“不知江少主你可听说过问鬼寻魂术?此术法向来用于寻求已死之人的残魂沉冤昭雪,若有生前遗物也可凭此寻回,若江少主坦然敞亮,确信冕安与那剥皮魔修毫无关联,便让我试试?”
“你什么意思?”江尘纤沉声道。
“没什么,就是好奇,我要是真的问鬼寻魂了,会不会在你们这灵气富饶,华美堂皇的冕安仙城里,找出一张人皮来?”
谣言虽然已被辟谣镇压,但多少成了仙岛的隐疾,若江尘纤拒绝搜寻,更容易招致猜忌,致使人心惶惶。
“或者说,你们冕安不是有个问罪台?凡是含冤受屈之人只要上去,便能将记忆毫无造假地原般呈现,江少主若觉得在仙岛问鬼寻魂有伤灵气,便让你救出来的那两位修士上台如何?”
众目睽睽,薛亭柏奸诈狡猾,只是两个选择便将江尘纤架在道德高地进退维谷。
若他答应,人皮与魔修一事暴露无遗,而若他不答应则会逆了民心,失了民意。
“江少主,如何啊?”
江尘纤双拳紧握:“乐雅宫……并非魔修所毁。”
“不会吧……我那日分明听到说是与魔修打架……”
“少主脸色好差,难道说真的有问题?”
看着城民情绪有变,薛亭柏咄咄逼人:“乐雅宫到底怎么毁的,上问罪台便一清二楚,江少主你这一句话是否太过片面?”
四下目光凛然,显然急需江尘纤给予答案。
“既然薛公子不信缙奕的话,那本君的话,可做证词?”
寒意如霜结落在地,生是凝成了一道冰阵,淮御剑君御阵而出,一头银发夺目生辉。
薛亭柏是万万没想过元星宫的剑君会在这里,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跪地。
“缙奕前日与一位剑修切磋,动作是大了些,本君今日亲自前来致歉。”淮御剑君落下视线,盛城早就吓得哆嗦不已,双腿一曲跪倒在地。
他问:“这位公子,你有何冤屈?尽可告诉本君。”
盛城不过凡夫俗子,见到修士都当神来供奉,而今看到剑君,更是吓得肝胆欲裂,光是呼吸都困难,更何况说话。
他险些要趴下,却被身后的黑袍人紧紧按住了肩膀:“别动。”
薛亭柏见他魂不守舍着的模样,咬牙暗骂。
前几回的闹事虽是引起了其他宗门的注意,但今日淮御剑君一出现,所有疑虑流言皆将被冲散。
谁敢质疑当今第一剑君的话,谁又敢在他面前撒谎?
薛亭柏回头,与黑袍人对视一眼,后者衣袍微动。
随后,人群之外的云谏便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阵炽痛!
仿若千百只噬心蚁在啃咬心脉,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他本就强撑的意识骤散成雾。
盛怀昭眼疾手快将他抱在怀里:“云谏?!”
意识朦胧间,云谏的识海深处传来了一道低哑的男音。
“谏儿。”
沉闷,喑哑,带着说不清的熟悉。
“谏儿,怎么能连师父都忘了呢。”男声低道,带着阴郁的隐怒,“为师不是说过,不可靠近元星宫的人么?你怎么……不听呢?”
云谏睁开朦胧的眼,颤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到了盛城身后的黑袍人身上。
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疾风卷起,露出了黑袍人藏在衣间的手。
不是正常人手,而是被侵蚀烧灼后附着鲜红血肉的白骨森然,上面覆盖拼凑着肤色各异的人皮,像是某种兽类的利爪。
而那只爪子,正向着云谏,勾手轻招了一下。
仿若某种召唤,一瞬能撼动魂魄。
体内的蛊虫瞬间发作,云谏屈膝跪落在地,跌入盛怀昭的怀里。
他嗓音颤抖,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气若游丝:“怀昭,我疼。”


第29章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仙岛上忽然凝出了一缕魔气,  随后便是重云叠嶂,山雨欲来。
空气中凝卷的煞气不断攀升,已经让寻常修士倍感压抑。
护城侍卫迅速疏散城民,  徒留不请自来的三人在原地。
“魔修?”薛亭柏双眼冒光,  得逞的兴奋驱散对剑君的敬怕,  “剑君,  恐怕前日的切磋,  不仅是动作大了些罢。”
淮御剑君亦没想到是自己布下的结界内出了异常,他回头向谢缙奕递了个眼神,后者瞬间了然,回首迅速进入阵中。
薛亭柏刚想跟上一睹真相,  骤然而起的结界却如钟罩,  将跟前的诡变之地笼盖其中,不泄丝毫。
剑君的神识剑落在薛亭柏跟前,  一步不许眼前人靠近。
他的嗓音漠然孤冷:“兴许是先前救江小姐时镇压的魔兽躁动罢了,本君处理便是。无关人等,请回。”
只一句话,让薛亭柏脚下生寒。
剑君转步沉于结界之中,  只剩下江尘纤独守在前。
“薛亭柏,”江尘纤执剑而来,  面色凛然,  “滚出去。”
薛亭柏看着他气势汹汹,牙根紧咬。
魔域魔兽的事情薛亭柏一概不知,他只是听黑袍人说江尘纤心有魔障,将要走火入魔,  从那个鬼地方走一遭定是神魂尽毁,  这才纡尊降贵跟这姓盛的废物来冕安“讨说法”。
可眼下看来,  江尘纤哪有半分入魔的迹象?
薛亭柏再不知好歹也不敢与剑君对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结界成型,冕安的侍卫迅速赶来把守。
恼然回头,却发现先前浑身颤抖如筛糠的盛城已然跌倒在地,似早已丧命。
那黑袍人果然是用了秘法控制着废物。
这等惨样让薛亭柏都心底一悸,他下意识回首寻罪魁祸首,却发现黑袍人早已了无踪影。
被利用的愤怒涌上心头,薛亭柏愤恨地踢了一脚盛城的尸骸。但无论他们目的如何,冕安仙岛都已经大乱,他眼下该做的就是置身事外,来日再与四洲八宗一同问责。
“你也就现在敢逞凶了,”薛亭柏放下狠话,“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你这破岛圈养魔兽魔修,七大宗门定会围剿你们这群伪君子,到时候元星宫都保不住你们!”
江尘纤双目猩红:“滚——”
将人赶出冕安之后,江尘纤目色担忧地看向结界内。
他修为太低,剑君让他留在此处,必是不想让他进去拖后腿。
垂在身侧的双手愤懑握起,他无不唾弃此刻自己的软弱……人心惶惶,灾厄不断,这便是他执掌的冕安。
“江少主!”明舜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飞砂走石将他绊倒在地,灰头土脸浑身狼狈。
江尘纤迅速将人扶起,迎上小和尚焦急担忧的目光:“魔修的气息又现,这是怎么回事,怀昭呢?云谏呢?”
江尘纤目色愧然:“在阵内,不清楚。”
明舜嗓音轻颤,回头看着阴霾遍布的夜穹,心底寂然。
谢缙奕与淮御剑君赶到阵内时,云谏与盛怀昭毫无踪影。
“魔气残存,有人来掳走他们。”谢缙奕紧握紫曜剑,下意识想布开神识去搜寻踪迹。
淮御剑君右手轻抬:“我布了结界,若未解禁,可入不可出。”
“那是为何?”谢缙奕回到先前云谏与盛怀昭站的地方,空无一物,“这魔修居然如此强大,能在师父您的阵法中藏人?”
淮御剑君腰间的照月剑出鞘,剑意破风击碎眼前所有虚假的幻象。
被魔气扫荡的结界内一片狼藉。
身着黑袍的男人跪坐在阵芯,跟前放着一个血红的器皿,而他以断手为杵,在掌骨中研磨出肉碎,浇在了器皿上。
器皿注入血气后隐隐鼓动,吸食了足够的血肉后更严密地合成一团。
剑君面无表情,照月剑当空而落将黑袍人破开两半,而侧身倒下的躯体里迅速爬出了各种毒虫,很快只剩一个空壳。
饶是谢缙奕见过不少魔兽,也因眼前的景象所恶心。
“竟然是这种傀偶。”谢缙奕面露恶然,“他本体不在此处!”
傀偶术是器修所研究出来的一种差遣所用的工具,向来是用死物制成,却从未见过用毒虫炼制,
如木头瓷器之类的死物炼制简单,而且便于控制,但若是活物,不仅需要凝出外形,则还需要分魂去操控活物的一行一动,否则傀偶将不受控制。
这黑袍人却将分魂傀偶这样弃用,其修为定然不低。
剑君上前,用剑尖刺入这团如心脏般跳动的邪恶器皿,但上古神剑竟然也无法刺出分毫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