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志小说:别动我的小弟-第18章
javfinder
1 年前

第十八章

憨子住的是普通病房,一共四张床,他睡靠东墙的一张。我开门进屋的时候他正在和临床的一位老大爷聊天,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老大爷笑得皱纹堆累,连嘴都合不拢了。一看我进屋憨子立刻对老大爷说:“哥,你来的正好,张爷爷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哥!”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我笑着问。

“哥,你说,前年过年的时候我是不是一个人吃了40个饺子?张爷爷他不信,你快告诉他!”憨子一本正经的问我。

“你还好意思说呢!他一个人吃了40个饺子,撑得两天下不了地,只要有人提起‘饺子’两个字他就打饱嗝!”张爷爷听了我的话笑的更加开心了,连同其他两个床上的患者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憨子被笑得面红耳赤,哭丧着脸埋怨我:“哥!谁让你说这些了!张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饭量大,我说我肯定比他能吃,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吃了40个饺子!”

我走到他床边,掀开被子看见他的腿上打着夹板,皱了皱眉头问:“疼不疼?”

憨子嘿嘿一笑,没理我,转头对张爷爷说:“这就是我哥,对我可好了,别看我们不是亲兄弟,可他对我比亲兄弟还亲,小时候我尿炕,把褥子尿湿了,他就把我换到他的位置上,自己睡到我的尿窝子上,第二天起床褥子就被他捂干了,可他浑身都是尿骚气!”

这回换我脸红了,连忙呛他说:“你倒底是不要脸,还是缺心眼啊?6岁了还尿炕,还好意思说别人一身尿骚味?”

憨子把脸一扬,对我说:“那怎么了!6岁也是小孩啊!尿炕也是正常的吧!是吧,张爷爷!”

张爷爷已经笑的四处找手绢擦眼泪了,哪还有时间回答他的话?

“哥,我想撒尿,你扶我一下。”

我把憨子从床上扶起,走出房间,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张爷爷挺可怜的,没儿没女,不小心摔伤了腿,还是好心的邻居把他送到的医院,所以我才说笑话给他解闷,你别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呀!你哥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我就知道我哥最好!”他撒娇似的抻了抻我的耳朵,这是他小时候我常常对他做的动作,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他都快和我一般高了……

“哥,我快憋不住了!”他苦着脸对我说。

“那也得憋呀!快走几步……”公共的卫生间在走廊的一头,他脚踝受伤,只能靠我架着他一蹦一跳的向前挪动,速度可想而知。

“不行啦,真的憋不住了!”他弓着腰,捂着肚子,耍赖的对我说:“哥,你背我吧!”

“你给我憋着!憋不住就尿裤子里吧!”我瞪了他一眼,谁知道他得寸进尺,竟然直接甩开我的手蹲到了地上,撅着嘴说:“我不走了!”

“行了,快起来吧!让人看见像什么话!”我嘴里虽然在埋怨他,可已经马步弓腰,站到了他面前“快上来呀!一会真的尿裤子可没人给你洗!”

我话音未落,他就立刻跳到了我的背上,动作敏捷的简直像只猴子,哪里有什么受伤的样子?气得我恨不得给他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他摔个半死!想归想,可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让我还是觉得很温暖,我觉得我有责任把他扛在肩上,驮在背上,捧在手上,放在心上……

我一直陪憨子到天黑才从医院离开,为了照顾憨子萍姨就在憨子的床边打地铺,我知道她这么做并不完全是因为要照顾憨子,只是不想回到那个人的身边而已。

我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手在口袋里攥着萍姨给我的牛皮纸包,我感觉手心全都是汗,想到憨子是那样的依赖我,我舍不得他,也舍不得这个残破的家。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件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连想都不敢想。

还记得憨子小时候奶声奶气的第一次叫我“哥”的样子;还记得他晚上怕冷埋头往我怀里拱的样子;还记得他偷吃白糖后牙疼时痛苦的样子;还记得他逃学被我抓到时紧张的样子……无数生活片段雪花一样在脑海中漫天飞舞,可是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如果没有我,憨子今后要倚靠谁?谁又能为他撑起一片天……

不知不觉我竟然走到了那栋破旧的职工宿舍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屋子里人影晃动似乎不只一个人在,我有些茫然,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这本来不该是回家的路才对的!

我正要转身离开,这时窗户突然打开了,里面的人丢下一个烟头,关窗的时候王凯看见了我。

“平子?是平子吗?”他在窗户上喊。

“啊,王,王叔,是,是我。”我多少有些局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来的正好,上来吧!”王凯打着赤膊在楼上向我招手。

“我……我是来还你衣服的。”我猛然想起自己穿的衬衣还是王凯的,于是想出了这个没多大说服力的借口,试问有谁是穿着人家的衣服来还的呢?

“先上来再说吧!”

我刚走到三楼的走廊时就看见王凯宿舍的门开着,里面一阵喧哗之声,听上去似乎正再进行聚会活动。

我不想凑这个热闹,所以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可王凯突然出现在门口,看见我热情的喊:“快过来,吃饭没?来,一起吃,一起吃!”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替我掩饰了尴尬,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王凯热情的给我介绍:“这是小张,你叫张哥就行,这是李叔,这是杨叔……”

屋子里一共坐了6个人,年龄最大的不过四十来岁,最小的就是小张,三十出头的样子。屋子空间狭小,大家都挤在床上坐着,面前的书桌被挪到了两床之间,上面放了酱牛肉,花生米,咸菜干,鱼罐头,等等一些下酒的小菜,他们每个人都光着膀子,看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没少喝。

听完王凯的介绍后,小张第一个不满,说:“凭什么他叫你们都叫‘叔’就叫我‘哥’?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吗?当初咱们和老乔是同志,论哥们儿弟兄,现在平子也是咱们厂的工人,当然也得论哥们儿了!从今往后都叫‘哥’,甭管大你多少,也没有‘叔’!”

这些人都是大有叔的工友,理论上我叫他们“叔叔”也不算吃亏,对于小张提出的建议让我颇感为难,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凯第一个响应,说:“对!肩膀头齐为弟兄,没那么多规矩!平子,以后咱们就是哥们儿弟兄,你也是成年人了,甭害怕!来喝酒!”说着他把自己手里的茶缸递给我,里面是半缸白酒,我很是为难的接过来。

我接过杯子,喝了平生第一口酒,从此也就开始了我“醉生梦死”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