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第59章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莫珩拎着晚餐进来的时候,看到刘智华现在的模样,称赞道:“伯父,这个新年发型挺好看的。”
刘智华笑道:“刘璃给我剃的头发。”
莫珩站在刘璃身边,又凑近了一点,“没想到阿璃还有这项技术啊,那下次也帮我剪剪头发?”
刘璃破涕为笑:“我不会剪,只会剃,你要试试吗?”
莫珩无所谓地说:“只要你到时候不嫌我丑,随便试。”
保温桶一一打开,里面的饭菜飘香四溢。三个人在病房里围着一张桌子,有说有笑。
吃完饭,刘智华说:“你们不用在这陪我这个老头子了,今天除夕,莫珩,带刘璃出去走走吧。”
在刘璃开口拒绝之前,莫珩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说:“好。”
除夕夜,街道上行人不是很多,大家基本上都在家里陪着家人。
刘璃被他牵着手,没有目的的走着,“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用回家陪你爸爸吗?”
“他那边已经三个人了,你这边只有两个人,我过来刚好平衡点。”被他握了那么久的手依旧冰冷,他干脆牵着她的手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刘璃问:“那今天晚上的菜是你做的?”
“嗯,好吃吗?”
“好吃。”
“还有九个月。”
“什么?”
“九个月后我们结婚,那你可以一日三餐天天都能吃到我给你做的饭菜。”莫珩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认真:“期待吗?”
“期待。”她在路灯下的目光盈盈如泓月,夜晚的雾气丝毫没能掩去她眼里的光亮。
他把她抱在怀里,语调缓缓,带着磁性:“我也很期待。”
刘璃把他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她轻笑一声:“期待给我做饭?”
莫珩淡淡勾唇,低头在她耳边说:“期待吃你。”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欣长挺拔的男人,他戴着眼镜,半空中的烟火光芒时不时划过,镜片有规律地略闪光芒。
长得很好看、清俊、温柔,以前总是等着她主动靠近,现在开撩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了,让她完全接不住话。
莫珩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头,问道:“怎么了?”
刘璃嘴角轻弯:“我在想以后你再撩我,我要怎么应对和反击。”
莫珩凑近她低声道:“要不要我教你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这样。”
话音刚落,莫珩低着头,冰凉的唇准确无误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齿相接的那一瞬间,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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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到来并没有带来新的生命希望。
刘智华化疗一次又一次,身体越发消瘦,住院时刚合身的病服现在却大的有些空荡荡。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刘智远上次回国只短暂呆了两天,刘智华特意瞒着他,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哥哥的病情复发甚至更加严重。
刘璃躲在门外,看着刘智华又背着自己剧烈的呕吐起来,他每天忍不住的时候怕她担心,总会想办法支开她。
看着他把早上好不容易喝下去的粥吐完之后,他佝偻着身体,把地上的一些污秽清理干净,然后用垃圾袋装好拿去卫生间处理。
手中医生刚给她的诊断书几乎被她捏的变形,她闭着眼睛强忍住泪水,用力呼吸缓了缓情绪,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跨国电话:“叔叔,你近几个月有没有时间休假?”
“怎么了?要先订婚吗?”
刘智远温和的嗓音里,夹杂着刘璟昱叽叽喳喳的声音:“谁要订婚?谁要订婚?是不是刘璃?”
刘璃扬起头,看着窗外春意黯然的风景,但她一想到医生的话,只觉得萧条。
“叔叔,爸爸生病了。”
电话那边瞬间变得沉默,她深呼吸着,缓缓开口道:“医生说,爸爸撑不到今年夏天了。”
过了许久,刘智远似乎冷静了下来,他一一询问病情,甚至打算把刘智华接到国外治疗。
挂断电话,刘璃久久站在原地伫立着,视线里,海棠被温暖的光线描绘出优美的花瓣,她伸手,阳光落在她的指缝尖,只觉得刺骨的寒。
“刘璃小姐。”
听到别人称呼自己的名字,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到身后不远处拿着某奢侈品的手提包的孙帆。
孙帆看着她,询问道:“有时间聊聊吗?”
樱花一簇一簇的开着,被阳光衬着,花瓣白而亮丽,像是精灵落满树梢,春风微微的拂过,花瓣纷纷洒洒的落下,像洁白无瑕的雪花。
咖啡厅的门口躺着一只慵懒的黑猫,正午的阳光和几片花瓣落在它身上,它的爪子懒洋洋的舒展开来。
孙帆问:“你父亲的身体还好吗?”
“还好,谢谢关心。”刘璃淡淡的回应着,目不斜视的看着门口的猫。
孙帆毫不在意她的态度,抿了口咖啡,问道:“你有想过你以后的生活吗?”
“您有话可以直说。”刘璃双手捧着咖啡杯壁,暖着自己冰冷的手心。
孙帆把咖啡杯搁在桌面,看着她:“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跟莫珩的婚事,我不同意。”
刘璃说:“您可以直接跟莫珩说。”
“他决定下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孙帆突然笑了笑:“但是你都不好奇吗?你就没有想过莫珩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
“没有。”
“本来他在M国发展的很好,就算要回国,也不会这么着急,是你父亲两年前就找到了他,告诉了他自己的病情。”
刘璃的手指一僵,只觉得手心里的寒气更重了,她把视线转移到孙帆脸上:“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领悟到什么呢?”
孙帆说:“他可能是喜欢你的,但他娶你更多的是出自同情和怜惜。就像当年对待舒玥怡,哪怕不爱她,他也可以为了她差点犯法。可是我帮舒玥怡报了仇,把欺负她的那些人送到监狱后,莫珩还不是乖乖同意跟我回国了。”
刘璃抬眸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所以那时候他顶着所有的压力和误解回国,是你逼他的?”
“这只是一场交易。如果不是我动用人脉,那些恶棍恐怕还在逍遥法外。”
“那他当时一定很难过吧。”刘璃低垂着头看着手中渐冷的咖啡,声音哑然:“你让他背负着那些不堪,像个逃兵一样离开。”
孙帆蓦然愣住,喝了一口咖啡才平缓下来,她说:“总之莫珩不是救世主,他有自己的生活和责任。刘璃,他不该被你的人生困住。”
孙帆走后,刘璃依旧坐在咖啡厅,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的那只猫。直到莫珩找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这么一坐竟然就过了一下午的时间。
那一天夕阳很美,淡橘色的光线莫珩他本就立体的面孔勾勒得更加深邃,从下颌到颈部的线条柔和流畅,他站在余晖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寻找着什么,他脚边的猫动了动,看到她后笑了笑,眉眼舒展,眼里像是浩瀚大海,温柔而永隽。
他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果然是没电才关机的,他松了口气问道:“怎么坐在这里?”
她支着下巴仰头看着他:“在想一些事情。”
他坐在她身边,声线倦懒:“那想通了吗?”
“没有,我想不通。”
他笑:“愿意跟我分享下吗?”
光从玻璃处倾斜扫落,他细长的眼睫毛在冷白的肤色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阴翳。刘璃看得有点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我好像除了长相出色以外,其他的都平平无奇。莫珩,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不用妄自菲薄。”
“嗯?”
“你身材也很出色,一点都不平平,无奇。”他握住她的手,把那两个重叠字咬的很重,意喻明显。
刘璃脸一红,沉默了几秒,垂眸下定决定说:“结婚的事情,我们都再考虑一下吧。我爸他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莫珩微皱了眉,薄唇紧抿,修长温润的手指突然挑起她白玉雕琢似的下巴,他说:“那我们把婚期提前吧。”
“什么?”
“虽然时间很赶,给不了你最完美的婚礼,但能让伯父把你亲手交给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在乎婚礼。”
“那就是在乎我?”他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丫头,既然在乎,那更得抓紧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宠溺和纵容,还有安全感。
这一刻,面前的男人,眼里的热烈,手中的温度,都在告诉她,他也是在很认真很坚定的爱自己啊。刘璃一扫阴霾,眉眼含笑,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古色古香的屏风内,潺潺洗茶的声音蓦地停住,隔着古朴根雕的茶海,莫明轩看着对面神色认真的儿子,“你说你要把婚期改到五月份?”
家里的茶室专门引入山上的清泉,顺着黑紫檀茶海的一侧雕刻别致的泉眼留下,听着泉流淙淙的清响和耳际响起沸水沃茶的滋滋声响。
“准确来说是5月1号。”
莫珩不急不缓的强调着,他戴着银丝边框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光,他抬手给莫明轩斟茶,微微一动,那光线立刻折射到别的地方。
听出看他话里并没有商量的成分,莫明轩也没心思喝茶了,手里的茶杯一搁,问道:“怎么突然这么急?都还没订婚,而且现在都三月底了,只剩下一个月,准备婚礼根本来不及。”
他说:“那就跳过订婚这个环节,直接办个简单的婚礼。”
屏风上的人影明显晃动着,孙帆走进来,训斥道:“你以为结婚是开玩笑吗?你是莫家的人,莫家的婚礼多少人盯着。”
莫珩摘下眼镜,拿出手帕擦了擦镜片,露出镜片后看起来温和让人没有距离感的双眼,“我的婚礼,我并不打算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孙帆带着怒气说:“莫珩,我本来就不满意你娶刘璃,现在这个婚礼必须隆重的办,我不容许任何人看莫家笑话。”
“简单办隆重办都行,但是我必须在5月1号结婚。”
“除了订酒店订婚纱订礼服,还要找相关人员策划,而且你们婚纱照都没拍。5月1号根本来不及。”孙帆越说越恼,话里带火:“我不同意。我甚至都不明白你看上她什么了,她的家世本来就不如你,现在她的父亲也要死了,她根本没办法成为你的助力。”
莫珩慢条斯理地擦干镜片上沾染的雾气,又戴上,眼瞳里的神色让人无法抗拒,“是我结婚,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孙帆咬着牙,“莫珩。”
莫珩云淡风轻的笑着:“而且一个私生子有什么家世,又需要什么助力。”
“砰”
一声巨响,上好的茶杯立刻四分五裂,变成残骸。
孙帆威胁道:“以前一个舒玥怡,现在一个刘璃,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需要我再逼你一次吗?”
莫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微微挽着,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纤长劲瘦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仰头看她:“你以为,我不想做的事,你逼我有用?”
“什么意思?”
莫珩整理好袖子,扣好袖扣,“阿璃跟舒玥怡不一样,甚至可以说,这世上的人于我而言,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别人。”
孙帆恼怒的指着他:“你妈拼了命的生下你,会满意现在的你吗?你对得起她的在天有灵吗?”
“那一年,我在M国看守所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你以为我当时听你的话回国,是因为我从出生就素未谋面的母亲吗?”
“那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莫珩站起来,第一次耐心的跟她沟通:“我从小到大唯一一次体会到母亲的温暖,是你怀孕那年。你虽然不喜欢我不待见我,但是那年冬天我发高烧,司机放年假爸在公司加班,你二话不说挺着肚子背着我去医院。”
孙帆站直的身体微微一怔,嘴唇蠕动,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莫明轩及时呵止。
“够了。”莫明轩看着茶海上已经凉透的茶,心下一冷,说道:“莫珩,你先回公司。”
等房间只剩下两个人,莫明轩看着孙帆焦灼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一直没放下余笙?”
孙帆冷笑一声:“没放下的人恐怕是你吧?”
看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儿此刻眼角也长了些许皱纹,哪怕保养的再好,终究是抵不住时间的流逝,就像有些真相保护的再好也是时候告诉她了。
他说:“小帆,其实我跟余笙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知道我是你未婚夫。”
“什么意思?”孙帆瞪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莫明轩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安全感,把伤害降到最小,“我不知道那天,你把我叫去是为了把我介绍给余笙。我那时候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妹妹,那天我也是想告诉你我有了女朋友,我想废除我们之间长辈从小到大订下的婚约。”
这段话,孙帆消化了好久,她目瞪口呆的把手从他宽厚的掌心里抽出来,“那你后来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说实话不告诉我真相?”
“迫于当时我父母给我的联姻压力。而且我没想到余笙在知道我是你未婚夫后会那么坚决的离开我。所以不是在你介绍后,她纠缠我,是我一直在挽回她。”
孙帆歇斯底里的吼道:“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为她解释?”
“当年,我知道她怀孕了,但是她说孩子不是我的。她说她找了一个新的男朋友,要回老家跟他结婚。我当时心灰意冷,那个时候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决定跟你结婚的时候是认真的。所以这么多年,我宁可你是恨我跟余笙一时糊涂,也不想伤害到你。”莫明轩低垂着头,不忍看她。
“所以,你一开始一直喜欢的是余笙,她也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孙帆眼里蓄满泪水,声音哽咽:“所以是她把你让给了我?”
所有的解释和无奈都被眼前的男人化为了一句苍白的语言:“小帆,结婚这么多年,我是爱你的。”
“可是笙笙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自从知道莫珩的存在,我一直以为是她背叛了我,结果是我在伤害她。”孙帆不顾形象,瘫坐着,双手捂住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庞,“原来我才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第三者。”
莫明轩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忏悔着:“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是青梅竹马,他知道她的内心有多柔软,也知道她有多纯粹。
这么多年,他只是不想打碎她少时美好的梦。他清楚一旦她知道真相,会有多崩溃无助,他这辈子已经错过了余笙,不能再失去这个从小便跟随着爱慕着自己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