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2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谁?”
“工部水司丞令狐情。”
封徵帝自然是知道令狐情是谁的,“他现在何处?”
工部尚书上前道:“前月上任后,下官便令其到杭州采买运粮船,应当近日便能回来。”


陛下,礼部掌礼仪、祭享、贡举、出使之事,工部掌土木水利、运转之事,六部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如何能让工部水司丞做礼部鸿胪寺之事?”谭元晋道。
“二皇子所说极是,”魏和朝出声:“现下看来,当是礼部尚书亲自陪同前往,才真是‘名正言顺’呢。”
这话一出,堂中便传来一些笑声。
谢问渊哪能听不出这老匹夫言外之意?
如今他即是刑部尚书,又暂任礼部尚书一职,在这其中最是名不正言不顺,魏和朝这是被他断了西南臂膀,有气淤积在胸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谢问渊忽而想起两个月前那个说话呛人的钟岐云。
眼睫微动,谢问渊不见气恼,反而笑着望向魏和朝,感叹道:“魏丞相这番话倒是点醒了下官。慎度与我大晸边境交接,与慎度交好,于国于民皆是好事、大事,我虽只是暂代礼部尚书一职,但既然当初陛下委以重任,如今臣当在有人接任之前担好这事,方不负陛下重托!”
说道这里,谢问渊冲着御座之上的封徵帝鞠躬道:“臣,谢问渊,请命陪同二殿下前往慎度国,为两国交好谏言献策!”
既然要扔给他一顶高帽,他谢问渊欣然接下便是。
谢问渊这话说完,那边的魏和朝呼吸一梗,面色都难看了。
想到这里,换好常服的谢问渊摇头笑出了声。
延责见状,也跟着喜道:“大人在朝上遇到什么好事了?今日看着比以往开心些许。”
“无甚。”谢问渊摆手,又问道:“前日胡家来人了?”
“是。”延责点头道:“表小姐听闻大人您忧愁过度,便差人送了上好的龙井还有何首乌来。”
“小丫头这些年倒是懂事。”
延责本想说这是心悦于您才会这般有心,只是对着谢问渊他始终还是敬畏的,有些话他也不敢胡言,只应道:“我听闻表小姐这些年出落得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娴熟温柔,像极了夫人,说是人见人欢喜呢!好些人家都想着将她娶了去。”
“倒是有些年头没见着她。”谢问渊想了下:“她今日十二月就十五了吧?是论亲的年纪了。”
“是啊,就不知表小姐有没有心悦之人,”延

责以前见过胡宁蕴,他倒是挺喜欢这个乖乖巧巧的表小姐,和自家主子很是般配。说了这话,他悄悄看了看谢问渊的表情,见他如常并未生气,才放了心继续说道:“若是有,就只愿表小姐心想事成了。”
谢问渊瞥了眼一旁叹息的延责,笑了笑,没有回话。
延责还欲开口再夸上几句,那边府上的仆从就急忙跑了过来,说道:“大人,令狐大人回来了,现下在前厅呢。”
谢问渊倒是正巧有事找他,便说道:“你与他说我马上过去。”
等他到了前厅,便见着令狐情一身风尘,看样子是才下马就奔了这处。
“你现下这模样,实在不像京中女子口中那位风度翩翩的无畏公子了。”
“哎,哪里顾得上那些。”令狐情笑道。
“哦?”谢问渊邀令狐情坐下,“听你这话,是有事要与我说了?”
“自然。”令狐情望了眼谢问渊一旁的延责。
谢问渊心领神会,抬了抬手,让延责先退下了。
待人关门离开,谢问渊才开口道:“这次入杭,可是有收获?”
令狐情知道谢问渊问的是他离开京兆前他托付之事。
“倒是听到些东西,”令狐情忽然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与你说一事,也想问你一事。”
谢问渊端起桌上茶,慢慢品了一口:“怎么?”
“你知我在杭州城见到了谁?”
谢问渊没有说话,等令狐情自答。
“陈冲。”
谢问渊眸光微闪:“哦?哪个陈冲?”
令狐情细细看了下谢问渊,“莫说你不记得了。”
“你说的可是锦川县那个可怜的哑巴?”谢问渊摇头笑道:“别告诉我你去杭州一遭最大的收获,就是活见了鬼。”
“是活见了鬼,”令狐情点头道:“你知我十分擅长辨识人的面貌,这人肯定就是陈冲了,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死了的人,还能活着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改名换姓,做了另一个叫钟岐云的人。”
钟岐云三个字在耳边响起,谢问渊忽而笑了:“陈冲确实死了。”
令狐情没应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曾经以为那日审讯的陈冲是你命人假扮的,可不知你是使了什么手段才骗过了丞相,骗过了

皇帝,没有留下一点把柄,可后来听太子说,兴许是上天都在帮你,让那个傻子突然开了口,诉了冤。”
“可要说你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皇上信、丞相信,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谢问渊笑了笑:“是吗?”
“你应该早就知道他会说话了,所以我以为,那次刑部大牢出事时,死的那人确实是真的陈冲。”
“可是你又在杭州看到了另一个?你觉得是我放了他?”
“不会,我宁可相信自己看错了,也不信你会放了这么个人。”
“无畏,你很懂我。”
“是吗?”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陈冲不是我杀的,他死在魏丞相的人手中。”
这话一语双关,令狐情心知,不管真相如何,那事谢问渊是不会再去提及的,也不可能把实情告诉他。
他二人虽然交好,但好些时候,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可以说。
“话我也问到这里了,去杭州之前你交给我的事,我也打听到一点眉目,那位,确实在杭州等地购置货船,而且船只还是能容纳百人以上的大船。”
“这般动作没人察觉?”
“有人替他掩人耳目啊。”
“谁?”
“要说起这事儿,还真是因缘巧合了,起先我还查不出究竟是谁,也没个眉目,倒是有一日在街头碰到那个叫钟岐云的人,他和友人在街头谈及杭州城最大的青楼之意阁,说是之意阁的之意姑娘美若天仙,准备约着去瞧瞧。”
之意阁?谢问渊想,杭州最大的青楼?
“我当时心头想着与他对峙看看他是否是陈冲,哪知他根本不认识我,那时我觉得无趣便去了之意阁,见着了那位与天下第一美人楚嫦衣齐名的之意姑娘。”
“你倒是有这心思。”
“若不是起了这心思,我也不会发现这个幕后推手。”
“之意阁的人?”
令狐情点头:“在我看见那之意姑娘时便什么都明白了,长得太像了......”
谢问渊笑了起来:“看来,往后我也应当去见见才是。”
令狐情哈哈大笑起来:“届时我替你引路。”
“不过,我见到那个名叫钟岐云的人,倒真是个不怕死的。”令狐情又说道。
“怎么说?”
“那天我听闻他准备买船走海路。”
“海运?”谢问渊挑眉,确实是个生钱的法子,不过倒也真像是活腻味了。
若是往年,这个时日出海倒还好,但今年不同以往,夏日东海那片少雨,按照往年规律,这段时日东南风又渐渐强劲,只怕东海龙王预备在这秋冬之际下一场暴雨吧。
这个时候出海那真就是不知死活。
这个傻子,真是处处找死。


第20章 出海
如同谢问渊猜测的那样,十月底深秋,东海果然刮起狂风,下起了暴雨。
不过好在钟岐云早些时候是有预料到的。
钟岐云生于海边、长于海边,加之家中父母也是行海走伤,他见得多也知道得多,这么一点生活经验他还是有的,不至于赶着暴雨出海。
陆晃与另外几人知他二人欲行海,虽说过劝阻的话,但也没过多阻拦,并早在雨前两日就离开了杭州。
钟岐云也乘着这段时间与何敏清一道四处转了转,在钱塘江口岸向离杭回乡的商户购置了一艘体量中等的二手船,价格却是比那日在船坊问的还贵上了十两银子。
只因这船用料不同船坊的松木,前船主就是跑海的,这艘船是他专门让船坊造的,船体用料十足,甲板等处用的均是抗腐蚀柚木,龙骨这些要紧肋材,还是上等好木料。
用船主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家中人不放心他这把年纪还在海里飘荡,他也不会卖掉它。
钟岐云觉得不亏。
船买好,除了何敏清几个下属,两人又借着原船主的关系雇了一个经验颇丰的管带、三个苍头,另外购置了一些食物,救生用品,等一系列的东西办妥,剩余的钱,钟岐云狠狠心,将它全部用来购买价钱相较低廉的丝绸。
秋冬的暴雨再大,时间也不会太长,算下来也就那么五六天而已,等雨过天晴,人、船、物具备,装好货物,钟岐云和何敏清就准备出发了。
出航这日,北风起,晴空万里,船帆大开,一行人乘风南下。
千里江陵一日还。
许是老天爷保佑,这一道海路,足足一千里,已经过海水锤炼的船乘风破浪,不过两日便到了玉环县,停靠在玉环县唯一一处渔人捕鱼进出的口岸,将货物驼至玉环县街头,何敏清甚至都还未回神。
“不过两日而已......”
钟岐云听得好笑,这句话,从今晨得知即将抵达玉环县时,他就一直听着何敏清感叹,到现在起码不下二十次了。
“这几日风不算强劲,一个时辰只能行十四节,若是风强之时,一个时辰还能行个三十好几节。”
“够了够了,这便足

够了。”何敏清两眼放光,“酒仙诗中话,确实没曾说假啊!可知杭州城到这玉环县,若是走陆路,最快也得六七日,这.....”
见旁几个苍头悄声笑了起来,何敏清也不恼,只摇头感叹:“我真是见识短浅,非不得那些人冒死也要行海。”
钟岐云点了点头:“海中虽危机四伏,行海也极其倚赖天、水、风几象,但若是多加小心注意,也没甚可怕的了。”
何敏清叹:“自然是要对海龙王心怀敬畏的。”
钟岐云望着何敏清悠然的模样张了张嘴却也没再多说。
对海自然是要心怀敬畏的,只是话虽这么说,理人人都懂,但天象又岂是随便就能断定的?更何况长久经历一番风顺,按照人的秉性,终归会有一日掉以轻心,多数海商出事便是如此。
以前他每年放假,便会跟着父母去走航运,看得多,年纪大了点也帮着做了不少事,经验还是有,但钟岐云依旧不敢放肆,毕竟以前家里那个可是现代高科技集成的渡轮,现在这个古代木船,他还是第一次亲自掌控。
来到这个大晸朝,在生死之间挣扎过一遭,他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老天爷从没偏向他这边,他若是以为穿越过来他就是主角、做事前不仔细琢磨清楚,然后掉以轻心,那早晚会被自己愚蠢害死。
玉环县近海,但地处台州边沿,居住人不多,官道不通,算不得富裕,昂贵的精美丝绸少有人买得起,低廉的丝绸又获利少,运输成本太高,走陆路的商人不愿长途跋涉运送丝绸至此,走海路的商人很少,而那极少数的人只会将丝带到台州城,不会再度南下。
这些钟岐云前些日子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果不其然,等他带着丝绸上岸,他于杭州购置的两百匹料子便兜售一空。
除去购置丝绸的成本,他还挣了一百二十五两。丝绸行业利润之丰厚,钟岐云真是感叹不已。
何敏清买的货物多,除了价格太过昂贵的绸缎、成衣没能卖出,其余中下品的丝也全都卖了干净,挣了个钵满盆盈。
“钟兄弟现下还准备回泉州吗?”
“自然是不用回去了。”钟岐云不是傻子,能在这处就有这样的收入,货品都卖得差不多,

这时回泉州自然是没太多意义了。
何敏清明白这个理,左右两人都是孤家寡人,没甚么妻儿牵挂,回泉州对他们来说只会浪费时间精力罢了。
“这番回杭,你预备往哪处走?”
玉环县人少,何敏清的货物投放后,玉环县的丝绸市场也算是会饱和一阵子了。再来这处只怕挣不到钱。
钟岐云大口吞下嘴里的馄饨,想了想便说道:“到时候看看风往哪儿吹吧,若是南风,那就上燕尾去,若是北风,就南下到拓容县。”
何敏清点头,“可行。”
钟岐云笑:“就愿天公作美了。”
两人夜里合计了下,预备到台州购置些杭州没有货品,等南风一到,就起航回杭。
十一月中,西北风一到,杭州城气温骤降,跨入了冬季。
昨日且从燕尾县回杭的钟岐云,被杭州城的海风吹了一个哆嗦。以前他就受不住江浙沪那一带冬季的湿冷,透骨的寒意棉袄都挡不住。
漂泊多日重回岸上,一大早,钟岐云就带着银两离开了租住的小院往杭州城中一家成衣店去了。
古代不如现代处处有商场,处处都是售卖衣物的店铺,这个时代成衣相比自制的衣物贵上好几倍,一般家中女人为了节省开支,都是买来布匹自己剪裁做衣。
再加上杭州城丝绣也是出名,城中大部分女人绣工都算不错,做出的衣物虽比不上成衣店那般精美,但还都挺好看。
因而苏州杭州两城都有个不同其余州府的特点:女主外,男主内。不少人家中都是靠女人的绣艺过活。
所以城中成衣店不算太多,买成衣的都是些家中有余钱,想要打扮体面的人家。
寻着一家上下共三层,看起来格外体面的店子,钟岐云掀开门前厚帘子,一阵暖风扑面而来。
“客官,您可是要布匹?”
“我准备买两套冬日的成衣。”钟岐云四处望了望,“你们店中还造了地龙?”
“是啊,今日天冷得紧,掌柜的便令人燃了地龙。”店小二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下钟岐云的衣着,随后才漫不经心地笑道:“客官您这边请,小的替您量量尺寸。”
钟岐云点了点头,跟着店小二往里间走去。
钟岐云看衣服快,买得

也快,还没等店小二推荐,他就选了三套颜色较深的棉布袄子。
“你们这儿怎么没见丝绸面料的成衣?”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穿绸缎,但想着有时上门谈生意得穿得体面些,钟岐云还是决定买上两身。
“绸缎成衣都在楼上呢。”
没曾想这位穿得破旧的男人出手这么大方,没一会儿就卖掉三套成衣的店小二眼睛都笑弯了,“我们瑾轩庄的丝绸成衣是杭州城做得最好的,不少富家公子、达官贵人都会到我们店中购置衣物!像客官这般本就样貌俊朗的,若是穿上那更是气质不凡。”
睨了眼身边这位态度变得十分谄媚的店小二,钟岐云笑道:“哦?既然如此,那咱就上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