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不敢面对阿锋的目光,可是阿锋更跟什么事也没有似的,依然和陈哲有说有笑,依然叫陈哲去送沐浴露,说说笑笑陈哲尚可接受,可是这送沐浴露的差事,陈哲再也没敢承担。
但白天不发生的事情,晚上那些事情如常发生。
又是夜半,陈哲去浴室小解,又是那个风一样的男子准时而来,这次有了更缠绵的前戏,有了默默的配合。陈哲甚至顺从地含入了阿锋的性器,在夜色中他想象着回到了陈家沟,在陈珂的床上,也是这样的热烈而疯狂,尔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冲击,陈哲在高潮中听到身后那男人的闷叫吼,俩人汗水淋漓。
这种诡异的夜半激情像是半梦半醒的一种游离状态却又如此生动真实,让陈哲有一种上瘾般的迷醉,他总能让自己在这种状态中回到陈家沟,回到过去的激情岁月,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他只想借力对方勇猛的身体让自己的痛苦一次次地释放,在这种夜半梦游状态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每当半夜时,陈哲会钟点般地惊醒,然后是在浴室静静期待,故事的主角像出演一出无声电影,默不作声地夜夜循环。
剧情终于被打断,当真相大白于灯光下,陈哲的身体还在阿锋的冲撞下疯狂地扭曲着,却见阿文和阿杰惊讶地双双拍掌。
“好激情的断袖分桃啊。这难道是深圳速度吗?”
“一个月未到,当然是深圳速度了。”阿锋款款地从陈哲的身体上抽身退出。
“锋哥有一套。”阿杰阴阳怪气地说。
无地自容的是陈哲,他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赌约,一个可耻的笑话,他本来以为他可以和阿锋彼此守口如瓶保持这份暧昧,谁知道一切都是人家设下的套。
陈哲哀怨的目光望着阿锋,有疑问,有惊诧,有仇视,有无奈,阿锋不敢正视,良久,陈哲痛苦地叫了一声,打开门,冲进了茫茫夜色。
“哥们,玩大了吧?”阿文望着阿锋,小心地说。
“你们帮我一起去寻人吧。”阿锋终于如梦初醒地说。
阿锋几个人在街头搜索一无所获,陈哲一夜未归。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当陈哲没来店里上班之后,他们之间的事情终于让“风波浪里”的每一位店员所知晓,当然也包括老板和老板娘。
“阿锋,我不知道你和阿哲有什么过节或者个人恩怨,但是你让我店里损失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员工,呃——”杜铭风扼腕长叹。
“好啊,这事是我错,我太不尊重人,你既然损失了一位优秀员工,就不在乎再多损失一位。”
“这话怎么讲?”杜铭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锋。
“杜老板,您说我还能安安心心地呆在店里吗?”
“天啊,我这是作了什么……”杜铭风拍脑长叹,他那滑稽的样子让大家哄然而笑。
阿锋背着他的行李包走了,因为自私,或者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深深地伤害了另一个人,阿锋带着一种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座城市,他和他的女朋友真的分了,阿锋没有说谎。分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阿锋只是一个打工者,在广州这样的城市无法立足,转而投向别人的怀抱,女人的善变刺伤了阿锋,或许阿锋才会有夜半的那种举动,一半是报复,一半是发泄,还有一半是无法解释的原因。
那天晚上陈哲一路狂奔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他仅穿着一件小背心和大裤衩不断地奔跑,所有的羞耻和休侮辱在心里蔓延。
后来,陈哲茫然地坐在夜深的街头长椅,才知道自己什么也没有拿,衣服,钱包,钥匙,行李,甚至证明自己的身份的身份证。
长街上基本上没有行人,偶尔有,也是冷漠地从陈哲身边匆匆而过,没有人会关心眼前的这个落魄青年,只有深秋的凉风,一阵阵的,像鞭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抽打着陈哲的身体。
一条长长的影子投射在陈哲身上,陈哲惊觉抬起,看到一个身材欣长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里盛满了关切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