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我用自己的良知做代价,把他逼出了家门,可是我却没有丝毫的胜利感,相反,也让我付出了失去亲人的代价,这难道是报应吗?
和母亲在车站告别后,我一个人回到了家。
小凯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我开门,父亲很快站起来,不知道是关心还是责备,“你怎么才回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他站在父亲旁边,静静地望着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无视他们的存在。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那里是我自己的天地,只有回到那个房间里,才可以不看到那张我不喜欢的脸。
父亲地走过来,“冬儿,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和你们有关系吗,谢谢你还记着我的生日”。我的语言冰冷。
“从下午叔叔就一直忙着给你张罗”。
“你少给我提什么叔叔,谁是我叔叔”?我走到电脑旁,打开电源,头也不回的说。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等了你一天,就等你这个结果,你还懂不懂好赖?”父亲真是生气了。
“我就是不懂,怎么啦?我说让你们等了吗?你们自己乐意,又不是我强迫”。
“好了,冬冬累了,让他休息吧”。小凯站在门口,显然是不想让父亲和我发生矛盾。
“你少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休息不休息跟你有关系吗,你给我滚”。
我今天就是故意找茬,和他们大闹一场的,也好释放我久久的压抑。但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不应该选择这样的日子,禁不住泪水又一次从脸上流下来,事已至此,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父亲显然是被我激怒了。他额角的青筋仿佛要爆裂,胸口急剧起伏,胸腔里边好像有一团烈火在冲撞,随时都可能从那里喷发。
“良心,请不要和我讲良心”。我双手叉腰,也毫不示弱。说实话,我的目的就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好让那小子早点滚出这个家。
客厅的灯亮着,像魔兽的眼睛盯着我们,好长时间,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父亲站在门口,小凯呆呆地站在父亲身后,我坐在电脑前。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不停地走动,似乎是想打破这可怕的沉静。
父亲突然一把把我拉起来,死死地拖进餐厅,那里有他和小凯给我准备的生日晚餐。
同样是一个圆圆的生日蛋糕,同样点缀着“祝冬儿生日快乐”几个红色的字体,只是这个蛋糕比母亲定做的要大一些,旁边还有炒好的菜肴、红酒、高脚杯、18支等待点燃的蜡烛。一切都说明,他们确实为我做了精心准备,而且真的已经等我好久了。
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堆被抛弃在菜市场门口的垃圾,我懒得多看一眼,更不要说有什么味口,对他们有什么感激了。
我挣脱父亲的拉扯,重新回到我的房间。
“告诉你,我这人是没良心,但我也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我一边用手掌狠狠地拍打着键盘,一边大声地说。
“你什么意思”?父亲又一次抓住我的上衣,把我从椅子上提起来,“你什么意思?”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意思,问别人去呀,问我做什么”。我冷笑一声,偷偷拿眼斜看了一下站在父亲后面的小凯。
随着我的目光,父亲也把目光移到小凯脸上。我分明看见他明亮的眼睛中散发出迷茫与不解,俊俏的脸蛋上写满的是疑惑与无辜。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一瓢水泼下去,已经没有收回的可能,而且我也根本没想收回。这是策划了好久好久的计划,我生怕因为对他产生怜悯而失败。我必须咬牙坚持,那怕良心在谴责我,我也要挺住。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偷鸡摸狗?”父亲再一次逼问我。
“哼,真要我说吗?我这个人心眼善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不给别人留面子”。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的声音今天怎么变的阴阳怪气。
“冬冬……,你……,你什么意思……?”小凯又气又急,像一个在婆婆面前受了气的小媳妇,心中有万般的委屈,却不敢大声说话。
“想让我说吗,我可是给某些人留着脸呢,如果某些人真不要脸的话,那就别怪我……,哼哼!”我看他慑懦的样子,更来了精神,歪着头,一脸不屑的样子。
“你……”,他的脸涨的痛红,两道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在颤抖。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倦缩在椅子下,生怕再受到意外攻击。
“你别给我罗嗦那么多,有屁快放。”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父亲骂人,第一次听他讲糙话。
“你们非要我说的话,那我就要说了。不过,我先申明,是你们逼我说的,是某个不要脸的人非要我说的”。
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这么毒辣,捅伤了别人,还要别人自己去舔伤口里流出的血。
其实父亲早明白我的意思,但他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他又一次看了看那个无辜的小凯。
“我告诉你,你不要践踏良知诬陷别人,我希望你诚实,不要无故伤人”。
“你认为我不诚实的话,我就不说了。哼,那我睡了”。
“你说,这个家就三个人,你随便说”。父亲显然想知道我要讲的是什么,一直在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