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吗?”林茵茵有些懵。
她一直以为立自己为后的时候会有很多朝臣站出来,像是电视上那样强烈反对,结果没有一个人出声,后来她以为自己搬进养心殿会有人反对,结果还是没有,现在突然有了一种寂寞的感觉。
德月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您没搬过来的时候,一个月也有大半是在这里住的,和搬过来能有多大区别啊。”
“这倒也是。”林茵茵很快把这些都抛到一边:“月姐姐,早上御膳房送来了几条鲜鱼,午膳就在这里用了吧。”
德月是知道林茵茵手艺的,自是愿意:“也好,我也下厨帮你。”
殷熙白并不喜铺张之风,所以膳食一向是贵精不贵多,御膳那是道道精致味美,但是林茵茵总有一种吃不痛快的感觉,所以她依旧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带着细雨在御膳房扫荡。
自从林茵茵中毒之后,御膳房的鱼类就销声匿迹了,她是最爱吃鱼的了,一连好几个月吃不到怎么可能忍得住,磨了殷熙白十多日之后,终于让宫里再次吃上了鱼,每日御膳房的鱼虾也恢复了供应。
林茵茵决定大显身手来一个全鱼宴,好好解解馋。
还没动手,菜单先列出来了,水煮鱼、香辣烤鱼、剁椒鱼头、蒜苗小炒鱼、红烧鱼、西湖醋鱼、松鼠桂鱼、浇汁鱼、清鱼汤、孜然鱼排……
说着说着林茵茵就露出口水来,德月连忙拦住她:“你可千万别再说了,说的我都馋了。”
林茵茵也等不及了,直接挑了起来,拉着德月的手就往外跑:“走走走,咱们去小厨房。”
殷熙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外带四个下人在小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的,一时间有些好奇。
皇上的御膳一般都是御膳房精心准备好,小厨房的作用只是为了烧些热水或者煮些清淡的晚点,甚少有这样大油大火的时候,辣椒麻椒炒香后那种特殊的香气直接飘出了养心殿,连带着刚好路过附近的太后太妃都被勾了进来。
太后直奔着小厨房就去了,被守在门口的晚心拦住:“太后,这厨房里油烟大,您还是去屋里休息吧。”
太后索性就在站在门口说:“哀家一猜就知道肯定是皇后在做好吃的,我们几个老太婆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了,皇后可舍不得。”
林茵茵在小厨房里扬声回答:“母后就是不来,儿臣也是要命人去请的。”
晚心引着太后和两位太妃先去凉亭用茶,林茵茵很是喜欢这个凉亭,阴凉通风,夏日里在这里吃饭凉快又舒心,今日的全鱼宴自然也是要在这里的。
凉亭里已经晾好了凉茶和梅子汤,太后喝了一口说:“这凉茶的味道似乎与以往的不同。”
晚心回答:“回太后的话,皇后娘娘说夏日里食用麻辣滚烫的东西会不舒服,所以特意精心调制了消暑去火的凉茶,还有提前煮好的梅子汤,以防大家吃多了上火胃里不舒服,听细雨说,这方子是娘娘以前在府里研制出来的,普通的可是万万比不上的。
太后乐呵呵的说:“不管什么吃食到了皇后手里,都能让她弄出些花样来。”
太妃在旁边搭话:“是呢,妹妹有幸尝过一次皇后做的小点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酥酥脆脆的,那味道是真真的好。”
谨夏机灵,连忙说:“娘娘早上做了不少,奴婢这就端来。”
太后有些惊讶:“皇后居然早起了?”
林茵茵刚好出来透口气,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红:“母后,儿臣也有早起的时候啊。”
“好好好,哀家相信。”太后嘴上说着相信,脸上的表情可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林茵茵悄悄问细雨:“我在别人眼里是这么懒的吗?”
细雨不解:“娘娘怎么能这么说,您以前说不喜欢早起是与世无争的。”
林茵茵干笑两声:“对对,与世无争。”
一盘接一盘的菜式从厨房里端了出来,小瓷盆里鱼肉片的很薄,在滚汤里翻腾着,晚词拿着热油在后面跟着,直到水煮鱼被放到了桌上之后,才撒上最后一层辣椒麻椒,厨房出来的滚油到了这里微微降了一些温度,刚刚好,浇到辣椒上刺啦一声,麻辣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茵茵示意太后身后的宫女布膳:“母后快尝尝,这水煮鱼啊,一定要趁热吃才香。”
太后从小就喜辣,这才可是对了她的胃口。
太妃是江南人士,饮食上向来偏好清淡,甚少食辣,她一看见那整整一层的辣椒就觉得嗓子眼冒烟,实在不敢下筷子,但是那鱼肉煮的极嫩,片的又薄,沾上辣椒汤之后,颇有几分晶莹剔透的意思,见太后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就停不下来,她也有些动心,不如就尝一口?
后面侍膳的宫女看出太妃的意思,连忙夹了一小块辣油沾的少的鱼肉放进了太妃的食碟。
太妃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小口,辣的直接灌了一整杯凉茶。
太后笑道:“你素来吃不得这些,稍后还有那么多不辣的菜,何必难为自己。”
太妃的脸上居然露出几分年轻时的娇俏之态:“妹妹实在是忍不住,虽然很辣,但是特别香,让人忍不住。”
她跃跃欲试想吃第二口,但是又怕舌头疼。
林茵茵看不下去了,吩咐侍膳的宫女给她泡过水再吃。
过水之后的鱼肉并不算太辣,不过仍然不是太妃能够承受的程度,而且味道也差了很多。
太妃有些遗憾:“可惜本宫是无福品尝这美食了。”
林茵茵笑道:“本宫也已把这鱼的做法教与太妃身边的宫女,回头让她们少放些辣子,待太妃慢慢适应,以后就能接受了。”
太妃开心的说:“那感情好,兰儿,听见没有,要好好的学,本宫能不能再吃上这水煮鱼就看你了。”
太后年轻时就与这位太妃交好,闻言打趣道:“你呀,年岁长了许多,嘴却变馋了。”
“姐姐莫要打趣妹妹了,这菜怕是要凉了。”
看他们吃的好,林茵茵又回到厨房去看锅,她只需要把控关键步骤,其他时候让宫女看着锅就可以了。
第二道菜端出来的时候还是辣的,香辣烤鱼,这可是她的拿手好菜,之前在听雨轩给殷熙白做的那次可坑了他不少银子。
太妃可怜兮兮的都要哭出来了,怎么又是辣的,看起来似乎比前一道菜还要辣,可是闻起来又实在是香,这吃吧,肯定受不住,这不吃吧,还馋得慌,纠结了半天,示意宫女夹一点垫在鱼肉底下的菜,毕竟没怎么吃过辣,她以为素菜应该会比较清淡,应该没有鱼肉那么辣,结果就悲剧了。
林茵茵再一次出来的时候发现太妃连着喝了三碗梅子汤,整个人都惨兮兮,突然有些同情,默默的把手里的剁椒鱼头放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太妃的眼睛又盯上了那盘剁椒鱼头,林茵茵有些不忍:“太妃啊,就这三道菜是辣的,后面的都不辣,还有很清淡的。”
太后突然对皇上说:“皇儿,那道烤鱼你已经用了五口了,虽然咱们老祖宗没有食不过三的规矩,但是也不能贪食,若是皇上用多了,这道菜就要撤下去了,哀家还没吃饱。”
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仓鼠效应
皇上被太后嫌弃了, 手里的筷子僵了一会儿又默默地放下:“母后,您已经用了七八片了。”
太后理直气壮:“哀家是后宫之人,祖训为人君者不可贪食, 但是可没说后宫妃嫔也不能吃。”
皇上:“……”
林茵茵低头忍笑,对着自己老娘, 看你敢不敢顶嘴。
事实证明皇上是不敢顶嘴的,只能继续在各个菜品之间雨露均沾。
后面的几道菜都是不辣的,太妃也终于不用再猛灌梅子汤了。
太后吃的高兴,就吩咐侍膳的宫女们别的退下了:“咱们就当家宴, 随和点, 想吃什么自己动手。”
林茵茵觉得很好, 她还是喜欢自己夹菜吃的感觉,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方便啊。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除了太妃,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也尝试过吃辣椒,但是一直接受不了, 没想到被一盘水煮鱼开了胃, 别的菜式食之无味, 一门儿心思就惦记着那道水煮鱼,硬是配着凉茶吃了好几口。
林茵茵有些担心,从来不吃辣的人吃多了辣椒胃里肯定不舒服, 再喝这么多的凉茶, 想不拉肚子都不可能。
她特意熬了养胃的汤水让人送去了太妃那里, 想着能让她好受一些。
太妃她一回到自己宫里就先让贴身宫女准备了许多能用得上的药丸子, 宫女有些心疼:“娘娘明知道会难受, 为什么还要用那么多啊。”
“本宫没忍住嘛,那汤放到炉子上温着,等本宫消化一会儿就喝。”太妃也是知道林茵茵的好意,琢磨了一堆好东西让她送到养心殿去。
宫女刚没走多远,太后突然把人喊住:“等等,东西送到听雨轩去,然后去皇后娘娘那里回一声就好了。”
“是。”
林茵茵知道这件事之后对太妃的好感又加了一层,她虽然住在养心殿,但是听雨轩就是她一处小窝,就跟小兔子似的,总得多一个小窝才安心,太妃是跟她想到一处了。
谨夏毕竟年纪小,不大明白什么意思,这听雨轩也在皇宫里,只要皇上一句话,东西藏在哪里不都要被弄出来?
细雨小声解释:“以咱们娘娘的本事,想把听雨轩藏起来很容易的嘛,但是养心殿毕竟是皇上的住处也不好直接藏起来不是?”
谨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明白了,娘娘这是在藏私房钱啊,可是咱们娘娘要什么皇上都会给的呀,藏不藏都无所谓啊。”
“当然不一样啊。”细雨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解释:“咱们娘娘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就喜欢藏东西,倒也不是舍不得拿出来,就是喜欢藏而已,她管这个叫做……仓鼠效应。”
“仓鼠效应?”谨夏更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听雨轩就剩下几个小太监,晚词她们几个每日会轮流回去看看,在林茵茵心里,那里就是仓鼠窝。
殷熙白无意中听到了他们两个这一番对话,心里有些好奇,想要去听雨轩看看。现在的听雨轩已经没有了阵法保护,或者说是表面上没有,他也不是进不去,而且心里还有一点小激动,有一种寻宝的刺激感。
大概是太兴奋了,所以没有发现哪里不对,所以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殷熙白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林茵茵把阵法给改到里面去了,想进去容易,想出来可就难了,这下可麻烦了,这里留守的几个人都不会进入内殿,而能进去的几个大宫女现在都不在,他想找个人带路都没有。
苏德海现在正四处找人,哪里都找不到,便求到了林茵茵那里:“皇后娘娘,这闽中有急奏,可是奴才四下都找不到皇上。”
“找不到人了?”林茵茵疑惑地问:“你不是每日都贴身跟着皇上,怎么能找不到人?”
苏德海又拧成了苦瓜脸:“午后皇上批阅奏折说是有些疲累,想要四处转转活动活动,说是就在附近走走,不许奴才们跟着,结果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奴才派人寻了许久也没寻到人。”
好好的一个皇上说丢就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茵茵也有些急了,想着殷熙白不肯让下人跟着,身边的暗卫应该是跟着的,于是便唤来跟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命他用暗卫之间特殊的联络方式联系一下跟在殷熙白身边的暗卫。
暗卫很快就有了消息,说是皇上进了听雨轩,一个守在外面,而跟着进去的那个联系不上了。
林茵茵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命晚词回听雨轩接人。
晚词赶到的时候,殷熙白正在房间里研究出路,看见有人来接他连忙问:“这一次又是什么阵法?明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偏偏就出不去,而且朕进来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
晚词回答:“回皇上的话,据娘娘所说这个阵法比较复杂,奴婢尚未参透,也只是知道出去的方法而已。”
殷熙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带自家小皇后去吃馄饨是对还是不对了。
回到养心殿之后,林茵茵就开启了审讯模式:“皇上去听雨轩做什么?莫不是想要找什么东西?”
殷熙白打死不承认:“梓童这是哪里的话,为夫只是随便转转而已。”
林茵茵打了个激灵,虽然知道梓童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肉麻,其程度与调皮、淘气等词汇平齐。
殷熙白已经有些时候没见她害羞了,一时间突然感觉有些小甜蜜,于是抱着人叫个不停:“梓童、梓童梓童。”
林茵茵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停停停停,苏德海说闽中有急奏,你赶紧去处理一下。”
殷熙白实在是不想动,这温香软玉的,傻子才愿意放手呢,可是他是一国之君,不能为了嬉闹便荒废政务,只能不情不愿松开怀里的人去了外间。
苏德海见人出来,连忙把急奏拿了出来。
奏报上写着闽中出现了小股叛军,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出现叛军实在奇怪,殷熙白把奏报拿到里间给林茵茵看:“梓童过来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林茵茵头都没抬:“皇上忘啦,后宫不得干政哦。”
殷熙白不以为意:“莫说只是后宫干政,就算是梓童想要做女皇都没问题。”
“哎,这皇上当的还真随便啊。”林茵茵随手拿过奏报扫了两眼:“闽中叛军?要说别的地方有叛军我还勉强相信?这里?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那里真的有官员过于无道,逼得百姓不得不反,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是在谎报,叛军是假的,有问题的官员是真的。”
殷熙白也是这个想法:“你我不愧是夫妻,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心有灵犀?”这四个字给了林茵茵提示:“那让我们再心有灵犀一次,你该不会想要派我大哥去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