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幻境、这一切都是幻境……”爆炸头牙齿打颤:“我们先前就遇到鬼撞墙了,现在这一切都是鬼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不要信,保持冷静。”
虽然他发抖的声音特别没有说服力,但是这支业务能力不太行的闯关者队伍仍旧还是选择相信了。
“不是哦。”有个声音道。
长相跟毕语方一样的纸人,脸上却浑然不似毕语方那般不苟言笑的模样,一副笑容可亲的模样,笑出一口大白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这支队伍身后的。
爆炸头先是 “啊”了一声,但到底还是有一些闯关者的素质,警惕的问他:“你是谁?”
“毕语方”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无辜的表情:“我?我是闯关者啊,你可以叫我——好人。”
爆炸头不敢往通缉令那边靠,又不愿意相信“毕语方”:“你骗鬼呢!闯关者里面有好人吗?”
“毕语方”:“……”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不是,你们也太有自知之明了吧。
于是只能谈了一口气:“好吧,我叫毕方方……这年头想要骗个人真不容易。”
爆炸头:“那当然,想要骗我的人,还没有出生!”
毕方方再次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觉得这位大哥真是……莫名的自信。
爆炸头身后的人看不下去,推了一下爆炸头:“他这么鬼鬼祟祟的跟在我们后头,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
“那可真是冤枉了。”毕方方高举着手,高呼冤枉:“我就是看你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进到什么地方,忍不住过来提醒一下你们。”
爆炸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咽了咽口水:“……什么?”
毕方方放下手,往前一步,其他人纷纷地往后退了一步。
毕方方无奈道:“你们也不必要怕我,我可真没有恶意。”
“谁、谁知道啊,说不定你就是那个骗我们的鬼,让我们鬼打墙还不够,还要装作闯关者靠近我们呢?”
毕方方:“……”
你这么自信,怎么还如此执着,就坚信自己先前的推理没有问题呢?
毕方方笑道:“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这个通缉令上面的画像之所以变色了,是因为上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刚说完,哪晓得那个爆炸头立刻斩钉截铁:“不可能!那两个祸害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干净了,他两都不会死!他们就是祸害中的祸害,注定要遗千年。”
毕方方再次忍不住怀疑人生:你两这到底是有仇,还是其实深爱呢,怎么听得你还特不希望他死呢?
毕方方就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你们可以再仔细去看看其他的通缉令,应该能够找着你们自己的,这也是我先前发现的规律,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自己确认,看我骗没骗你们。”
爆炸头将信将疑的看了毕方方一眼,毕方方站直任他看。
然后没过一会儿,他们开始四处翻找墙面上哪随处可见的通缉令,本来只是墙面上一种没什么重要的装饰,毕竟真的太多了。
终于,有个人再墙角旮旯里头找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找到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看着自己的脸活灵活现地显现在通缉令上头,仍旧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爆炸头已经知道毕方方所言为真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信息他竟然如此无私的给他。
爆炸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被感动到,这个毕方方要不是想要把他们全部坑死,那就是BOSS了。
因为闯关者才不会这么善良呢!
他呜呜地道:“你要杀了我们吗?”
毕方方这会儿确实有点茫然,这个转折,让他纸人脑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能没做假地说了声:“不啊?”
爆炸头停止了哭泣,很难过地说:“那你肯定就是BOSS了。”
其他人把毕方方整个围了起来。
爆炸头对着一脸茫然地毕方方道:“只有BOSS才会这么无私的告诉我们线索内容,还不要求回报,可惜我们都是闯关者,只能辜负你的好意……暂且先杀了你了!”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快步跃了上去,动作竟然意外的敏捷。
毕方方没想到爆炸头竟然如此突然,他本来就不似“圭明”纸人那般好莽好斗,他是个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纸人,盯着这么久,才盯上爆炸头的队伍,不强不弱,全员无脑,特别适合混进去坑人。
所以,能智斗做什么要武斗呢。
可惜事与愿违,竟然撞上了爆炸头这种单细胞生物,他们也许没有什么跟你来弯弯绕绕的头脑,但是他们可以选择不跟你弯弯绕绕,直接就跟你开干,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反正只要他认为你是,那就要打你!
毕方方叹了口气,其实按照纸人能属分配上,他武力是排中等的,几乎能发挥毕语方八十的能力,原本应该可以做一个能抗能打的战边。
可他性格是一点都不爱跟人打架,就喜欢暗戳戳的藏在人家背后背刺。
而“圭明”纸人的能力,其实是武力最低的,偏偏他纸人的性格就是一副不服就是干的莽汉性格,才刚进这地方没多久,“圭明”的纸人就已经跟一群闯关者干上了,可谓是风驰电擎,让他都不得不高呼一声:“莽夫!”
本来“圭明”纸人这张牌是有大用,毕竟他身上积攒的仇恨最多,都不需要出手,只要时不时的露几个面,就可以吊住闯关者他们了。
偏偏纸人性格如此一言难尽。
毕方方轻飘飘的后退,躲过了爆炸头的攻击,竟然头也不回的选择了逃跑。
至于那阴拆阳错原本是分配给项伐舟,最后却成了曾警官的纸人。
它的武力其实是最强的。
但是性格……
——
方冰用皮手套磨蹭了一下手腕,前方探路的人走了回来,对他道:“老大,前面是死胡同。”
方冰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才转过弯,就看到一个嘴角带痣的青年扶着墙往这边走,一副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模样,看到他们,两眼瞪成铜铃,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双方突然遇到,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方冰这边还没想好是按兵不动,还是直接如何……那个青年已经像被吓着的兔子似的,头也不回地转身跑掉。
就有好几人见人跑了,忍不住要追上去。
但看方冰没动,就又迟疑了。
方冰:“龙亭。”
龙亭应了一声,往青年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
方冰跟其他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龙亭单手拎着那个青年的衣领,把他拎到方冰面前,青年踉踉跄跄差点摔倒,总算稳住身型没有摔个狗吃屎,但是因为惯性,等抬起头的时候。
发现自己差点贴到方冰的面孔,连忙受惊一样的后退。
结果又被龙亭挡住。
方冰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按在青年的脖子上,用拇指抵着他的喉结:“名字?”
青年不得不被迫仰起头,喉结颤抖:“……冰淇淋。”
方冰又脸色不变的重复了一遍:“名字?”
青年声音颤颤巍巍,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冰淇淋!”
方冰看了青年一会儿,目光在冰淇淋嘴角的那颗痣上头特地留了一下,然后才道:“我问你最后一遍。”
青年直接闭着眼睛:“你杀了我吧,我就叫冰淇淋!”
“问我多少遍,都是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方冰:“……”
第97章
“老大, 干脆杀了这小子。”
方冰队伍里面有人忍不住提议道。
方冰去没有理会,面色冷漠,手指仍旧抵在青年的喉结上, 只是力气稍微用力的些许,青年的睫毛微微颤抖, 却一声不吭。
“你刚刚为什么见到我们要跑?……嗯?”方冰微微松开手指, 打量着他。
自称冰淇淋的青年微微睁开眼, 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写满着惧怕与胆怯。
“说话。”方冰语气微微重了一点。
冰淇淋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我、我……害怕。”
“怕什么?”方冰戴着皮手套的拇指磨蹭着青年的喉结,声音微微上扬。
冰淇淋:“……”
他颤颤巍巍:“我怕你们杀了我……”
“是吗?”方冰嘴角微微勾了勾,其他人第一次看到他笑, 都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方冰的声音却带着些微的冷漠:“我还以为你不怕死。”
冰淇淋小声地反驳:“……还是怕的。”
方冰冷漠地望了他一眼, 说不上眼里的情绪是嫌恶还是讨厌, 他的眼睛就像是冰冷的寒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是吗。”
冰淇淋就着被人按着脖子的姿势点了点头,方冰的手被他的动作带着, 也跟着晃了晃。
这让方冰脸上的冷漠微微滞了滞, 他按住冰淇淋脖子的手不由得开始用力, 使得冰淇淋不得不再次高高昂起脖子。
方冰:“别动。”
冰淇淋:“……”
他被迫仰着脖子,难受得闭上眼睛。
方冰看了他许久,才微微颔首:“倒是听话。”
“龙亭。”方冰微微侧过脸:“……”迟疑了一会儿,才道:“铁环给我。”
龙亭闷声的走过来, 伸手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个铁环,递给方冰, 就要方冰要把它套在冰淇淋的脖子上时, 冰淇凌却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
“我不要!”冰淇淋突然情绪激动, 方冰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没能按住,让他挣脱了去。
但是这个自称冰淇淋的青年就算是脱开了他的手,却也傻傻的没有跑走,而是红着眼睛,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我不要戴!我不戴!你杀了我吧!”
方冰:“……”
他直接对龙亭道:“按住他。”
冰淇淋:“!!!”他此时再想着跑,但是已经晚了,龙亭迅速抓住他,他没有章法的四处乱踢乱打,连带着龙亭也微微的被带着晃了晃。
方冰微微皱了皱眉。
但最终还是艰难的给冰淇淋把铁环戴上,铁环的另一边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锁链,也被方冰捏在手里。
方冰确认铁环已经严丝合缝的扣在青年的脖颈上头,才微微点了点头,让龙亭放开他。
冰淇淋一脸绝望的表情,刚刚还欲哭不哭的样子,这会儿直接开始小声的抽噎起来。
方冰:“……”
他伸手拽着铁链子,往前动了动,冰淇淋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原本小声的抽噎变得更大声了起来。
方冰:“住嘴!”
冰淇淋大吼大叫:“就不住嘴,你干脆杀了我吧!”
方冰:“你当我不敢杀你?”
冰淇淋:“嗷嗷嗷嗷!!”
方冰:“……”
队伍里其他的人声也不敢做,笑也不敢笑,只能抿着嘴撇过头去,看着周围墙面上头贴着的通缉令和各种牛皮藓,假作没有看到。
方冰又定定的看了冰淇淋许久,他拽住细链子的手捏成拳头,然后道:“龙亭。”
冰淇淋察觉到不妙,微微瞪大眼睛。
“把他的嘴堵起来。”
冰淇淋:“…………”
龙亭还没走过去,冰淇淋已经沉默了,方冰这才满意道:“安静了??”
冰淇淋红着眼睛不看他。
方冰微微勾了勾嘴角,拽着铁链往前走,冰淇淋被扯得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啪嗒——啪嗒——”冰淇淋越想越委屈,开始无声的落泪,眼泪打在铁环上头,发出轻微的声音。
但是方冰头也没回,只是继续在巷子里,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在前面。
带有水洼的,凹凸不平的地面,被人踩过,会发出“啪——啪——”的声响,但是此时响起的声音却又急又密——
“啪嗒啪嗒哒哒哒——”
方冰不由得停了下来,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冰淇淋刚准备缓一缓,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铁环被人用力的一拽,他猝不及防之下,往前冲了过去,踉跄了好几步,就在差点要摔倒的时候,又被铁环上的力带了上来,好险没有摔成狗吃屎。
他正准备回头骂那家伙,刚抬起头,却正好撞上一群慌不择路的人。
为首的正是帽子反戴的鸭舌帽,他的脸上不见半点张狂,反倒写满了惊惧。
——
时间往回拨到鸭舌帽他们包围厕所的时候。
鸭舌帽根本没有要救那个傻子打算,他脸上带着笑,与运动服一起的堵住厕所的两个入口,互相不动声色的给对方默默使眼色。
身为双胞胎难有的默契,使得他们可以只用眼色、表情,就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打算。
厕所里面继续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里面那个少年的声音发出笑声:“这样就不行了,还以为你这么猖狂,多少有点本事呢……垃圾。”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鸭舌帽突然察觉到不对,猛地向后撤退,一个不成人形,身上沾着各种不明秽物的“物体”被人给踹了出来,正好砸在先前鸭舌帽站着的地方。
那“物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在地面上留下各种痕迹,到最后还在挣扎:“——救——我。”
向来是老好人自称的郭昊,第一次冷声道:“樊吉吉,你别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