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25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哎哎哎,我没说不行。”钟岐云正色道:“正如你所说西北风大盛,往明州去正好顺风,往明州那段海路,前些日子我才走过,应当没甚么问题,只是明州那处我未去过,不知那儿有无海港,近海边沿有没有路能通往府城。”
“若是顺风,多久能到明州海沿?”
“卯时之前。”
谢问渊闻言一笑,“那便可以了。”
“若是事成......”说着,谢问渊又望向钟岐云,继续道:“若是事成,我便予你千金。”
钟岐云笑了起来,航行一次到明州,就算他那艘船坏了,那也不过几百两,哪里值这么多,钟岐云摇了摇头:“谢大人倒是大方,但是这千金便
算了,你应我一事便好。”
“何事?”
钟岐云想了想,“我还未想好,待我想到,便予您说,您大可放心,不会是难事。”
谢问渊自然是知道,钟岐云不是那般会狮子大开口的人,对于这点,他倒是有些信他。
“可以。”
“那,既然已经说定,”钟岐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子,不再去瞧谢问渊:“事不宜迟,现下我便去把将船工叫到钱塘江畔,你们随后便赶到钱塘江港口,白色桅杆帆布那艘船便是。”
至于送这些人去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连夜送,谢问渊不说,钟岐云自然也不会去问。这官场上那么多弯弯绕绕,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有些事情他还是少知道为好。
谢问渊见钟岐云转身欲走,便又说道:“你将辅正送到明州便立即回来。”
“自然。”
说罢,章洪也正好回来,轻敲门扉,说道:“大人,车马已备好。”
钟岐云闻言,也不回身,只是直接说道,“那我便走了。”说罢,不待谢问渊多说一句,便疾步走出了门,远离了书房。
连忙跟上钟岐云的章洪,等瞧见钟岐云那满头冷汗时,他心下一惊:“钟公子,您这是......”
黄大人配的止痛药膏再好,那也是有一定时限药效的,烧伤的药膏药效过了,背上那处撕扯着疼痛起来,也算地钟岐云能忍,才没在谢问渊跟前露出一分。
钟岐云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烧伤嘛,没什么特效药,怎么也得慢慢养着才能好全了。”
章洪神情一肃,“您身上可带了止痛膏?”黄大夫配的烧伤药膏虽说刚抹上时疼痛,但忍过那一时,便会清爽凉快,缓解那股火辣辣的痛感,便会好许多。
“没呢,放在胡府了,现下也没时间去拿了,忍忍就行,明日我去取来。”
“......”章洪望了望钟岐云,没再说话。烧伤的滋味他可是知道的,就他那处时时刻刻像是针扎斧碾一般,让他觉得难受,更何况是钟岐云背上那么一大块了。
书房中,顾守义小心翼翼地望向谢问渊,“方才,这位钟公子,面色似乎不太好看。”
依旧望着大开门扉的谢问渊眸光一黯,“我知道。”
第40章
钟岐云的船,本就有一个船工夜间看守着,明州不算远,那段海路钟岐云也还熟悉,想着这次送人不宜声张,他便又唤了四个信得过的船工一道前往。
“钟哥,这大半夜的是要送谁啊,这么着急赶去明州?”
余周海虽说在船上过活了这么些年,但也是为了生计逼不得已,这才冒险走海的,所以他很是清楚此间人对走海惧怕到何种程度,运货都害怕,更不用说这乘船了。
但是现在居然还有人半夜里乘船从海上走?
这是有多大的急事,才会这么做啊。
“没什么事,就是一大富商,家中有急事,不得不赶回去。”钟岐云随意编了几句后嘱咐道:“这些事儿,你们别管,也别多问,好好看船就行了,等事了,把人安全送到明州,到时每人都有十两银子。”
“十两!那感情好啊!”余周海乐呵呵一笑,心满意足。
“这个雇主看来还不错?”
“是啊,出手舍得,想来应该是大富贵。”
明州这般近,海路若是顺畅,来去不过一天,一天竟能让他每人都有十两银子,那真是个有钱人了。
“无论有无钱财,这都不是我们该管的,做好事儿就行了。”
钟岐云这么一说,几人便不再多问了,左右他们都只是个平头百姓,有的挣钱就好了,谁也没那么个空闲去管这雇主的家事。再说,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几人现下都想多挣些,到时过年有钱傍身,这便是最好的。
“不过十两银子确实不错。”
钟岐云哭笑不得地呼了余周海一巴掌:“十两银子你便满足了?”
“嘿嘿,”余周海一边解了船上纤绳,一边笑道:“我哪里比得过钟哥您呢,我呀,人傻,就只有这身蛮力,也没什么大抱负,唯独想要安逸地好好活着,乘着年轻,多跑几年海,等到银钱攒够了,就在杭州城外买两间房,再买几亩田地,春日一到跟着家里人种田,平日做点小工,养活妻儿便好,不想那些多的。”
钟岐云点了点头,人各有志,虽说在他看来,余周海人虽呆板,但胜在老实肯干,若是好好学学,管理一艘货船应当是没甚么问题的,但是
这些话,他也不好说。
人生而在世,最终想要的不过是‘称心如意’,于不同的人而言,心头所愿不一,有人觉着权力便是称心,有人觉着钱财如意,有人以菜米油盐酱醋茶、平淡快乐便是称心,没有甚么对错。
钟岐云也不会仅凭自己对生的渴望而去评判他人选择对错。
那是别人的人生,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今日船工不多,钟岐云赶时间,他背上有伤,却也没闲着,四处查看的船的状况和配备的救生的物件,等确定无误后,那边顾守义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一群人马浩浩荡荡,虽说几个船工在这海边见识过的人也算不得少,但余周海几人看着这齐刷刷的一溜人马,都不由嘀咕起来。
“钟哥,他们真是返乡的?”
“看着倒像是海寇......”
“......”口齿伶俐如钟岐云,竟然不知该怎么解释的好。
三十来个男人身手利落,翻身下马,就这么往跟前这么一站,不像返乡,倒像是去讨债的。
好在这些个人都不像谢问渊那样严肃冷酷,一个两个面上都带着笑,还和一旁的人嘻嘻哈哈,背着个小包袱,缓解了方才一齐下马的压迫感。
“我们这马匹是租来的,先寄存在港头马厩中,明日小哥你们回来,只得麻烦你们帮忙归还了。”
说话的顾守义,如同方才见面那样,笑眯了一双眼,这话想来是假意冲钟岐云说的。
钟岐云也十分上道得点头笑道:“无碍,无碍,这点小事,您便放心。”
说着他抬头看看天:“想来不早了,还是赶紧上船吧。”
“是了。”顾守义似恍然,随后便招呼着那三十来人上了船。
“我这船本来是货船,没什么歇息的地界,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委屈你们随意寻个地方坐会儿。”
“无事,我们赶急,也不求这些,倒是老板心善,能载我们回明州。”
钟岐云和顾守义又礼尚往来的互相吹捧一番,待顾守义和那三十来人都寻了空旷的地方坐好,钟岐云便抬手,高声道:“起锚!杨帆——”
五个船工齐声吆喝道:“哟——!”
今夜风正好,余周海掌舵是个好手,自是去守在船中舵所在位置,时刻听从钟岐云
的安排。
等船划出钱塘江口,避开一个暗礁造成的漩涡,钟岐云站在船头,看着罗盘,等到位置合适,他便让余海转好方向,剩余几人调整了风帆角度,风鼓鼓一吹,船一路平稳向南。
事了,钟岐云就实在有些受不住。
刚才入海时他站在船头看船的走向,调转方向击起海水正好淋在他身上。若是以往这倒是没什么,在海中行走,哪有不被海水淋湿的。这都不算是事儿。
但是现在他背上有伤,再淋到苦咸的海水,那更火烧一般地疼痛起来。
更何况混杂这海水的衣服粘连在背上,稍微一动便是感觉伤口撕扯着崩裂开来。
这衣服是不能穿了,再穿下去,只怕到时候脱衣时,皮肉都要给他扯下一层来。
想到这里,钟岐云深吸着气,紧紧咬了咬牙,就往船上唯一供给休息的房间走去,这艘船本来就是货船,暂且给船工休息的也就小小一间,大跨步走近歇息的房中,钟岐云已经是满头大汗,他一边伸手将衣服带子解开,一边抬脚将门踢关上。
正要将衣服脱下,扯动了伤口,钟岐云难以克制地低低苦吟一声。
“痛死老子了。”
“这般难忍,适才为何不说?”
钟岐云话音刚落,身后蓦地响起一阵低沉声音,钟岐云吓地一个激灵,急忙往前跳开,这一下子更是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大吼出声:“哎哟我去!”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对他轻声道:“低声些。”
“钟哥,你咋了?”余周海掌舵的位置离房中最近,听到钟岐云的惨叫,他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儿!刚撞到桌角了,你好好掌舵,不必管我。”钟岐云傻愣愣望着眼前的人,呼吸都差点忘了。
谢问渊.......
这人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别院中吗?
钟岐云觉得脑子有些懵逼,甚至觉得也许眼前的是他疼痛过头,脑子里产生了幻觉。
“您可得小心着啊,磕到头可不好。”
钟岐云回神:“......哦,放心,我没事儿。”
“嗯,那就好。”
外间余周海不再说话,钟岐云上前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谢问渊,他好半天才悄声缓缓道:“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到船上来的。”
“我比你早一步到的这船中的。”
居然没有人发现?看守的船工没发现有人进来?!
钟岐云心头惊诧,又问道:“不,我是说,你先前在别院里不是说过不能露面吗,怎么这下子又跟着来了?”
谢问渊睨了眼钟岐云,轻笑一声:“这么一说,你便信了?”
“不信还能咋的?”
这么说着,钟岐云又细细打量着谢问渊,好一会儿眉目一弯,说道:“谢大人总是致力于到船上吓我一跳。”
“您这是不放心顾守义,所以悄悄过来监视?还是说......”
钟岐云嘴角一咧,又道:“还是说,你不放心我啊?”
看着钟岐云一脸的谄笑,谢问渊微微挑眉:“怎么,伤口不疼了?”
谢问渊这么一提,钟岐云猛然发觉背部撕拉拉的痛了起来,“哪能不疼啊,疼,疼炸了,抓心挠肝地疼。”
谢问渊看着钟岐云那一头汗水,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身上就没有带上药膏?”
“来不及啊。”
“罢了,我来时从房中拿了烫伤膏,虽说不一定比黄大人那般有效......”说着谢问渊从袖兜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陶瓷罐,上前两步递给了钟岐云,“你将它抹上,应当能缓解些。”
钟岐云望着谢问渊手上的药膏罐子,有些愣神,却忘记接过来,好久他才出声问道,“你......特意带来的?”
谢问渊见钟岐云不接,便将药膏放在桌上,“身边常备罢了。”
这话,钟岐云却是不怎么信的。
钟岐云不说话,这屋中便静了起来,对面而立,两人都没有再动,不知对方在想什么,甚至,钟岐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船轻轻摇晃起来。
钟岐云望着跟前的人,呼吸渐渐变得不那么顺畅起来,他的目光顺着门缝透过的月光缓缓滑到了谢问渊的脖颈处......
那夜,他咬过......
只是还未等他细思,外间不知谁说了笑话,惹地所有人大笑出声。
这笑声吓得钟岐云猛然回神,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咳,看来谢大人还蛮关心我的,不过......谢大人哟,我伤的位置可是在背上,您觉得我靠着自己一人,就能抹好药膏?”
谢问渊微微蹙眉。
钟岐云见状乐呵一笑,“恐怕,得麻烦您老人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第41章
钟岐云身上的烧伤,谢问渊其实就只是在白日里一瞥间瞧过,烧伤的位置正巧在背脊正中,那块皮肉本就薄,烧伤不是小事,更何况就那一瞥,他便知晓烧伤面积不小,却也并不知究竟是如何。
他没有去过问,晚间也没特意去瞧过,只是因为心头不知为何隐隐觉得不愿去看。
见到这人,他便不由得想到火中的场景,想到......
谢问渊闭了闭眼。
更何况下午宴席,原以为受伤颇重的钟岐云,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与他身旁之人嘻嘻哈哈、乐不可支,谢问渊便以为烧伤面虽大,但应当没甚么大碍,否则宴席间这人也不可能这般逍遥自在。
还在胡宁蕴跟前献了一把机巧。
所以在书房中,当他瞧见钟岐云面泛冷汗,才恍然发现这人只怕是在硬抗吧。
哪有那么重的烧伤不疼的,就算黄大夫的药膏多好,顶多也只是缓解疼痛罢了。
他倒是个能忍的。
是了,这人怎会不能忍?
牢狱中几月,暗无天日又见不着一丝希望、肮脏恶臭的环境、鞭笞棍打的刑罚、独自一人装疯卖傻、多日以来从未与一人说话、等待他的就是死,那般境况,若是换个心境不佳的人,只怕早就自我了断,就连正常人只怕也是早疯了。
但是钟岐云他都忍了下来,只为寻着机会伺机而动,哪怕生机只有一线......
这样的人为达目的,还有甚么不能忍的?
但,就算如此,谢问渊也没想到,钟岐云背上的烧伤竟然这般严重。
十二月的冬天,钟岐云只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这件外衫也被海水淋湿了大半,现下贴在他的背脊上。
谢问渊站在钟岐云身后,便能清晰地瞧见有血水一点点渗透了衣服。
可想而知这衣服底下的烧伤不会有多好。
身上的伤等不得,钟岐云解开了衣服,就准备将其脱下,只是衣服脱到一半,他便忽然顿住,冷汗又冒得更厉害了些。
衣服沾粘住了伤口,稍微一动,那感觉简直像是活扒了他背上的皮一样,撕扯着本就血淋淋的皮肉,一点点脱落而下。
这可真是比烧伤那会儿还严重了啊......
钟岐云通得抓着衣服的手都
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几经喘息,钟岐云轻咳一声,而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他回头瞧了眼谢问渊,只见着谢问渊面色沉寂地望着他的背部,不知在所思所想。
他真的是最难堪的模样都被谢问渊瞧了去啊,牢狱里的身不由己,现下的血肉模糊......
钟岐云心头一叹,他身上的现下如何,他虽看不见,伤在自己身上,他自然心知肚明。
这船还是太小了些,休息间连个遮挡也没有,他脱个外套也是避无可避,只能让谢问渊看到他这痛苦难堪的模样和鲜血淋漓的伤口。
钟岐云还是开口说道:“你……还是莫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