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季白趴在苏晴怀里,带着哭腔辩解:“妈妈,我从来没有针对过季临和星夜。”
苏晴凝视着季白,这个她曾经十分疼爱的孩子,在无数个星夜丢失的r.ì子里,苏晴只有在看见他的时候才会感到安心与安慰,即使后来知道季白不是自己的孩子,苏晴仍然爱着他,有时候苏晴也会觉得命运弄人,才会让她经历这一切:“可是你在学校说的话是怎么回事呢?”
苏晴的确善良,但是她不傻,到底是豪门长大的,从前是因为不会怀疑自己孩子说的话,一旦起了疑心,那么季白的很多行为就有些可疑起来,尤其是在学校对老师同学的那一套说辞,让苏晴不得不怀疑季白的用心。
季白知道这么说有什么后果吗?
现在的季白只有十岁,他不是那个十八岁的,已经羽翼初丰,与季家众人感情十分深厚的季白,也没有一个几乎没有对抗之力的真少爷作为反面对照组。
听苏晴这么说,已经因为学校流言深感屈辱的季白忍不住真的留下眼泪,他哽咽道:“妈妈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他们......我怕大家不喜欢我,我也怕爸爸妈妈不喜欢我,自从星夜他们回来,妈妈就很少关心我了,哥哥也不和我说话,反而每天都那么温柔的关心星夜,对不起,妈妈,我也不想,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星夜已经得到了很多他以前没有的东西,妈妈,你可不可以稍微关心我一点?”季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艰难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毕竟很快,所有人都会因为我的出身讨厌我了。”
季白指的是季文回来后肯定要公布星夜和季临的身份,而不再是季家真正的小少爷的他,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苏晴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毕竟宠爱了季白这么多年,看着季白委屈成这样,苏晴还是有些心软,但是心软归心软,有些事还是要让季白明白的:“季白,不论如何,你现在还在季家,还姓季,那么你就是季家的人,在外面你也应该维护星夜和季临,因为他们是你的兄弟,在我这里,血缘关系重要,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同理你爸爸和大哥,在他们心里,你依然是季白。”
“我很失望,因为我这么多年的教导,并没有让你变得勇敢、自信、大方起来。”
“你要明白,这件事中,每个人都受到了伤害,难过的不只你一人。”苏晴语气始终是温柔的,带着安抚的,她对自己的孩子一向是这样,可惜季白并没有感受到她的苦心。
季白心里的一个念头随着苏晴的话愈发变得清晰起来,那就是,季星夜实在不应该存在,要是没有季星夜就好了。
事实上,季白一直都隐约知道,自己有一个敌人,他要把那个人狠狠踩在脚下,拿走属于他的一切,并让他永坠深渊。很多次季白做梦都能听到一片嘈杂声中有人反复在他耳边低语:熄灭他心中的光,碾碎他最后的希望,打破他光明的未来!如果他得到幸福,那么你不会想知道你的灵魂将归于何处。
季白不清楚那个敌人是谁,但是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人一定就是季星夜!季星夜得到幸福,那么他就会不幸,反过来,自己就能得到想要的吧。
而学校里,自认为和星夜是好朋友的小千金一号跑过来神秘兮兮的和星夜咬耳朵:“我刚才知道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你要不要听?”
从外面回来的季临沉默的将小千金拎到外面,自己坐了进去,随后慢条斯理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便当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可爱又小巧的点心,季临默默投喂给此时面露好奇之色的星夜。
小千金一号只能隔着课桌对星夜道:“你那个蛮不讲理的表哥,据说打架打输了!现在鼻青脸肿的去医务室了!”
作为围观苏云帆两次对星夜冷言冷语的群众之一,小千金对苏云帆的印象十分不好,更何况她现在正是对星夜万分同情的时候,星夜可怜的身世让小千金无处安放的感情有了宣泄之地,她连最爱的娃娃聚会都放一边了,整天琢磨着要送星夜一个什么礼物。
现在几乎全校甚至北城豪门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星夜和季临真正的身世,这和三位小千金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八卦三人组表示,这么好看又善良的星夜,怎么能被人误会身份呢?
星夜对小千金一号的话表示万分惊讶,并且否认了苏云帆是自己表哥这件事。
小千金一号赞同的点头:“那种人的确不配做你表哥。”现在的星夜在她眼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千金一号分享完八卦,满足的离开,星夜笑眯眯的反投喂季临一个糕点,季临乖乖的吞下,随后递给星夜自己整理好的各科笔记。
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啊。
星夜在心底忍不住询问有微弱感应的手链:下个星球我还能有哥哥吗?
在蓝星没有拥有过亲情的星夜,感觉这个星球目前的体验真的超木奉!然而他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星夜也不在乎,他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开始准备下一门课。
第16章 掌上珠16
季白请假一周,而这一周里星夜在班上的人缘愈发的好了,他本就j.īng_致可爱,如今和他接触了大家自然愈发的对他有好感。
季文在一周后的深夜回了家,所以星夜第二天才知道季文回来了。
季文十分自然的将扑过来的星夜抱起,并告诉星夜,李妈一家已经被他送入了监狱。
“星夜,回家了,坏人也不在了,以后就不用怕了。”季文有些笨拙的安慰星夜。
星夜将头埋在这个星球的父亲的颈侧,一动不动,感受到小儿子的依恋,季文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随后季文又看向季临:“之前没有为你准备房间,你这段时间先和星夜住在一起,过段时间你的房间装修好了再搬进去。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季临淡淡点头,没有说话。
季文也习惯了季临的沉默,说起来,分明季临和星夜是双胞胎,但是比起星夜,季临不论是外表还是x_ing格都和季安更接近,倒是星夜让季文罕见的享受到了养一个儿子是什么体验。
这些r.ì子季文在外面,却时常惦记着星夜,甚至还忍不住有意无意的在秘书面前炫耀自己的儿子,听到他人对星夜的夸赞,季文比谈了一大笔生意还开心。
吃晚饭的时候,去老宅一周的季白终于回来了。一周过去,季白变得更瘦了,皮肤带着不正常的苍白,连唇色都是极淡的粉色,浅咖色的眼睛好像始终蒙着一层雾气,身上穿着的衬衫也好像大了一号一样。
不过以星夜的眼光看,季白应该确实穿了大一号的衣服。
见大家的目光被成功吸引过来,季白眼里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局促不安,他小声道:“我也没吃晚饭,可以和大家一起吃吗?”
这话果然立刻让本就心软的苏晴完全消气,她让人在她旁边添了一把椅子,季白垂着眸过去坐下:“星夜,抱歉,之前是我没想清楚,才会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季白垂着眸,不让众人看见他掩盖不住的黑暗情绪,季白这周是真的生病了,他反反复复做了一个梦,就是因为这个梦才让他反复发烧,但也是这个梦,让季白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在梦里,他依然是假少爷,但是那个真少爷十八岁才回来。在梦里,真少爷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在安慰自己,小心翼翼生怕说话让自己受到伤害。在梦里,除了季家人始终没人知道他不是季家的小少爷。在梦里,十八岁的他是那么风光,未来一片大好,追求者拥趸甚多......
季白有多羡慕梦里的自己,对造成事情没有朝着自己预期发展的星夜就有多愤恨。
让季白没想到的是星夜道:“你应该对我和哥哥两个人道歉才对。”
季白真正应该道歉的,从来就是季临。
季白只好咬牙再次道歉,随后便听到星夜假惺惺回了句没关系。
季白的拳头在一瞬间握紧又松开,开饭后,他忽然夹菜送到苏晴碗里,轻声道:“我记得这是妈妈最喜欢吃的。”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果然再次聚集到季白身上,只听季白继续道:“之前让妈妈失望了,希望妈妈原谅我,我已经知道错了。”
季白这样果然立刻戳中了苏晴的心,就连季文和季安的眼神也跟着柔和起来。
只有季临沉默的给星夜剥虾,心里对季白搞这一出害星夜不好好吃饭有些不耐烦,但季临心里也知道,季白搞这一出就是仗着季家其余人对他的感情。一向对季白视而不见的季临首次生出了要让季白滚出季家的心。
不论如何,星夜都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季白身上了。
季文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广发请帖,举办宴会,说找回了丢失的双胞胎。这下北城的豪门尽数打消了疑虑,看来这不是豪门风流韵事,而是季家倒了大霉,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作为宴会主角,星夜和季临自然是焦点,但是季白的一言一行同样有不少人关注,季白知道这些是自己必须遭遇的,早就做好心理建设的他尽量无视了这些或不怀好意,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在会场边缘来回转悠,在听见外面有动静后毫不犹豫的跑到花园里。
一个衣服被扯成条状的小孩此时在花园的水池里挣扎。
季白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他毫不犹豫的跳下水,将小孩救了起来。
被救起来的小孩呛了两口水后迷茫的睁眼,即使在昏暗的花园,季白也可以明显看见小孩有别于大部分人的,明显立体的轮廓,加上他卷曲的头发,季白知道,他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了。
在梦里,季白的拥趸甚多,但是只有一个人始终对季白抛去的橄榄枝视而不见,此人是顾家的私生子,和顾容与同龄,年幼被众人欺压,x_ing情y-in郁,很快因为得罪顾家正统继承人顾容深被送出国,成年后归国,众人才知道他外公家在国外势力极大,而他回国就是为了两件事,报仇和报恩。
季白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他努力让自己语气柔和下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顾渊眼前模糊一片,但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双温暖手将他拖出水面,那个人有着温柔的声音……
第17章 掌上珠17
直到宴会尾声,季白才再次出现,他身上已经明显换了一套衣服。
星夜与季白隔着人群对视,随后各自别开目光,继季文和苏晴后被季老夫人带着认人的星夜面上笑得愈发甜蜜,让长辈们看了就心生好感。
季白哥哥方才的目光,和当初将星夜关在黑暗漏水的厕所,自己成功被领养人看上带走的那位小哥哥好像啊。可是那位小哥哥三个月之后就被送回孤儿院了,星夜也是第一次看见一直打架都很厉害的男生哭得那么伤心。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为了感谢也为了远离帮助他的小弟,替他们教训别人的场景,被收养他的夫妇碰巧撞见。
这和星夜当然没关系了,星夜只是送给好心夫妇一束自己采的花罢了。
等季老夫人和好友聊的开心的时候,星夜脚步一转,往楼梯方向走去,他也不正常上楼梯,而是两级两级,玩一样的往上走,走到一半,星夜再次遇上了季白。
星夜露出惊讶的神色:“季白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说起来,今晚我都没有见过你呢。”
季白拦在楼梯口,面色不太好:“你上来做什么?”
星夜疑惑:“我回房间啊,难道我不能回吗?”
季白分毫不让,他的房间和星夜紧挨着,他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关房门,只要星夜回房就必然会发现顾渊的存在,季白不想让任何人发现顾渊的存在,尤其是星夜。
星夜慢慢的走完剩下的台阶,离季白极近,这时这边的动静也已经被很多人注意到,季安甚至已经在往这边走。
星夜又问道:“季白哥哥,你为什么不让开呢?”
季白莫名察觉到一股危机,他看着星夜的眼睛,纯真透澈可以一眼望到底的眼睛,谁都不会怀疑这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懵童,可是季白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很久很久以后,季白才明白为什么季星夜在做着那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还可以拥有那么明澈的眼神。
因为他根本不是个正常人,他没有正常人对生命的足够敬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在他眼里,自己的身体和普通的兔子玩偶或许没有本质的区别。
在原本的命运线中,季白在季家楼梯被季临推下去,他提前算好了角度,找好了观众,最后不过受了轻伤,第二天还能利用季临展示自己的善良不计较。
可是在季家为星夜和季临准备的身份公开宴会上,楼梯拐角处的桌子上摆满了玻璃酒杯。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星夜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在季白伸手想要阻止星夜更进一步的时候,忽然往后,跌下楼梯。
没有基本的防护姿势,周围也没有任何缓冲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星夜就这么滚下楼梯,背撞上拐角的桌子,玻璃杯碎了一地,血液缓缓流出......
而季白伸出的手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眼里。
这一刻星夜还是有意识的,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右手腕疯狂的发热,星夜感受到从不回应的手链似乎十分愤怒,原来它有情绪啊......星夜失去意识前想到。
季白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冰冷,什么是绝望,所有人,就连最疼爱他的季老夫人都以冰冷失望的目光看向他,没有人听他解释,宴会匆匆散了,所有人都跟去了医院,留他一人呆在一地狼藉的季家大厅。
季白浑身颤抖,骨头缝似乎都透着冷风,他的心不断下沉,季星夜在陷害他!为什么没有人相信?
他们说什么来着?星夜这么跌下去,生死都不知道,他这么小,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心机,有这么狠心可以自己陷害自己?
事情没发生之前,季白也是不信的,可是季星夜偏偏这么做了。甚至季白心底还生出一丝荒诞和迷茫,季星夜,他不要命了吗?他有这么恨自己吗?
季白不知道,星夜的想法绝对是直线思维,他想的很简单,季临遭受过什么,就让季白也感受一遍好了。这也是星夜要季白留在季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