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帅哥丁伟-第4章
有魅力的白开水
1 年前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掉了几滴眼泪。

那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和丁伟的关系掉眼泪,我对自己说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是一个纵容自己的人。当我听到外面丁伟刷碗的声音,我甚至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就冲进来,把他一个人留在外面。

他有他的人身自由,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要走要留,我何必那么激动。

不过该不该做,都已经做了。我不是那种吃后悔药的人。再说让我强作欢颜地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也太委屈自己了。

从一开始和他在一起,我就是一直在委屈自己。所有的直人和Gay的关系,都是不平等的。Gay一直在委曲求全,而那些趾高气扬的直人们呢?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直人们都见鬼去吧。

发现了这个道理,就像我党我军领袖在黑暗的摸索中发现了马克思主义一样,我不觉顿悟,心里也好受一点,昏昏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身,发现他已经走了。不但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他的房间也收拾的整整齐齐。他的东西都带走了,只剩下那对哑铃,可能太重,就留下了。

床单被褥收拾的一沉不染,好像从来没人在这里睡过。

可我知道,有人。

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自己被留在一个寂寞的荒岛上了。

就像热闹的宴会,大家都散了,只剩你一个人。

有段时间,我真的很害怕回家。以前是因为赌气,现在是因为那彻骨的寂寞。

我坐在饭桌前,就会想到他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坐在电视前,就会想起他指手画脚大谈外星人时那生动的面庞。

很奇怪,以前和男友同居的事我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

我几次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我有他的call机号码。

最终,我还是没给他打。

因为我已经在他离开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夏天我回德惠的时候,去了一趟他领我去过的那个湖。

那次是他用摩托车载我去的,这次是我骑自行车去的。我走了好久好久,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迷了路。

最终我还是找到了,碧蓝的湖水静静地迎接着我。

我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开始体会到小伟在他父亲去世后,在这里游荡的一个又一个下午时的心情。

阳光照耀着磷磷的湖水,波光反映在我脸上。我想起他那时对我说的话:等夏天咱俩来游泳。

谁会记得呢?

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天空已经阴云密布。半路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一边顶着风往回骑,一边掉眼泪。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

我一边骑,一边对自己说:把他忘了吧。

那天回来后,我大病了一场。妈妈以为是淋了雨,又受了风的缘故,抱怨我太不当心。

“看你这样子,还象个小孩子,不懂爱惜自己。论年纪都可以当爸爸了。我也老了,看以后谁伺候你。”

我看着她笑,笑笑眼角有泪滑下来。

过了一个星期我才回公司上班。可整个夏天,一直在咳嗽。

那是一个寂寞的夏天,我有很多很多时间,去想很多很多事情。

我想,思考会让人成长。

我已经原谅了丁伟。有时我想,就像我逃避那些喜欢我的女孩一样吧,我为什么要苛求丁伟爱我呢?

就像我不会爱上那些爱我的女孩一样,一个直男孩怎么会爱上另一个男孩呢?

我想丁伟是喜欢我的,可是那只是一种类似兄弟般的感情。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却在不停抱怨别人。

那是一个漫长而酷热的夏天。

可秋天还是来了。

天变高了,云变淡了,秋风把树叶都吹黄了。

那天我从公司下班回家,见有个人低头坐在我家门口的过道里,好像睡着了,身边还放了个大包袱。我走近才看出是丁伟。

我摇醒他。他抬头见是我,笑笑,还是那傻傻的模样。

金黄的夕阳从楼道的窗子透过来,照在他脸上。他头发长长的,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碴。几个月不见,他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

我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进屋吧。”我开了门,冲他笑笑。

我把他让进小小的厅里,给他拿了瓶冰冻的可乐。

“小松,你别忙,等会儿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回转身,看着他。“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

“奥。”他好像略有些失望。“我一下火车就过来了,怕你在外面吃了。要不你再陪我去吃点吧。”

“真的不用了,你别客气。”

他搓着双手,有些不安,好像不知该说什么好。

室内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听得墙上的钟声滴哒做响。

半晌,他才低低声音道:“小松,你瘦了好多。”

一句话说的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苦笑着:“还好,苦夏苦夏吗。你瘦的更厉害,那边很辛苦吧。”

“还行,就是太热,睡在工棚里休息不好。”

我望着他那张黝黑消瘦的脸,一种疼惜之意油然而生。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对他说:留下来,别走了。

可我知道那句话一出口,我就完了。万劫不复。

我所能做到的,只有沉默。

我们就在沉默中静静对峙着。

终于,他站起身,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怕自己再过一会儿,就会坚持不住,开口认输了。

他似乎要走,可又停住了。好像犹豫着,最后还是开了口。

“小松,你的那间房子还空着吗?”

还是那家小小的饭店,还是那些可口的饭菜,还是那么两个人。

只是夏天已换了秋天。

我们静静地看着窗外,相对无言。

我知道我又犯了那个错误:心太软。

不过好人就做到底吧。事到如今,我对他也没什么痴心妄想了。给他倒上茶,我问::“你是从德惠过来的嘛?”

“我还没回徳惠呢。我坐从榆树到长春的火车,一下车就过来了。”他满足地笑笑。“我想把行李先放在这,明天再回去。”

我不禁一阵齿冷。“秦松啊秦松,醒醒吧,人家早就吃定你了。”

我家是什么地方啊,给你放包裹的大车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小松。”他叫得很亲热。“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我冷冷地笑着。“五一过了,十一没到。教师节?要不毛主席逝世纪念日?”

“都不是。”他还是笑着。“今天是我生日。”

“你生日?”我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半空。“你说真的?”

他看着我,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也该给你准备个生日礼物什么的。”我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话的刻薄。

他象个孩子似的笑着。“现在说也不晚啊。”

“那你想要什么?”我认真地道。

“和你开玩笑的,咱俩一起出来吃饭我就挺开心了。”他一脸的纯真。“我还怕赶不及呢。我姑夫他们那边还没结帐,我就说有事先回来了。”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松,我知道我走的时候那顿饭没吃好。”他的声音轻轻的。“这一顿我请你。”

“别胡说了,哪有让你过生日请客的道理。”我笑着,可是很想哭。

冲进洗手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平静下来以后,我才出来。先去柜台嘱咐了老板娘几句,才又坐过去。

小伟看着我道:“你跟老板娘说什么呢?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请客啊。”

“知道了。”我笑着。“我不过嘱咐了一下老板娘,要看紧这小子,他可不象有钱人。”

他仰着脖子笑起来,略带夸张,却很真挚。然后他拉住我的手,久久不放。

他掌心的热力传到我的手上,我的身体,我的心里。一时间千言万语,却只轻声笑道:“走了这么久,想我了吗?”

他停下夹菜的手,很认真地点点头。“白天忙着还好,一到晚上静下来,就想我们俩做饭,聊天的情景。一个人好闷,跟那些工人也说不到一块去。”

“那也没看你给我打个电话?”

“我打了,晚上打过好几次,家里都没人接。”

他哪里知道我那时正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满长春大街小巷地转呢,因为我不敢回到那空荡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