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呀么小神仙-第10章
自觉煎饼
1 年前
自觉煎饼
1 年前
出了门,城市里翻滚的热浪迎面而来,很快脖子和后背就觉得黏腻。
天气预报发布了高温预警。
在往下滑,是一条未读的消息。
苏信发来的。
短信的开头是一贯的谦逊有礼,具体内容大概是剖白了一下先前那条约饭短信的真实含义。
其实也不是单纯地请她吃饭,有一件事要麻烦她。
他妹妹要过生日了,他身边实在没什么女性朋友,不知道该挑选什么礼物。
考虑到宋小姐年龄与他妹妹相仿,所以才想请她帮这个忙。
那顿饭是答谢。
宋连蝉忽然释然地笑了笑。
敢情在遇到她之前,他妹妹都没收到过他送的生日礼物?
又或者是前面那些年,他送的礼物就没走过心,今年终于想走心了?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傻子都知道。
他在拐着弯地解释那天那个姑娘的真实身份。
不是他女朋友,是小他两岁的妹妹。
而且……马上就要出国了,除了生日礼物,还想再送一件礼物,为她送行。
短信的末尾,甚至还非常贴心地注明了,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就算了,没关系的。
此刻,她在灼热的太阳底下站着,连心都是滚烫的。
她忽然想起岑倩说过的那句话。
“在其他方面你已经很勇敢了,我敬佩你,但是在感情方面,还得继续努力啊。”
那就努力这一次吧。
她认认真真地,在通讯录上,存下了苏信的名字。
……
……
约定的时间就在周末。
宋连蝉却失眠了!
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各种疑问。
这算约会吗?
可从没有和男人出去约会的经验啊,怎么办?
那天该穿什么?
想到这里,宋连蝉猛地从沙发上爬起,赤着脚跑到巴掌窄的衣柜前。
打开……
清一色的工作服。
让你平时故作老成!
现在好了,衣柜里除了黑还是黑,没衣服穿了吧!怎么办……
她抓了抓头发,生平第一次,因为这种问题,挫败地坐在了地上。
……
……
凌晨一点半,岑倩家的门被扣响了。
她才刚下班,做他们这行的,大都日夜颠倒,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的高跟鞋脱了一只,另一只也没来得及穿,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开门。
“小神仙!”
“都这时候了就别叫我小神仙啦,叫我小宋就行。”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见到岑倩,双手激动的合掌,“姐姐,江湖救急!”
岑倩抱着手臂,狐狸一样的心思,她还什么都没说,她就看出来了。
“终于要去约会啦?”
宋连蝉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可我真的不知道该穿什么,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抿了抿嘴,顺手搂了一下岑倩的脖子,“报答我救命之恩的机会就在眼前!”
岑倩也嘴甜,结果这茬话,请她进了门。
“我可真是谢谢你给我这个报答你的机会啊。”
岑倩住的地方不大,三室一厅。
卧室都很小,只能摆下床和衣柜。
多一张桌子的宽裕空间都没有。
屋子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用的是那种最省电的节能灯。
一进门就能闻到满屋子的酒味,地上随处滚落着酒瓶。
隔壁半掩着的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呼噜声。
岑倩路过的时候随手关上了房门,“我爸酗酒,让你见笑了。”
说着,又打开隔壁的房间,“这是我弟弟以前的房间,他走之后,我就放了一些东西过来。”
岑倩弟弟的遗照就摆在床头,黑白色的,是个有些桀骜的少年,眉目间和岑倩有几分相似。
年纪轻轻,总是有些惋惜的。
岑倩从床头翻出几套折叠好的衣服出来,“我衣服倒是有挺多,但不一定适合你,走,去我房间试试。”
宋连蝉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房门一开,外面冷不丁站着一个面容可怖的中年男人,就这么死死地瞪了岑倩一会儿,猛地一个巴掌甩过来。
岑倩没躲得开,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不去挣钱还债,又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来?老子喝酒的钱都没有了,你还有心情带人来玩?”
浓重的酒气侵袭而来……
他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我玩你、妈,的玩!”
无所不能
护住岑倩是本能反应。
在那个巴掌落下来之前,宋连蝉便已经捏住了他的手往后掰。
力气不大,却很会用巧劲。
对方又是个醉汉,站都站不稳。
她撒手的时候轻轻一推,他就摔到了地上。
满地滚落的酒瓶响了一阵子。
醉酒的人哪里有什么理智可言,随手抓起一只酒瓶,作势要砸人。
“走吧!别管他,他喝了酒就这个样子。”
岑倩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急忙拉着宋连蝉离开。
“去你那里。”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着令人窒息的酒气,他们走出半条街,依旧能听到身后的谩骂声。
“你敢回来,老子就弄死你,有本事你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岑倩没有回头,一路无言。
宋连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像个死人。
两个人抱着衣服回来小雁堂,岑倩才如负释重地开了口。
“我爸以前也酗酒,弟弟走了之后,他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她拿起一条裙子,对着宋连蝉的身形比了比,反倒是她开始安慰起了宋连蝉。
“我已经习惯了,你别这幅表情,看得我都想可怜我自己了。”
她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笑了笑,“诶诶诶,我觉着这条裙子适合你,换上试试。”
岑倩千挑万选,选了条红裙子。
宋连蝉穿惯了低调的黑色,总想着藏在人群里,不愿意显山露水。
换上了红裙之后,衬得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了,那样炙热又浪漫的颜色,叫人一时间难以移开目光。
岑倩用冰袋捂着脸,啧啧感叹了几声,“行了,穿这身去赴约,人家不喜欢你也得喜欢你了,我是个女的我都直勾勾地盯着你了。”
宋连蝉也没了约会的心思,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像个洋娃娃似的任凭岑倩摆布。
“他是不是经常打你?”
岑倩又帮她搭配了一双鞋,满口敷衍,“不用替我操心,他脾气不好我就避着他点,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宋连蝉先前隐约猜到过岑倩的难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活在如此水深火热的环境里。
“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小雁堂,我这里虽然没床,但沙发还是足够大的。”
岑倩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有些暖,只可惜……
如果早一些遇到你,遇到你们所有人,就好了……
她收敛了笑意,表情有些严肃。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
……
约定的地点定在商场里,宋连蝉本来很紧张,好在岑倩不断发来短信指导,活脱脱一个恋爱顾问。
与苏信的再次会面非常顺利。
他很擅长掌控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不对她造成压力。
事实上宋连蝉也只是在见面之前紧张一些,见到他之后,反倒是更加自在了。
“女孩子的话,大多都喜欢漂亮衣服,你可以送她一条裙子,然后再挑选一条项链或耳环搭配。”
这句话是岑倩事先教过的。
谈起挑选礼物,岑倩说过,如果对方是女孩子的话,好看的衣服和珠宝是最中规中矩的选择,一般不会出错。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装,看上去没有那天那么正式。
走在她身边的身边的时候仿佛自带光环,引得女孩子们连连侧目。
“裙子很漂亮。”
“你妹妹喜欢就好。”
宋连蝉把选好的裙子拎起来递给服务员包好。
也是一条红裙子,火一样的颜色。
她记得初见苏秋的时候,她就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她觉得像她这样青春活力的年纪,应当喜欢红色。
“我说的是你的裙子。”苏信说得十分认真。
怪就怪在这里,她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虚情假意。
而且她也深知,他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所以他所有的夸赞,都是发自内心,不是刻意讨好,字字句句含金量十足。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反倒让宋连蝉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耳朵都是滚烫的。
她加快了步伐,走向前面的专柜开始挑选起和裙子搭配的项链,速战速决。
项链是很简单的款式,玛瑙搭配珍珠母贝,吊坠是个小礼品盒的样式,上面镶嵌着碎钻,精致又可爱。
“今天真的谢谢你,走吧,我请你吃顿饭。”
手机振动个不停,打开全是岑倩的短信连环轰炸。
“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就能委婉表达一下你对他的感觉了。”
“妹妹,这种事情矜持不来,要勇敢!”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对方喜欢就继续,不喜欢还是朋友,再不济,顶多也就天涯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对了,你们在哪儿吃饭?”
宋连蝉悄咪咪地回短信,“高级餐厅,没什么人。你说的,气氛恰到好处,具体是什么时候?”
“就是忽然之间,四目相对的时候,这时候就要抓住感觉,表白!”
她和岑倩发短信的那点小动作,苏信都看在眼里。
看破不说破。
“食物不合胃口么?”
他故意为难似的,陡然发问。
宋连蝉像只忽然炸毛的猫似的,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心狂跳。
他的眼睛像泥沼,她必须步步为营,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溺死在里面。
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应当就是现在了吧。
她不想再犹豫,一句话在心里盘算了千万遍,终于决定说出口,“我……”
桌布被人陡然掀翻,碗盘跌落一地。
苏信迅速站了起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饶是如此,还是有些许汤汁溅到了她的裙子上。
宋连蝉有些懵,餐厅里的服务生被吓到了,乱作一团。
掀桌布的人她是认识的,徐之玉。
她掀完桌布,便要冲过来抓宋连蝉,看上去有些偏激。
“我都说了是风水的问题,你为什么不信!”徐之玉大声叫喊着。
她摘下墨镜和丝巾,宋连蝉这才看清她现在的状况。
她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脖子上更是布满了抓痕。
“我都快死了!你看看我,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她的情绪很激动,说着说着,就崩溃地哭了起来,“你救救我吧,求你救救我,小神仙,救救我……”
“你别激动。”宋连蝉近前一步,示意苏信不需要拦着,“她是我的委托人,没事的。”
她抽了几张纸,替她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先前有事瞒着我,一面又求着我帮忙,一面又不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她丝毫没有慌乱,理智到了极点。
“徐小姐,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如果你不把所有事情告诉我,那很抱歉,我依旧帮不了你。”
徐之玉害怕极了,“我说,我都说,我不是失眠,我是不能睡!一旦睡着,就会……就会……”
话没说完,她又无法控制住情绪了,仿佛说起这件事,就让她感到害怕。
看着委托人浑身颤抖的狼狈模样,宋连蝉有些无奈。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
本来这件事,苏信是不想插手的,毕竟是小雁堂的私人业务。
可就在刚才,徐之玉冲过来的时候,他在她身上隐约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如果事情真的是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件事势必是宋连蝉一个人解决不了的。
他必须插手了。
“我知道一个合适的地方。”
“不用了。”宋连蝉第一时间就婉拒了苏信,“我们去小雁堂就好了。”
她的态度很坚决。
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苏信一凑过来,她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气味。
脑子当场迷糊了几秒钟。
“况且你的裙子脏了。”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上到处都是酱汁。
“也是。”
“她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你独自带着她也不方便,不如去我那里,换件干净的衣服,你们也好好坐下来聊聊。”
一旁的徐之玉也像是中了降头一样,一个劲点头,“就去他那里吧。”
“那好吧。”宋连蝉也跟着点头。
等到司机停下车,所有人都进了门,宋连蝉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们竟然到苏信家里了!
她怎么就忽然答应了呢!好像被洗脑了一样。说好的态度坚决呢!
见了鬼了!
“一楼是我的工作室,坐吧。”他理所当然地安排徐之玉坐了下来。
之前提前发了短信,家里已经为宋连蝉备好了衣服。
他把裙子递给她,打发她去换裙子,却又见她面带狐疑。
“等一下,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瓶瓶罐罐,架子上还摆了许多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其中就有有巢氏的血,被摆在了架子的最上层,贴上标签。
那天她亲眼看着他采集的。
苏信觉得有些事,现在也不需要瞒着她了。
倒也坦然,“调香师,你听说过吗?”
“就是电视上那种,帮人家调制香水的那种人?”
苏信笑了笑,故作高深,“也不是,那些调香师只是擅长调制香水,用好闻的气味去娱乐大众。”
他贴近她,几乎凑到她的耳边,“而我却能操控气味,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