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榕檀忽然扑上去,把他哥的嘴死死地捂住,宋淮清挣扎许久才从弟弟的魔爪中脱逃。
“?!你怎么回事宋榕檀!绑匪撕票是不是?”他哥睁大眼睛,对于弟弟以下犯上的行径不敢置信道。
宋榕檀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宋铁锤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什么网恋对象……他当时甚至连网恋都没和淮哥谈上!
只不过后来跟他哥倾诉的时候,大概是刚成年的男孩子自尊心作祟,就说成了已经在一起的网恋对象。
看见自家弟弟反应这么大,宋淮清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又或者是反应过来了,但并不想替他的臭弟弟铺路。
他挑了挑眉说:“你到底和你网恋对象复合没有啊,你行不行?别等到我和你嫂子都抱孩子了你还没见着人……”
宋榕檀在内心疯狂劝自己,不能和他哥这种傻逼一般见识,这里是公众场合,两个人都是公众人物,兄弟俩打架会上热搜的……抬起来准备呼上去一巴掌的手,好不容易才调转方向,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再追了。”宋榕檀冷声道,“马上就要被你搅黄了。”
……你tmd是傻逼吗?
宋淮清耸肩:“那是你的问题,方先生觉得呢?”
方淮难得笑了一下:“可能吧。”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宋淮清仿佛专程来给自己弟弟找茬一样,扔一个炸弹就跑,“有机会请方先生吃饭。”
“滚蛋!”宋榕檀忍无可忍。
宋淮清都走远了,方淮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宋榕檀的脑壳。
“回神了。”他声音里带着笑。
宋榕檀依旧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和你哥关系很好。”方淮道,“你父母也是。”
宋榕檀的怒气被这句话搅散,整个人放空了一瞬,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
方淮微微抬眸,无声地笑了一下,却没再管他,转身去前台结了眼镜的账。
直到给大钟买好礼物,宋榕檀都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却有些过分安静了。
走出商场之后,方淮察觉到有些不对,他终于回头仔细端详难得沉默的金发青年。
他垂着头,像是在雨幕里站了一整夜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明明不久前还是阳光灿烂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方淮微微皱眉。
“淮哥,你……”宋榕檀专注地看着他,开口,声音却有些干涩,“原来我那张票是给你了。”
宋淮清在的时候,他只顾着一心把网恋对象的事掩盖过去,却完全忘记了他哥一开始说的那句……
方淮微怔,他没想到宋榕檀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见宋榕檀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
方淮慌了一瞬。
“我……那时候……我……错过你……”
宋榕檀试图说话,却忍不住喉间的酸胀泪意,他无声地张了张嘴,拉住方淮的手腕,缓缓蹲了下去。
方淮想伸手拉他,却在他脸上摸了一手湿漉漉的泪。
他第一次看见宋榕檀真的掉眼泪。
又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看见。
宋榕檀始终低着头,即使方淮也和他一起蹲下,他都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不让方淮看到半分。
十几分钟前还中气十足地让人滚蛋的家伙,哭起来却是压抑的、悄无声息的。
温热的液体划过方淮的掌心,一道道湿痕渐渐变凉。
方淮忽然伸手倾身,轻轻抱住了蹲下来比他稍大了一圈的人。
宋榕檀的头顺势靠在他肩上,有半张脸贴着他颈侧的肌肤,却没有半分旖旎。
“我……那时候去AR找你。”宋榕檀声音依然抖着,却还是执意要说,“他们说你正巧不在。”
好听的声音拐弯到有些好笑,方淮却只觉得心里憋闷。
他抬手搭在宋榕檀脑后,柔顺的金发在指尖流淌过去,试图带走一些他的难过。
宋榕檀紧紧回抱住方淮,嘴上不住地重复:“如果我……没去就好了。”
“我就可以,更早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方淮无奈轻笑:“但你当时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国内选手而已。”
宋榕檀愣了一下,打了个哭嗝,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茫然道:“我可以坦白身份……”
“你会吗?”方淮问他。
宋榕檀抿了抿唇。
……他不会。
方淮松开抱着他的手,好笑道:“……小撒谎精。”
宋榕檀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力度忽然消失,下意识收紧手臂。
“干什么?”方淮道,“我要站起来,腿麻了。”
“啊……哦!”宋榕檀胡乱伸手抹了一下眼泪,手臂一点没松,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
方淮视线忽然抬高的时候,他懵了一瞬。
有点……过高了吧?
他低头,看见宋榕檀依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动了一下脚——悬空的。
方淮顿时脸都黑了,刚才对宋榕檀的心疼顿时烟消云散。
他开口,声音像含着尖锐的冰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一丝郝然。
“……宋榕檀,放我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增了剧情!(原剧情没删,只是挪后面了
第77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76章后半章有大修,76+77相当于把昨天的76扩充了。可以重新看一下!不好意思给大家阅读带来不便了!今天晚一点有二更和三更(也可能二合一)0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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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榕檀不知道是刚哭过脑子缺氧, 还是真的在方淮面前干脆就不带脑子,下意识开口。
“之前说了……我能捧动。”
方淮终于站到地上,闭了闭眼, 冷声开口。
“宋榕檀。”
“诶。”
“把刚刚的事忘掉。”
“……好,忘了。”
他答应得太快, 方淮微微眯眼,语气未变,问:“我重么?”
“不重!”宋榕檀即答。
方淮几乎是冷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从他兜里拿回了自己旧的黑色半框眼镜。
宋榕檀想伸手去拦, 却被方淮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没收。”方淮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那淮哥能不能也把刚刚的事忘掉?”宋榕檀忽然道。
两人互相拿捏住彼此,方淮只能点了点头。
宋榕檀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淮哥。”他说, “如果当时我真的见到你了……你会夸我吗?”
方淮疑惑:“为什么?”
宋榕檀微微睁大眼睛:“你可是我直播间榜一啊……”
方淮不动声色:“那当时如果见到, 你真的会希望我夸你吗?”
“你当时可是中外闻名的‘要打败方淮队伍’的黑粉刺头。”方淮淡淡问,“为什么要去找我呢。”
宋榕檀抿唇:怔愣了半晌才答:“我……不知道。”
“其实淮哥,我去英国之前, 甚至没查AR战队的地址。”他想了想说。
AR是方淮当时执教的战队。
“我还做了个噩梦。”宋榕檀道, “我梦见我被拦在AR大门的铁栏杆外面,就那样扶着栏杆, 跟铁窗泪似的……然后看见你和AR那帮人其乐融融, 还叫保安赶我走。”
方淮失笑:“那你还敢去?”
“其实是在去剧院的路上,我听到有人在聊天, 说到AR就在那趟车的终点站,我才忽然……说去就去了, 没管住腿。”
宋榕檀抬头看着天, 忽然扬了扬嘴角。
“就是说, 如果你想见很久,却一直没有见到的人,你突然发现你们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公里,不是很惊喜的事吗?”
“原来我一直和淮哥隔着网线,后来隔着国门,甚至还跨了一个大洋……反正就是永远都好像是在错过。”
“现在突然在我想不到的时候,机会摆到了我面前。我就觉得,这得是天赐的缘分啊。”
说着,宋榕檀垂下头,赌气似地瘪了瘪嘴。
“哪知道还是……”
方淮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这不是回来了。”
宋榕檀立刻就被这一句话哄好,摸了摸被敲过的地方,眼神又填进新的笑意。
“今年世界赛刚好在英国,淮哥,咱们打完比赛去看音乐剧吧!”宋榕檀道,“比赛之后第二周好像就有,RTG可以在那边多玩一周再回来、”
“我不行。”方淮道,“总决赛之后第三天我就要去国际青训。”
宋榕檀懵了一下:“做主教练吗?”
方淮点头。
“淮哥你前两年去国际青训,不是因为准备更换战队给自己一个缓冲期吗……”宋榕檀问,“你明年不是不走?想训练的话训我们就行啊……”
如果比巴卜听到他这话,想必是要冲上来和他真人pk一波的。
好端端的假期谁愿意补课啊!!淦!
方淮看见宋榕檀眼里的认真,也有些忍俊不禁。
“谁跟你说的?”他问。
“你采访里自己说的……”宋榕檀说着,甚至复述出了方淮接受国外媒体采访时的原话。
方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晌,微微挑眉。
“不是。”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我是为了去找……”
“某个小撒谎精。”
宋榕檀神情错愕,糨糊似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
淮哥年年都去国际青训,是为了……
找我?
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抬起手又放下,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他几乎就要给方淮跪下了。
“淮哥,对不起……我以前是真的……我觉得你不要我了……”
方淮忽然伸出食指虚虚挡在他唇边。
宋榕檀顺着他的动作,停下了自己语无伦次的话。
“不用道歉。”方淮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宋榕檀抿唇,目光专注地落在方淮脸上。
方淮神情平静:“说实话,如果是我一个人,不会有能力把周元盛怎么样的。”
“做了坏事的人就是会得到惩罚。”宋榕檀道,“那是他自找的。”
沉默了两秒,方淮缓缓点头,忽然问:“起诉周元盛,有什么需要我作证的吗?”
“有……”宋榕檀说完后,又立刻补充,“但是无所谓,淮哥不做的话也会有别人做。”
“就是……不用勉强。”
方淮笑了一下,带着扫去阴霾的轻松:“如果是两年前……甚至一年前的话,我大概真的不会有精力说些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说着,余光扫过宋榕檀,看见他顿时亮了一下的眼神。
“哪里不一样啊?”宋榕檀问,他语气雀跃,如果有尾巴的话,想必现在已经摇成螺旋桨,马上要上天了。
他安安静静地等着,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然而半分钟的沉默后,方淮回头看他,只是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说。
“走吧,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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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榕檀缠了方淮一路,也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想听的话,整个人身上散发出失落的气息
直到和RTG众人坐到餐桌前,大钟的蛋糕都摆上了桌的时候,他才重新活跃了一点。
经理举着一瓶可乐当话筒,道:“有请我们的寿星!大钟!致辞——”
众人笑成一片,纷纷鼓掌。
大钟也煞有介事地接过可乐,清了清嗓子:“首先,希望RTG能勇往无前!把全球总冠军收入囊中!”
“好!”比巴卜带头附和。
“然后……”大钟打了个磕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女朋友,“还希望和我老婆长长久久。”
比巴卜顿时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一片混乱中,宋榕檀忽然把头偏向方淮耳边,小声道:“……我也是。”
方淮微微抬眉,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嗯,我也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
宋榕檀顿了一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正准备继续辩驳,比巴卜却又张罗起下一个流程。
“关灯关灯!”RTG唯一指定活跃气氛选手大声吆喝着。
餐厅的灯里外两边都有开关,一个在宋榕檀和方淮中间,另一个比巴卜站起来也够得到。
“我来吧。”方淮转身关了灯。
餐厅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蛋糕上的两根蜡烛发出微弱的光。
橙黄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是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大钟闭上眼睛,一只手握拳在面前许愿,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大概是握着女朋友的手。
节奏有些乱掉的生日歌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方淮和宋榕檀坐在一起,能清楚地听到他唱的每一句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