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天的午后总是充满着慵懒的气息,懒散的让人不想去理会那些心里的是是非非。尤其是在假期,闷热的气氛,扰人的蝉鸣,总会把先前做的各种兴奋至极的计划抛到人们的脑后,让人们就在烦闷无奈中消磨这可怜的时光。
一阵风劫持了空气中肆虐的热浪,冲进了一栋高层住宅的二十六楼的纱窗之中。
这股立刻变得闷热的风吹到若文的身上,扰醒了他刚才作的那个昏昏沉沉的梦。梦的内容不重要,虚幻对他来说是随时都可以编造的。若文揉了揉仍处在朦胧之中的双眼,从长椅上站起,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或许是居住在高层的优势,家住二十六楼的他总喜欢站在窗边俯瞰。望着窗外被雾气所笼罩的开明市,若文叹了口气,自打七岁上了小学开始,自己已经在这个城市读了十二年的书。从昨天接到了开明经贸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开始,他明白,自己还得在这里呆上四年……至少是四年。若是再考虑考研方面的事,那恐怕就不只是四年了。其实,他不想离开这里,亲人的关怀,朋友的情意,以及对故乡的不舍,都使他深深的留恋着这一方水土。可能也就是这些,决定了他在开朗活泼的外表下,隐藏着多愁善感、软弱阴暗的一面。
“叮……叮……”电话铃声响了。
“喂,你好。”若文接了电话。
“若文吗?我是珂民啊。”
“啊,是你啊。哎呀,这么长的时间你小子跑哪去了?找你都找不到哦!”若文说。
“嘿嘿,想我了呗?我也想你了啊,这不就给你打电话嘛。噢,对啦,周婷组织咱班同学聚会这事儿你知道不?”珂民问道。
“当然知道啊,她组织的能不告诉我嘛!就是明天上午11点在格雷斯自助店呗?不过,哈哈,我跟她这么多年的同桌,还头一次知道她组织能力如此强呢。”若文说。
“你就会小看人呢!不过也对啊,她原来在咱班处事儿一向挺低调的。那什么,你现在有空没,出来呗?”珂民问。
“好啊,去哪?”
“嗯……这样吧,我在凯辉商城五楼的休闲吧等你,行不?”
“OK!不见不散咯!”
等若文到了那个休闲吧,珂民已经在那里坐了好久,文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呵,真的跟上学那会儿不一样了嘿……从头到脚,全是花花套路,活脱脱的是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
“呵,几天不见,你都好赶上蔡依林了哈!”若文没等坐下就开始夸珂民。
“哦?这怎么说呢?”珂民笑了笑,问道。
“‘看我七十二变’呗!”
“哈哈,那是那是,咱现在都告别中学时代了,怎么说也是成熟人了啊,嘿嘿嘿!”
“呵呵,说说吧,你这次出去旅游都去哪了呢?”若文喝了一口珂民给他叫得草莓奶昔,接着问他。
“哦,我这次说是出去,其实也没走太远,就是在省内游了一圈,但也没游全,呃……去了趟滨海、然后还去了杨口、青城,啊,还有盼州。”珂民边说边比划着,显然还没有从旅游的兴奋中出来。
“呵呵……都是些偏远城市哈,我都没去过。”
“说实话哦,我都觉得,咱们这个城市应该叫滨海市,咱这里的海洋资源比滨海那里丰富多啦!”珂民说。
“哦?是吗?呵呵,等有空去鉴定一下哈,呵呵。说说明天聚会的事儿吧,你准备去吗?”若文说。
“真的,我本来真的特别想去,可今天给几个人打电话,他们要么说有事儿去不了,要么说什么考虑考虑,这帮人,唉……”珂民说。
“呵呵,能去十几个人就不错了,咱班……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去就不去呗,咱自己乐呵咱自己的,不是也挺好吗?”若文笑了笑。
“那……小颖去吗?”珂民突然问道。
“她?她应该会去吧,那么活泼开朗的人怎么可能不去呢,呵呵。噢噢噢,你是怕我们见面尴尬是吧?呵呵,放心……我和她把话都说开了,有些事情呢,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解决了总比以后难受强!”若文说着,没有半点珂民意料中的尴尬。
“哎呀,怎么说的像是你完成了个任务似的……那……崔天亮去不?”珂民接着又问。
“啊?天亮?他一个理科班的跟咱混什么呀?你怎么忽然能想到他呢?”若文反问道。
“那……你现在和他还好吧?”珂民问。
“当然很好啊,我们伟大的友谊怎么能因为某某人的闲言碎语而受到影响呢!”若文摸了摸头,看上去依然很自然。
“其实不怪孔琳说你们,我都觉得你们有点不对劲儿,你说,哪有大老爷们儿天天给大老爷们儿拿间食的?那次你病了,他竟然逃课去给你买药,明明不是一条路,你还天天放学等他一起走,你说,这能不让人怀疑么?”珂民说。
“哎呀呀,这有什么,前一阵我们俩还去波淋岛吃烧烤哩,你们这些人啊,就知道胡思乱想,切……”若文瞅了一眼珂民。
“啊?你们还出去郊游吃烧烤啊?这事儿明天可千万别说啊,听我的知道不,要不孔琳又该有话柄了。”
“好,我们的私事儿我是不会说的,你放心,唉,那到底你明天去不去啊?”若文问。
“呃……”珂民托着下巴想了一下,“这样吧,明天十点半咱俩在这集合,到时候观察观察再说。”
“嗯,那也成,一言为定!”
其实在若文的心里,虽然他一直在到处“宣传”他和崔天亮的伟大友谊,实际上他最看重的朋友还是珂民。最了解他思想的,是珂民;最懂得他内心的,也是珂民。在珂民的眼里,他几乎就是一个透明的人,没有什么能够逃过珂民的眼睛,所以他特别珍惜和珂民的友谊。任何的喜怒哀乐,他都愿意和珂民一起分担分享,也似乎只有告诉了珂民,他压抑的心情才会得到暂时的释放。呵呵,照这么看来,珂民仿佛已经成了他思想上的依赖品。他很庆幸,珂民也考取了本市的一所大学,虽然开明师范大学和开明经贸大学相隔甚远,但到了周末的时候,他还是完全可以把珂民找出来说说心里话,抱怨抱怨生活的不公什么的。
珂民走在回家的路上,思想还一直停留在若文那里。从他当下的状态来看,和先前的表现仿佛没有太大的区别。从他的身上,丝毫的也看不出那种情人分手后内心的伤痛。或许因为分手是他先提出的吧。珂民想不明白,为什么若文会被时间、被所谓未来的隔阂所打败,不是有句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难道在若文的眼里,真情的定义仅限于那种朝夕相处吗?想到这里,两个月前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你不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吗?”
“我不是在开玩笑啊,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有些东西,还是尽早处理完满为好,省得以后大家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因素而彼此都不开心。”若文回答道。
“无关紧要?”珂民反驳道,“她对你无关紧要?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段感情,难道因为毕业因为升学就必须得结束?何况你们现在还没有真正分开啊。”
“呵呵,你听我说吧,我和她相伴走过高中的日子,在这段时间里我真的感觉到特别幸福,这三年来,我和她共同学习,共同成长,共同完美了我们的高中时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呀,高中结束了,我和她要各奔东西了,也没有机会共同学习了,当然也就不可能共同成长,共同去创造未来了。因此,如果我们还执意地走下去,只会越来越力不从心,到头来,恐怕也是得分手。况且呢,等小颖走进大学以后,一定会碰到许多比我更优秀的人啊,呵呵,到时候我总不能缠着不放吧?所以,现在把这些弄清楚了难道不好吗?”若文喝了口奶昔。
“得了吧,你这套歪理邪说啊,怎么说都有理!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她伤害有多大啊!”珂民接着问道,语气里还是含有不甘心的味道。
“呵呵,我想,只要把话说开了,她一定会明白的。”若文拍了拍珂民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你能够支持我,因为友谊是缓释一切感情伤痛的最佳药剂,天亮是我的好哥们儿,你是我的好知己,只要有你们在,我相信一切都会平息。”
“崔天亮?那,关于你的事儿,崔天亮怎么说?”珂民问道。
“啊?噢,呃……他只是劝我要想清楚。”
“再没说别的?”
“没有。”
“那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