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生游戏装NPC的日子-第11章
冯提莫
1 年前

  “别提了,”木知仰头喝一口闷酒,“赔掉我一张新手副本券,结果新手局我不但遇上个玩心机的boss,还碰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喜丧!”

  “喜丧?那不是很久没被人拿下的高难度新手局吗?”小伙伴惊讶地抬起头。

  “破掉了,就在我眼前,否则我怎么还能记得游戏细节?没破局的游戏,出来之后记忆就被模糊掉了。但是这一次……终身难忘。”

  “怎么说?”

  木知放下酒杯,她再一次想起那让人战栗的场景:“你们见过装npc装得惟妙惟肖的,那你们看过,装到最后哄得boss自爆,追着玩家送卡送分的吗?”

  说着说着,木知虚弱地笑了一声:“我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木知:你见过人格分裂式演技吗?

 

 

第14章 东星区(2)

  “哈哈哈,你太夸张了。”同伴不信,“接受一次失败不会影响大家对你的评价的。”

  所以不要说这种一下就能拆穿的谎言,来描补自己的失败了。

  “你不信随你,”她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以后是不想再遇到这个人了,伤自尊。”

  “那是你自己眼神不好,若是遇上老大,一个照面就显出原形来。”

  木知下意识想要反驳,转头想起自己老大的丰功伟绩,又有些犹豫:

  虽然boss都被哄得团团转,但是老大是什么人呀,鼎鼎大名的伪装高手‘年千喜’都被他一眼看穿。看破那个玩家还不是两眼的功夫?

  “话说回来,老大什么时候来?再不来我该吃撑了。”

  “啊……”楼下突然出现一阵不和谐的嘈杂声。

  两人探出头去,只看到舞台上歌手舞者停止动作,人群裂出一道缝,露出下面一张猩红色的地毯,狩猎的漂亮男女发现了惊喜,摆弄风姿,跃跃欲试。

  人未近,两侧的人便望着那头纷纷张口问好。连宴会的主家都搂着肤白貌美的新女友来到门口迎接。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推开门,夹带着外头的冷光,带着几个人踏着猩红地毯走过来,宴会暧昧的暖光从他浓密鬓角铺到架着的金边眼镜上,勾勒出一张斯文俊美的脸。

  他对众人微笑颌首。

  “啊,是老大!”楼上的木知惊喜道。

  “萨曼哥。”中年男人挤上来,带着讨好的笑容和他打招呼,“您也来这里玩啊。”

  “东峰先生相请,怎么能不过来呢?”萨曼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和他相握。

  这边东峰听得仔细,脸上笑容更得意了,大笑着上前与他相握:“萨曼兄弟啊!早知道你要来,我就让人去接你了。”

  萨曼笑容不变:“我就不进去了,一点事儿想和东峰先生聊一聊。你看我们是找个地方,还是?”

  东峰听出些不对的意思,笑容干干挂了两秒。

  “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正事先放下,以后我们细聊。放心,有的是时间。”他伸手要哥两好地搭肩,却被一只白手套挡住。

  “就是说不想聊了?”

  萨曼还是笑着,温和儒雅,只是笑意不达眼。

  “一个场地一个掌事人,东风的生意却做到了洪恩的地盘。咱们做事都有规矩,不知东峰先生是准备破财,还是准备偿命?”

  宴会有片刻的安静,围着他们的宾客,连着那些美丽的男女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打破这突然的安静。

  “哈、哈哈哈,萨曼小兄弟真爱开玩笑,”东峰放开搂着女人的手,“这件事,我亲自和洪恩的老大说。”

  萨曼收回右手,眼睛看着东峰:“这件事,是我在负责。”

  众所周知,萨曼的地盘不允许人口买卖,这是他订的规矩。谁坏了他的规矩,谁就是故意寻事。

  东峰的人不但闯他的地盘,还破坏他的规矩,就是打他的脸。

  东风的生意来钱快,却都沾了血。他们威逼利诱,引那些年轻漂亮的新人出来卖,卖尊严,卖人格,卖到最后卖无可卖,只能求死。

  萨曼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种人,但是他还记得,有些钱不能赚。

  东峰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他自觉被拂了面子,脸色发青。

  “给我个面子。”他勉强道,眼神也狠起来,仿佛在说,萨曼要是不给他这个面子,萨曼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萨曼轻笑,咬下一只白手套:“是你不给我面子。”

  人群里站起好几个他下属,另一边东峰的手下也都站起。

  宾客四下逃散,而两边人马已经打在一起,一路推到摔坏桌椅无数。

  知道自己武力值不高的木知第一时间躲到安全角落,她戒指上趴着的金属小飞虫飞离戒指,将现场一切拍下。

  商场购买的游戏道具对玩家没有效果,大家用的都是棍棒刀枪之类的冷兵器,也有少数用上了只能用银贝购买的枪支弹药。

  银贝是稀缺物品,枪支弹药自然也是稀缺物品。所以这些火拼的场面总是显得有点儿不够刺激。

  不过在游戏社区,玩家无法杀死玩家,做得太过分,比如虐杀行为,还会被官方惩罚。

  所以大家都会选择简单的对战方式,而不是非得用珍贵的火器。

  社区里的玩家是不死之身。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就是头剁了,只要在玩家社区,就一定会慢慢恢复。但是玩家要进游戏,带着伤残会影响游戏,所以还是很危险。

  并且玩家之间性质恶劣的斗殴虐杀都会大笔扣钱,所以玩家之间有血海深仇,都选择在游戏里解决,游戏里死了,是真的死。

  三条命用完直接消失。

  东峰一把推开女友,手才抽出一把枪,却让萨曼一脚长靴踹翻在地。

  他看着斯文白净,上手的时候却格外狠。

  东峰被踹懵了,萨曼抡起的板凳就像暴雨一样打下来,他手里的枪被打落了,被萨曼旁边的小弟捡起,美滋滋收起来。

  一个照面,东峰已经倒在地上。萨曼单手拖来一张椅子,自己坐着,椅子一脚压着东峰。

  他发型未乱,衣角平整,慢慢摘下另一只的白手套。

  今夜的东星城一如既往的热闹,那头的任逸飞却在晚风中安然入睡。

  一个四四方方水泥房,一扇门一扇窗,一张木床一个盥洗室,连灯都没有。

  连着地皮带建筑模板,花了任逸飞五十不到白贝,最多加一点生活用品和被褥,凑满五十个白贝。

  他沉沉睡着,呼吸均匀,手腕上那根古怪的红绳发出血红色的荧光。

  任逸飞做了个梦。

  这里好像是片场,所有人都很高,他仰头看着陌生的世界,带着点好奇和快乐,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梦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导演,导演你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

  “不是我不给,他不哭……这时间……”

  那边断断续续传来某个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无论人还是声音,都隔着好几层磨砂玻璃。

  他站在那里,茫然四顾,高高的影子穿过他的身体。

  这些影子似乎在说话,但是自成一个世界,与他是无关的,他只觉得新奇有趣。

  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是清晰的。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红色的连衣裙,鲜艳的像是刚拧出的花汁。

  红衣服的女人转过身,她有一张极美丽的脸,像一朵张扬明艳的玫瑰。

  女人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仰着头,脖子都累了。

  女人的脸逆着光,隐约看见嘴里尖锐的长牙:“你还笑?”

  他站在阴影里不知所措:笑,不好吗?

  巨大的手从天而降,一下抓住了他手里的玩偶。

  这个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是个黑不溜秋的黑兔子,耳朵上有很多细小的牙齿咬过的秃点。哦,似乎是他的心爱之物。

  女人的手指上长出刀似的爪子,一下扯走他的玩偶,撕碎了。

  她一张嘴,声音像山洪暴发:“给我哭——”

  “我讨厌……我恨演戏。”

  那个矮矮的孩子抬起头,用着相似的一张脸,隔着梦境与他对视。

  “我知道,”任逸飞说,“可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糟糕,去了哪儿,也只有演戏一条路。”

  任逸飞醒过来,看着水泥天花板。

  讨厌的梦。

  他摸了摸枕头底下,不是家里,枕头底下也没有糖。

  没有糖,不快乐。

  窗外漆黑一片,这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天上游着一条条五彩斑斓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的光弱,不能驱散黑暗。

  对着这沉默夜色,他亦不知该如何排解这种闷闷的情绪,一团乌云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任逸飞的手指摩挲着红绳,红绳闪着红光,血一样的红光。

  荒芜之角,那个白屏系统这样称呼这里。

  不同于文明社会的世界。

  上一个找上门的阴间系统把他从人变成厉鬼,这个找上门的东西又准备做什么?

  这里用贝壳币作为流通货币,一切都依靠购买,唯一的商场还用心险恶地说明:本商城一切商品不具备繁殖能力。

  他要三餐住行,都得用钱。

  这里看着是没有强制谁参加游戏,却处处都写着“要钱”两字。

  关于荒芜之角,关于游戏,他不着急马上知道。

  任逸飞太困了,他想休息。

  睡眠之外的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窗外的世界还是黑漆漆,他的世界却是一变,任逸飞已到了他的思维世界。

  那也是四面水泥板的狭小房间,天花板悬着无数书本,如黑云一样压着。

  那里每一本书都是一个角色,任逸飞塑造的角色。

  他躺在水泥板上,看着上面的书云。

  一本书落下来,落在他的手里,书面上立着一个爽朗爱笑的年轻人,穿着洗褪色的短褂和粗布衣衫,脚踩一双千层底的鞋子,懒洋洋站在那里,也没个正形。

  阿飞。

  看着游手好闲,实则一腔热血未凉。

  真不错,是个热的。

  他枕着这本书,感受着书里传来的各种各样温暖柔和的情绪。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趴在石头上,懒懒晒着太阳的冷血动物,被晒得暖洋洋的,免不了产生一点自己其实有温度的错觉。

  但是太阳退去,一切还是打回原样。

  他感受着书本的温度,慢慢合了眼,让自己的灵魂像被太阳晒着那般舒展开。

  真是温暖啊,阿飞的情感。

  “你看,”他和梦里那个稚嫩的孩子说,“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物,不演戏,就活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scp收容物:阿飞,有太阳的时候,会从幽暗地底钻出来,把脑袋放在石板上懒洋洋晒太阳的冷血动物,变化形态为白发红眼。演技SSS,危险度D。

 

 

第15章 东星区(3)

  东星城的闹剧还在继续,萨曼低头点了烟。他不吸烟,只是喜欢看烟烧着好玩,所以身上也会沾上一点烟气。

  “老大,天洪的来讯。”一个下属把通话器拿过来。

  “没大没小,那是我们的掌事人。”

  下属撇撇嘴。

  萨曼接了通讯,他皱起眉,一会儿松开。

  “停手。”萨曼丢下手里的烟,用靴子碾过,喊打喊杀的人立刻停下手,围拢到他身边。

  他伸出手腕,看看时间,不早了。

  “这件事若是不解决,我还会再来,再见,东峰。替我向你身后的人问好。”萨曼带着人,转身准备离开。

  “萨曼,你也不过是洪恩养的一条疯狗!”东峰大叫。

  萨曼回转头,身后下属立刻让出一条道。

  道的尽头,东峰被一个下属扶起,又转头吐出一口血:“听说现在洪恩的二把手是孙清绪,萨曼,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萨曼的下属气得到变色,萨曼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笑道:“好自为之。”

  一行人离开宴会,街上的玩家纷纷避让。

  “老大,他……”下属还要说什么。

  萨曼抬起手,后面的几人立刻闭嘴。

  “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

  街头霓虹闪烁,路上还有形形色色的玩家,突然有种自己还在现实社会的错觉。

  这当然只是一种错觉。

  荒芜之角是慢火熬煮的地狱。

  东星城是七大主城里伪装得最像人间的地方,可惜妖就是妖,再怎么像,都不是真正的人。

  妖吃人,玩家亦是。

  晨间,沾着露水的花朵香气随风而来,任逸飞自梦中醒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呼吸也带上大自然的气息。

  其他全不考虑,只看这一片荒野,任逸飞觉得这是一个好地方。

  好就好在千里无人烟。

  他去洗漱,镜子里映出张霜雪般苍白的脸,眼尾微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邪气。

  为了上一个角色,他减肥十多斤,俊美却妖异,看着就跟下山祸害人间的妖孽似得,更缺了人气儿。

  导演说他就需要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但任逸飞怀疑,他只是用这种‘邪气’降低大家对他颜值的关注度。

  以往他演犯罪者,评论家都觉得不好,长得太好看又演得太真实,容易带坏了孩子的三观。鬼知道孩子为什么要去看那种片子?

  老师们总是叹息:被颜值耽误了。

  好在以后没有这种困扰了,进了游戏都不是自己的皮。

  “亲爱的玩家,早上好,今天天气晴朗,无雨,您要出门走走吗?”自称引导精灵的白屏又出现了,元气满满。

  任逸飞回了声早上好,他开始购买早餐。

  一片面包,一杯牛奶,一个煎鸡蛋和半个苹果,这是任逸飞早餐的标配,一共用了3.8个贝壳币。

  他的一日三餐要吃掉几十个白贝,和别的东西比起来,算贵到离谱。

  若是每个月玩一次,混个600的通关低保,怕是不够三餐。

  买水泥房赠送的迷你花园里,他摆了一张四方小桌子。这地方说着是花园,实则杂草丛生,角落里还缩着之前见过的刺猬女士,或者刺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