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十八岁那年,母亲找到我,说,每个即将成年的女孩子都必须经历一场身与心的蜕变,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个小孩,而是进入到成人世界中去了。
彼时我懵懵懂懂,但知道母亲这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于是我只是点头答应,没有告诉她其实小姨早就跟我说过类似的事情。
母亲工作时以高效和严谨闻名,平时待人接物非常宽和仁厚,还经常关照和资助弱者,并且从不跟男人一般见识。认识母亲的人对她评价都非常高。
在成人礼的前一晚,母亲带我去了一个宴会,会场设在酒店最大的包厢,空调设置在人体最舒服的温度。母亲带着我先跟阿姨们打了招呼,阿姨笑着说时间过得真快,你家小远也要成年了。
母亲说是呀,小远也是个大女子了。
这样的宴会表面上为了享受生活,但其实也是成年人的非正式社交场合,放眼望去至少有一半人在给自家公司拉潜在生意。当然,这比起正式的商谈还是轻松很多。
远远地,我看到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是想来这借美色上位的。
小姨跟我说过,绝对不能理这种男人,不好好工作偏想走捷径,世上哪有那么多捷径可走,他们连孩子都生不了,25岁一过就免不了被人抛弃的命运。唉,小姨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男人的好容颜最是易逝,这是基因决定的。
我走了会神,母亲忽然碰碰我,让我看那个方向。那里有个年轻男孩,穿着不甚合身的西装,长相倒还可以,但看起来有些畏缩和局促。
你看他像不像你初中交的那个小男友?母亲说。
我眨眨眼,定睛看去。侧脸是有点像,不过正脸我记不太清了,我说。
现在你还喜欢这类型吗?母亲意有所指。
当年早恋的事,母亲并没有反对过,只是告诉我要注意分寸。当然,这不用她讲。交往的那个男生是班里长得最好看的,成绩在男生里也算名列前茅,我那时候不知道别班也有看上他的,觉得喜欢就去追了。
学生时代追人无外乎那几样,带吃的、帮做作业、雨天送伞……我攒下零花钱给他带了一学期的牛奶,现在想来那是我为爱情做的最持久的努力了。
我喜欢他高岭之花的调调,但真的交往起来他却开始粘人,我不太适应,但不想别人叫我渣女,于是坚持着继续交往。毕竟别人说我们般配也是我爱听的。
其实我们在一起也只有大半个学期,期中考的时候他考砸了,名次倒退十多位,本来对我们的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坐不住了,分别找我们谈话想劝我们分手好好学习,当然,主要是劝他。
那时的我很天真,觉得分不分手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既然他没有提分手,我们就还是情侣关系。
所以后来他提分手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一次试探,他的母亲告诉他,一个真正爱你的女人,她是不会离开你的。
现在的我可以清楚看穿这是他母亲设下的“陷阱”,但,我当时亲口同意的分手是把我们关系斩断的最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