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修真)-第18章
开放白昼
1 年前

  “兽潮爆发的突然,”杜青光不紧不慢说道,“先弄清楚兽潮和幽兰禁地的机缘有什么联系。”

  “至于杜圣兰的死讯……”他紧抿着薄唇,做出决定:“先不要对外公布。”

  墨苍皱眉,想不通做这种隐瞒的意义在哪里。

  杜青光认为此事另有蹊跷,暂时不宜声张。

  正说着,一位长老在外求见。

  “请家主看看北望那孩子,体内别留下暗伤。”

  长老急匆匆地过来,带进来一阵风,裴九星被雷劈后变得细黄的枯发胡乱飞舞,有几根扫到眼皮。裴九星眼角一抽,脸色难看起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裴九星本来准备撕裂空间离开,不过今天被雷劈了几次,真气有些紊乱,改坐兽车离开。

  还没出安武城,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声音:“杜圣兰死了,杜圣兰魂灯灭了!”

  裴九星袖子一挥,窗户‘啪’地一下自动朝两边打开,这时天已经黑了,但对他这个境界的来说,视物能力不受太多干扰。

  天空中正在发出叫嚷的是学舌乌鸦,这种妖兽繁衍能力极强,最喜欢学人说话。更可恨的是它们别的能力没有,飞行速度极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贱养出的绝活。

  裴九星:“去查查,哪里飞来的学舌乌鸦。”

  内心觉得此事不简单,杜家内外都有高手严控,不可能会让一只学舌乌鸦飞进,那么消息是如何泄露?

  安武城本质是杜家的地盘,学舌乌鸦乱喊乱叫的事情甚至更早一会儿传到杜青光的耳中,不过即便是老谋深算的杜青光,一时也想不出会是谁做的事情。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藏书阁被偷一事,至今也没查出谁是杜圣兰的内应。

  此时无人,杜青光目中浮现出一丝少有的疲惫,幽兰禁地一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在雷劫中消失,他费心布下的棋局,要再次盘活恐难于登天。

  ……

  教会学舌乌鸦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杜圣兰。

  照他的推测,杜青光那个老狐狸即便看到魂灯灭了,肯定也还有一丝存疑,不会向外公布。

  杜圣兰却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死了的消息,方便多坑几次人。

  上一个商队离开后,他立刻花费一些时间在学舌乌鸦身上,如今计划完成,杜圣兰重新蹲守在土坡附近,到了第三天,终于等到去往石淮镇的商队。

  紧紧贴在车下方的木头上,他百无聊赖地数着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砖的咯吱声,久违地生出些昏昏欲睡之感。

  “到了!”

  前方商队负责人的女儿开心地叫唤一声,杜圣兰被吵醒,悄悄跳下车,他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只觉得恍如隔世。

  石淮镇一如往日热闹,来往求锻器的修士络绎不绝。现在刚好是晚上,还没等他的视线过多流连在街道的风景,半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排队等着锻器的男子忽然身体紧绷,警惕地望着周围。

  “怎么了?”同伴问。

  男子摸摸脑袋:“突然感觉身子一阵酥麻。”

  同伴看到前方正好站着一位漂亮的女修士,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骂道:“你个色胚!”

  男子急着澄清。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小角落,杜圣兰贴着墙,低头看着脚尖……寻思怎么漏电了?前几天他还能自由收放电流,但在雨天好像有点不太好把握。

  杜圣兰顾不得太多,尽量从人少黑暗的地方经过,偶尔一丝电流不受控制地随水流向周围,让人身子一软。

  好不容易出了石淮镇,杜圣兰松了口气,按照记忆里的方向趁着黑夜前进。

  ……

  道观。

  山林里的雨声比镇上要大很多。

  天机道人一脸苦相,狐狸脸都拉长了许多。

  顾崖木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一股松木的味道缓缓散开。

  蜡烛很粗,但光亮一般,顾崖木带来的压迫感更甚。

  “天生道体,补天。”

  寂静终于被打破,顾崖木看天机道人的目中闪现过杀机:“你竟然隐瞒此事到今天。”

  狐狸无奈:“龙君从来没有问过。”

  它也是够倒霉的,莫名其妙被这头龙找上门,以性命相挟遭遇逼问。

  顾崖木闭了闭眼,天机道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夺舍杜圣兰,自然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是杜圣兰……对方在得知天生道体一事后,执意去幽兰禁地,并在最后关头渡劫,会不会另有盘算?

  烛火晃得人心烦,顾崖木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雪花狮子自觉从他袖中钻出,充当烛台的角色,控制火苗不要摇曳。

  “他还活着吗?”

  天机道人料想接下来会遭遇一系列问题,但没想到顾崖木会首先提这个。

  “前两天杜圣兰死讯传出后,我便卜过一次卦,卦象的结果很奇怪。”

  顾崖木稍一抬眼,静候下文。

  “跳脱红尘外,还在五行中。”

  凉飕飕的一记眼刀扫过来,狐狸捋胡须的手不小心一用力,险些拽掉一根长须:“龙君明鉴,非我故意卖关子,这卦象就是这么说的。”

  它自己都没解开。

  摸不准这头龙阴晴不定的性子,狐狸屁股墩子稍微往后挪了挪,尾巴快要绷紧成一根直线。

  想到那古怪的卦象,复又沉沉叹了口气,天机道人本来还在惋惜自己解除血咒的机缘没了,再一想杜圣兰的遭遇,对比下觉得这点经历也不算什么。

  “就没见过这么惨的年轻后生。”狐狸尾巴重新放松,卷了一下:“老天都想算计他。”

  出身,天赋这些还有机会通过后天努力搏一搏,最绝望的莫过于无法跳脱既定的宿命。

  一时间,满室寂静。

  “顾崖木。”

  一片沉默中,顾崖木好像听见了杜圣兰在叫自己的名字,想起渡劫那日,对方一脸平静说着‘有缘再见’。

  咚。

  沉闷的敲门声传来。

  夜半三更有人叩门,顾崖木看到天机道人眼中来不及掩饰的错愕,明白这贼狐狸也没有算到会有人来。

  负责看守道观的小童正在打瞌睡,猛地惊醒,看到观主和顾崖木已经走到大门处,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狐狸去开的门,沉重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

  第一眼没看到人。

  第二眼也没看到,

  狐狸探头探脑时,顾崖木微微低下头,只见门槛后面,还没手掌大的小闪电背后绑了一大片荷叶,雨水正顺着荷叶顶端缓缓渗下。

  这片荷叶不是用来挡雨,而是杜圣兰为了及时掌握自身情况携带。叶片一旦焦了,便可以预判漏电。

  他抬起头——

  “顾崖木,是我。”

 

 

第20章 集体社死(三更)

  无边夜色中, 雷电似乎嫌弃额前的荷叶遮挡视线,又稍稍朝后仰了仰脑袋。雨水倒流,砸在他身后的地面, 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狐狸本身就有好几丈高, 爪子都往后缩了一下, 僵硬地立在一边。

  不夸张的说,它感觉自己一口气就能把这个小纸片吹跑。

  顾崖木眼一眯, 稍稍弯腰,半晌后吐出三个字:“杜圣兰。”

  雷电动了下,似是回应。

  “杜圣兰?你说这是杜圣兰!”狐狸在一旁跳脚:“这怎么可能?”

  没去理会他的聒噪,顾崖木回想那日禁地的混乱,尤其是天雷失控后劈人的方向, 主要针对四大家族。再看看眼前的这道雷,终于找到了一些联系。

  天雷在夜晚自带发亮功能, 天机道人一开始以为是个纸人, 这会儿细看才确定是雷。

  “还在五行中……”它喃喃念出卦象, 一不留神爆了粗口:“他个龟孙子, 原来是这意思!”

  雨越下越大。

  顾崖木的真实身份狐狸跟小童交代过, 此刻他目瞪口呆看着一龙, 一狐狸还有一个纸片雷差不多前后进门,朝里面的屋子走去。

  顾崖木一抬眼,猝不及防和幽深的瞳孔对上, 小童双手捂住嘴, 表示绝对不乱说。

  屋内要暖和不少。

  杜圣兰的声音比从前显得稚嫩一些, 这还是他努力后的成果, 才找到了昔日七八分的音色。

  “怎么搞成了这幅鬼德行?”顾崖木的嘴一贯的阴损。

  杜圣兰视线在他和天机道人间徘徊, 想来天生道体的事情已经暴露, 他没过多做赘述,直白说了两个字:“夺舍。”

  顾崖木眼皮一跳。

  杜圣兰补充强调:“我,夺舍天雷。”

  外面轰然一道雷劈下,好像近在咫尺似的,天机道人忍不住打开窗户看了眼,确定院子里的古木没被劈焦。

  顾崖木要比天机道人冷静许多:“你在禁地说的功法,是夺舍功法。”

  话语几乎是笃定的。

  杜圣兰:“是。”

  顾崖木一挑眉,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所能形容的了。

  天机道人在一旁倍感头疼,今夜它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这不是一件好事。

  “万幸比较成功。”说话的功夫,头上的叶片发出滋啦的声音,灰烬洒了一地。

  “抱歉。”杜圣兰解释:“下雨天我比较容易失控。”

  天机道人觉得自己也要失控了,它都不敢离对方太近,担心被滋滋的电流炸毛。

  身上带着一些湿寒之气,杜圣兰上桌倚在香炉旁,再没有出现漏电现象:“我的运气不错,本以为还要通过天机道人来找你。”

  他是看着顾崖木说得,顾崖木看不太清他的眼睛,但还是保持了四目相对的尊重。

  “你的运气是不错。”

  离开禁地后,顾崖木没有用真身腾云驾雾,速度自然要慢上不少,再加上眼睁睁看杜圣兰‘葬身雷海’,心绪奇怪的有些不平,同样影响到了速度。

  直到昨日他才决定找到天机道人,再次确认杜圣兰的死活。

  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顾崖木盯着还没自己爪子大的小东西,嫌弃地一皱眉。

  杜圣兰被两根指头提溜起来,想到有求于人,忍了忍没电他。

  没想到顾崖木蹬鼻子上脸,还上下掂量了一下,银光一闪,一股微小的电流流经经脉,一直冲向大脑。

  顾崖木猛地一松手。

  杜圣兰一脸莫名。

  顾崖木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嘴,猜到对方现在是想要化形,敲了敲桌子:“坐下说话。”

  杜圣兰坐在椅子上,矮的看不见。

  “……”

  顾崖木按了按眉心,彻底意识到对方不是人的事实,重新把他提溜上桌。顾崖木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混杂万年雪莲制成的丹药,小闪电凑过去一些,丹药消失不见,但杜圣兰周围的气息几乎没有变化。

  顾崖木又掏出灵果,示意他继续吃。

  杜圣兰明白是在禁地时做出的选择迎来了回报。

  先是暗示顾崖木自己已经知道他要夺舍,继而以德报怨,让对方先走,就连化雷后也没有劈他。

  哪怕是磐石,芯子也得软那么一下。

  不动声色地低头吃掉灵果,杜圣兰气息稍微得到一些提升。

  顾崖木掌握规律,要吃纯天然的,合成的增益不多。随后他又分别拿出百年灵芝,千年灵芝,和万年灵芝。

  杜圣兰一应吞下,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随着万年灵芝下肚,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那口‘大缸’回来了。

  顾崖木则有了计较,他稍作提点:“你从前积累深厚,加上《幽兰心法》的辅助,才可以肆无忌惮吞噬。”

  他没说太多,但杜圣兰知道什么意思,在确定自身能发挥的实力前,凡事不可太过,包括吞吃这些灵植。

  天机道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再别说了,什么《幽兰心法》,他真的不想再知道更多。

  杜圣兰留意到它的样子,觉得好笑。

  狐狸直言:“知道太多现世的秘密,对我没好处。”

  一般人的隐秘,它无所谓,但杜圣兰这种可以说是气运之子又无比倒霉的存在,知道太多有害无益。

  顾崖木继续投喂,一挥袖子桌上摆满了奇珍异果,让杜圣兰依次咬一口。

  狐狸眼珠瞪得滚圆,想不明白为什么杜圣兰已经没了恶龙图谋的道体,却还能得到几分照顾。

  随着杜圣兰东一口西一口啃着,顾崖木大概清楚了每种天材地宝对他增益效果的多少,他想了想,说道:“去自由城。”

  还有一次竹杠没有敲。

  临走前,顾崖木叫来门口小童,这小童是天机道人当世唯一活下来的徒孙,也是狐狸所化。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被迫举着爪子立誓,保证不会泄露今晚之事。

  “别挪窝。”

  顾崖木人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三个字还在屋中迟迟没有散开。

  狐狸一屁股坐在地上,愁眉苦脸,让自己别挪窝,不就是暗示短时间内他还会再来?

  顾虑到杜圣兰如今状态,顾崖木没有贸然用空间转移,否则一个不好对方就会粉身碎骨。现在是黑夜,天暗得深沉,顾崖木索性变回原形,龙身冲向万丈高的天空。

  自由城离这里太远,仅靠兽车不知道要走多久。

  许久未腾云驾雾,杜圣兰分离出两股电流想要抓住鳞片,无奈鳞片太过锋利,一失手被风呼噜噜地吹走。

  顾崖木无奈,回头把他找回来。

  “没用。”

  杜圣兰自认为已经有很大的进步,先前如果在高空中以这个速度飞,他还会损失能量。现在总算摸索出一些门路,可以流畅地使用一小部分电流布置结界。

  “我抓不住鳞片。”

  顾崖木闻言目中闪过沉思,活物放进储物戒肯定不行,总不能拿个绳子把他绑在身上,这半天空也没地方找绳子。

  杜圣兰:“要不我抓你的龙角?”

  方便掌舵。

  银龙冷冷道:“你想骑在我头上?”

  杜圣兰退而求其次:“尾巴让我抓一下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