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同爱小说:爱人,英武的父亲[父子文](完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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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十六篇 蝴蝶效应“这是阳哥,这是兰姐,这是小轩。”娇姐扯个陈医生的衣袖,用细如蚊蝇的声音逐一介绍。

“他叫陈述,在香港当医生的。”我和父亲当然认得陈医生,只是眼前的形势实在太别扭了。

父亲最先反应过来,伸出手去哈哈笑道:“陈兄弟,很久没见,风采更胜从前啊!”

陈医生的相貌并没有太大改变,依然是那个金丝眼镜,依然是那副高瘦的身架。

“阳哥别来取笑小弟了。”听到父亲的话,也有点尴尬地递手回应“阳哥才叫越来越帅气,比杂志上的模特儿还要登样!”

“你们认识的?”母亲和娇姐同感愕然。她们没有参加过祥叔家的夜宴,自然不晓得缘由。

“当然认识,认识。阳哥英雄盖世,小弟早就跟他碰过面了。”陈医生讪讪解释道。实际上他们不止简单地碰过面,父亲‘上面’和‘下面’都给陈医生亲密无间地‘碰’过了!

“怎样跟阿娇一起的?”父亲为免他继续难堪,岔开话题问。

“阿姨修祠堂的事情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过这几天就完工,准备择日开光重启,请我回来参加仪式。因为家父也出了点钱,所以姑丈邀请我回来观礼,小弟自问年龄也不小了,对香港的女孩子不太投缘,所以顺道回来相门亲事,也因此认识了阿娇。阿娇说带我来见见她的小弟,想不到竟是小轩,还见到阳哥了!”陈医生回复了自然神态,娓娓道来原委。

原来如此!经历了这么多变化,差点忘记了祥叔一家要修祠堂求子的事情。

不过我感觉很古怪,陈医生那天晚上对父亲的反应如此狂热和兴奋,似乎是很喜欢男人的,怎么突然又跑去跟女人成家立室?更古怪的是我还得叫他做姐夫呢!一个曾经疯狂地非礼自己父亲的‘姐夫’。

我快晕过去了!真的,三语两言就道尽来龙去脉,往后的日子可以更简单省略概括,结婚、生孩子、老去、死亡,就这么一生,普通人的营役一生,滤却琐事,原来没剩下几点份量,就连那点份量味道亦平淡无奇。

但我却不认为陈医生一生会如常人般平淡,因为他一边说着话,眼睛总在若无若无的瞄视着父亲的裤裆。一个禁不住对同性的情欲向往,却效仿着普通人般结婚生子的男人总比凡俗人等多了几分曲折离奇的身世,即使极力压抑,但一颗心如何能平淡?但真正能平淡渡过的人又不甘于平凡了。

不过我并没有真的晕过去,晕倒的却是大饭桶。

“武功低微就别学人死撑嘛!”我努力触压他的穴位,让他清醒过来。为了能够参加中秋节的火龙会,大饭桶可谓悉力以赴,奋不顾身。今天要练腿功绑起沙袋跳台阶,瞌得满嘴血;明天要练掌功乒乒乓乓地打木桩,结果被木桩反击得遍体鳞伤。但大饭桶晕倒的原因却是为了减肥!背上袋石头疯狂地跑,结果虚脱倒地。

“要选拨了,如果再不减肥和勤力练功的话肯定选不上!”大饭桶苦着脸说。

“你还是跟我一起打鼓吧!”我打算给他一份差事好满足其参与感。

火龙会上的打鼓并不需要太高技巧,某程度上只是为火龙舞动配音,但时间长,需要很好的耐力,找多几个人轮流敲击会比较自在。

大饭桶有点不愿意,因为这是配角,没有出彩的机会。

其实整个火龙队中只有舞龙头的人才有出彩的机会,因为他的能力决定了代表的乡镇是否能夺青取胜,一将功成万骨枯,所有上场的人都不过是配衬和垫脚。

“暂时来说以本镇和同升镇的实力最强,那支队伍能够夺标就要视乎谁是龙头了!”周太公向参加的队员分析形势,颇有回复当年勇的豪迈气概。

当然,要取胜只有气概还不够的,必须加一个辅料,三阳酒!

“喝了这东西会不会上火?”大饭桶好奇地打量着我将泡浸过牛鞭羊鞭海狗鞭的酒倒出来过滤,好奇地问。

绝对会,目的就是要比赛火起来!酒是周太公多年来的珍藏,专门给舞火龙的健儿们喝的,里面除了这些动物的**外,还加了杞子、淫羊藿、菟丝子等十多种催发情欲的药材,为的就是让参赛的人在性激素的辅助下更富大雕与狂野,不生怯敌之心。

火龙会的场面是非常具诱惑力的。所有参赛的男人们都得精脱上身,下面只穿一条小短裤,避免香火烫烧衣服而引起意外,身体上涂上亮晶晶的猪油,这是一个隔热层,防止香火灼伤,临上场前须喝三碗壮阳酒,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雄气概。

一具具迹近赤裸的雄性躯体,油光闪闪的结实肌肉,还有裤裆间那一团雄姿英发的隆起,单是这画面都足够引人遐思了,再加上激烈的打斗场面,无论参赛者与观赏者都会被刺激得血脉贲张,为这纯阳性的比拚而狂热激动!

娇姐没喝三阳酒,但激动不下于火龙会的参赛选手。

“我想舞龙,但他们却让我当龙珠!”大饭桶愁眉苦脸道。

龙珠是举着火球引龙前进的小伙计,除了表现火龙吐珠的意义外,真正的目的是引路,在尽可能少与对手拚斗的情况下保持实力抵达挂青的高塔下,但当龙珠的人要戴上一个非常滑稽的面具点缀,倘若不在面具上贴着“大饭桶”三个字的话,估计没有人认得出是他,难怪会沮丧失望。

“多幸运,起码你不用当龟仙人!”我挖苦他。其实火龙会上是没有这个名目,那是当时得令的一套**动画片中的人物,叫《七龙珠》,我看得不多,每次看到龟仙人就特别觉得好笑。我看到校长时也总想到龟仙人,区别是他没有胡子。

“这是你的成绩单和学校风纪评语,打算转到什么学校?”他递给我所有数据。要去香港前必须到学校办理停学手续,并拿着相关资料寻找当地学校收容。

“还没找到,等过去了再说。”我据实回答。突然发现母亲的偷走计划可行性不高,这么多手续要办理,如果能瞒人?幸好我们只须瞒着父亲一人就够了,他回来的日子不多,消息比较闭塞。体育老师的消息非常灵通。

“听说你要转校?”他在校门口截住我关心地问。

我对他的‘关切’实在不敢领受,总怀疑他在随时随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似的,虽然我早已经退出运动队回避了。

“是,准备搬家。”我没有瞒他。根本瞒不了,校长那儿问问就知道底蕴。

“要多多保重!”他拍拍我肩膀说。

我有种怪异的感觉。并非是体育老师的‘亲切关怀’令我惊讶,反正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态度,怪异原因是他给我一种‘忽然富贵’的印像。

金项链、金表、进口运动服装,这是他的收入负担不起的,况且他还有一个住山区家庭要负担,那来这么多闲钱打扮?

看着他春风满脸的神色,我心想他应该又找到了一个大靠山了,比前镇长更出手阔绰的靠山。难怪他对我捐弃前嫌,因为心情愉快嘛!

娇姐的心情更愉快!

全盒用紫檀木制成,八角形,内分数格,盛装糖果点心待客。

“家里没什么客人,平日也用不上。”母亲说。娇姐在中秋后出嫁,我们已经离开,无法目睹她成为新娘子的模样了。

“中间要放莲子,取其连生贵子;这边放糖莲藕,象征天成佳偶。”母亲悉心指导眼前这位未来的初闺媳妇。

“哎,这么麻烦,出嫁当天你跟在我身边就行了。”娇姐诉苦。

“兰姐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的。”母亲继续教诲“入门后第一天你要最早起床,打扫家居和准备准备拜祭祖先的用品后,穿好裙褂向公婆跪安奉茶,然后用全盒奉上点心。不用天天如是,但逢年喜庆日子或公婆生日就要这样做,不能疏忽,否则会被笑话没教养,知道吗?”

娇姐在练习,关节僵硬,宁死不屈。

“递茶和奉点心时要略低头,温顺点,别仇人似的恶狠狠盯着对方!”母亲的耐性好到不得了。

“这是什么来的?也送我吗?”娇姐心有旁骛,借机躲避酷刑。

那是同样用紫檀木做的四方盒,叫贴盒,外表远比不上全盒华丽,但更珍贵。

贴盒内分三重,外面上数重漆,再略饰花纹。

婚事商定后,女家会将贴盒专门派人送往男家,用行动认可这门亲事。

第一重是女方的闺名与出生时辰八字,古时候这些都是女子最珍贵私已的个人资料,轻易不得示人,只可让夫家知晓。

第二重是文订婚书,相当于结婚证书。

第三重是饰物,女子心中认她最珍贵的饰物,用丝线束起,送与男方,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倾心相赠。

这是母亲当年的贴盒,赠与父亲的贴盒,喻意将此生奉献,春蚕吐尽今生丝。

锦盒三重,缘订三生!她背身窗外,身体微微地颤抖。

窗外,天高云淡,一年又中秋。

“好漂亮!外面买不到这么精致的手工制品了,都是送给我的?”她捧着描花贴金的全盒欣喜地说。

“兰姐,这套裙褂是你当年出嫁时穿的吗?你那时一定很漂亮和幸福!”娇姐抚摸着织花描凤的精美裙褂,羡慕地说。

“待我缝改一下,送你作结婚礼物。”母亲扬起大红的嫁衣,量了量娇姐的腰身“你的腰稍粗了点,要拆开重新缝过。”

娇姐的婚期订在中秋节后,届时我们已经离去,无法目睹她嫁作他人妇的仪式了。

“妈,你真舍得送人吗?”我问母亲。

衣服可以舍弃,但情感早已根植肺腑,如何能随意割离?红艳的颜色反射在脸上,如胭脂,逝去了憧憬与喜乐的色调。

“那时候买什么都要份额票,没票的话有钱也买不成,布料是你外婆专门托人从杭州扯回来的双丝锻,她希望我出嫁后能似双丝般缠绵恩爱下去。”母亲逐点逐点地触摸她曾经的梦想居所,无限缱绻。

绣花线也要专门去寻,普通缝纫线易断多毛,绣出来的花色不够清晰明快,还得托人从香港买回来,辛苦经营,怀着星光下的乱梦,终于成就这身罗绮,绣成鸳鸯欲双飞。

这曾是一个人生的梦想见证,生命历程的交接点,笑中有悲,悲中有泪,泪中曾见阳光,怎能忍心就此别离?

“如果真舍不得,我们不走好吗?”我将裙褂贴在脸上,轻轻软软,细细绵绵,如思念。母亲将头深深埋进裙褂里,良久良久,然后抬起头。

胭脂褪色,从兹永弃,无复奉君时。

“都过去的事情了,留着也没什么用途,不如成人之美。”她自我脸上拿开彩服。剪刀轻轻划破华裳,停了停,依依不舍地停了停,最终一捅到底。

啊,莫教轻易裁罗绮,一朝剪破,绻鸾彩凤,分作两边衣。我望向窗外,蓝天下,朝花零落,原来已值中秋。

周太公抛出两个重大消息,一个是火龙会提前于中秋节午间举行,晚上则为周家祠堂的开光重启仪式,他有信心必赢胜仗才会有此布署,务求来个双喜临门。

空地中央已经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塔形竹架,竹架顶端顶着一支象征胜利的‘青’,一束包着红封包的柏枝,只要龙头能够攀上去摘到这根胜利的‘树枝’,不但光耀一时,还可得十万元的巨额奖金,当然,现金在银行,要是真挂在竹架顶上的话,不等火龙舞起来已经失踪了。

这么大笔奖金肯定也是拉赞助的,牵头的并非老洪,而是阿笑爸。所谓桥段不怕旧,最重要是大家肯接受,十万巨奖的消息如原子弹轰炸过后般辐射至各乡镇,三十多条火龙早已集结在空地四周。

火龙用的材料非常简单,龙身通体由竹篾扎成,间以支柱,每柱下一人扛顶,情形如舞龙差不多,龙身上遍插长寿香,只待一声令下便向中心奋进,前提是没有一起步就给旁边的对手干掉的话,无规则可言,比较野蛮。

我候在大鼓间听令准备,眼前的人丛围了一圏又一圈,空地四周的楼房上更是人山人海,每个人都争取最佳位置观赏停办多年的赛事。

举目高空,天高云淡,一行秋雁掠过,何时鸟倦知还?

我慢慢地打量目所能及的每张相熟脸孔,印记他们的悲欢哭笑,只怕一旦别后,太多相熟的脸孔会随红日远逝,再不复见旧时容颜。

没来由的有点伤感,过几天就要离开这块生养我的土地了,离开所熟悉的人与事,他日再返,我是否鬓上已星斑?

“今天下午就开火龙会啦!”

“小轩,你真的不参加?”大饭桶问。

我摇摇头。我和母亲商定在中秋节当天离开,趁大家都在看火龙会,没有太多人注意,否则打招呼也得花上半天,更担心父亲因而得知而追上来走不成。

“如果你不参加的话我代替你打鼓的位置好不?”他跃跃欲试。虽然都是配角,起码比当龙珠好点,不用戴面具。

主角才有机会惹人注目的,尤其是即将新婚的男主角,陈医生。我很想问问陈医生到底是打什么主意,他对父亲的野心昭然若揭,为什么却要娶娇姐做老婆?

可惜我不能问,因为只是自己的感觉,没有证据。我甚至不能向娇姐稍作暗示这个问题,假如陈医生悔婚的话我肯定成了娇姐的仇恨目标,何必枉作小人?

“小轩,你爸爸在家吗?”陈医生问:“今天是中秋节,周家祠堂于火龙会后举行开光仪式,想邀请他参加。”

父亲刚走了几天,起码要一周后才回来。

“陈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爸?”我突然相询,打他个措手不及。如果今天不问以后也没机会问了。

陈医生愕然了一下,连忙说:“当然喜欢,你爸爸可是英雄人物,人人都喜欢他啊!”

“陈医生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我懒得跟他说废话。

“我只是想知道你既然喜欢我父亲为什么还要娶娇姐。”陈医生小心打量我,估计我知道多少详情,或者是他的底细。

“我不理你是怎样想的,也理会不到你的婚事,但你请想想,如果你喜欢男人却娶娇姐做老婆,这样会对得起她吗?”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说:“我会对她好的。”这口气恁地熟悉?

啊,小川用类似的腔调说过,再引伸开去,父亲对母亲何偿不是这个态度?他认为对得起她!但实际上呢?

我忽然有点心灰意冷,直接跑回家中,对母亲说:“妈,我们现在就走吧!”

母亲愕然以对:“现在?东西都没完全收拾好。”天天都在收拾,一点点地收拾,拖拖延延,犹自割舍不下,情根已深入肺腑,不能轻易切离。

那怕只是画在玻璃窗上的彩虹也无从将之切离。我将白纸弄湿贴在玻璃上,用力地揉,希望它能过渡到纸上带走。这是温馨记忆的一部份,我不愿舍弃,但它根深蒂固,无法离却生植的地方。

“别弄了,走吧!”母亲自身后说。

我们慢慢地走向院门,忍不住回头。多情自古伤离别,更何堪,冷落清秋节。

“如果我离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我低下头,问身边的大饭桶。虽然他平日爱贪小便宜,又懒又馋,但离别在即,忽然这些小缺点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他略带点傻气的可爱笑脸。

“当然记得。”有人在我身边答道。

我猛然回头,体育老师!这是我最不愿意再看见的一张脸孔,虽然它这样英俊,笑容如此动人。

“小轩同学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我长得很丑很怪吗?”体育老师笑着问。

“怎么会呢?体育老师长得这样帅气,哈哈!”体育老师背后转一个人,父亲大人!我快要晕过去了,正确说法应该是要吓昏过去。

父亲才回去没几天,怎么突然又跑了回来?怎么跟体育老师结伴而来了?体育老师向他说过什么话吗?我应该怎么办?

头脑里乱糟糟的无法理清思路,只得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俩言谈甚欢的样子。

“你们去什么地方?”父亲站在门口问。

我和母亲瞠目以对,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啊,记起来了,陈医生请他回来参加开光喜宴,但也回来得太早了,宴会在晚上举行。

父亲皱眉盯着我们大包细袋的行装,问:“你们到底想去什么地方?”

“去探外公。”我说谎的技巧此刻派上用场:“外公让我们去香港跟他一起过中秋节。”

父亲不太相信,他望向母亲。自母亲出嫁后外公几乎没跟我们亲密来往,突然相聚,难怪他不信。

“阿爸早几天回来过。”母亲低下头,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她从不能对他隐瞒。

我连忙丑人做到底,免得东窗事发。

“公公说,反正逢年过节你总在城那边过,这儿很冷清,让我们去香港过中秋,总算热闹点。”我突然张大嘴,没法说下去。

真的,中秋节不是合家团圆,欢欢喜喜的么?原来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习惯了没有父亲在身边的团圆日。

蛇为什么要多事哄夏娃吃智慧禁果,周天豪又何苦多事撩起我悲已情怀,无知本就是一种快乐,无知的快乐。

父亲走到母亲身边,执起她两手,说:“我今天提早回来就是准备和你们一起过中秋节。”

母亲霍然抬起头。

父亲轻执她双手,说:“如果不是小轩那天一边画彩虹一边哭,我永远都不知道亏欠你们这么多,不要哭,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流泪。”

母亲闭起眼睛。她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人,简单的理想,简单的追求,要的并不多,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来,我们现在去看火龙舞!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看热闹!”父亲拉起我和母亲的手兴奋地说。

从没有试过合家大小一起出去玩,我们如是,很多来观赏火龙会的家庭也如是。

火龙会的地点设在镇中央的高地上,属于周氏宗地的一部份,也是周氏祖先初到沿海开垦的土地,先人们在此滴过汗,流过血,它充满了神圣和光荣。

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夺得冠军者同样光荣。比赛已经接近白热化,只剩下两条龙在斗争,其中一条是本镇的火龙。火龙会本就是一场野蛮的武力角斗战。

龙身由长竹蔑扎就,上面遍插长寿香,参赛的选手一边举着火龙向位中空地中间的高台迈进,一边拳来脚往地拚斗,有人倒下了,队员马上替补顶上,永不言弃。阿笑爸对镇长一职也永不言弃。信不信,他居然是龙头,举着龙头向前奋前的关键人物。

龙身断了不打紧,龙尾全倒下也不重要,只要龙头能够攀上竹制的高塔摘青,那就表示胜出。青不过是一根用红封包包起来的柏枝,只具象征意义,它背后蕴藏着巨额的奖金奖品。

阿笑爸的龙头夺锦也只是一种象征,假如一举获胜的话,他会得到镇中所有男性的拥戴以及德高望重又具号召力的周太公垂青,借助这种庞大的群众压力,阿笑爸就算不能逼老洪退位,起码也可以当上副镇长,只要能立足权位,他就有办法排挤老洪而成为掌权人物,毕竟老洪早已在抗洪的表现上过于儒弱无能而失却人心依附,大家需要一个有魄力的领导人物指引走向明天,美好的明天。

我的明天同样美好。

观乎母亲的态度,她已经放弃了离开的打算,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再为离愁抱忧,以后的家庭生活即管是仍是不能完全,但起码会是一种新的态度和观感,既然这么多日子都走过来了,往后的时日相信也不会难过。

但阿笑爸的情形却不太好过。或许他年青时曾经勇武,但此刻已经英雄日暮,更携着个‘身怀六甲’般的大肚子,即管他能干掉对手,如何攀登上岌岌可危的竹塔架?

周太公看得皱眉,父亲同样皱眉。

“准备!”监察高台处有人叫唤。

‘啪啪啪啪’鞭炮燃起,声震于野,只待顶上最响的炮声爆发,我就得击敲宣战。简直连思想的余地都不给我!伴随着最后一下响炮,我猛击身前的大鼓,漫天飞舞的七彩纸屑中,群龙奋起,翻滚盘旋,拳来脚往,都不知道谁向谁作出挑衅,只听得竹杆与拳脚交汇撞击与鼓锣之声齐鸣,天下大乱。

“哎哟!”有人腹部中招倒地,没关系,马上有队员将他拖出并迅速替补;‘轰隆’一声,有支队伍龙头落地,对不起,这是失败者,全队退场。

“妈你个叉,你踢我的*?”被踢的家伙龙也不舞了,搂起对手就地滚打起来;‘咔嚓’连响,两支火龙交缠打结,断开再续的结果是两队头尾搞错了对象,又慌忙各自寻回自己的龙尾。

眼前的场面既混乱又搞笑,四周观众更是拍掌笑和,几乎将鼓声也盖住了。

不过,只有在开始群雄混战的时候才有如此轻松的场面,当大部份队伍被淘汰后,剩下的才会一较高下见真章!

我一边击鼓一边头皮发麻,凝视捕捉父亲和体育老师的对话,但他们不断地谈论各队伍的实力和表现,并没有将我牵连在内,看来暂时我还是很安全的。

“小轩,我来吧!”大饭桶主动请缨接捧。

我连忙拉过父亲问:“怎么回来了?”

“昨天接了几通电话,太公和阿祥请我回来参加祠堂开光典礼并观赏火龙会,刚才碰上了体育老师,他正说着你在学校的表现。”父亲拍拍我的肩膀,笑说解释说。

原来只是偶然,我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却不能完全尽吁,因为体育老师始终给我是个不定时炸弹的感觉,总有寻找一切机会爆发,随时炸我一个头崩额裂。

“周明轩同学是校内著名的好学生,阳哥你教导有方啊!”体育老师拍拍我的脑袋说。

“哈哈,这要多谢校内教师辛劳才真!”父亲的笑容看上去很受用,比别人赞赏他自己还开心满意。

趁父亲与其它人打交道的当儿,我细声问体育老师:“到底你在玩什么花样?”

体育老师一脸惊奇道:“来观赏一下你如何威风都有错吗?”我咬牙切齿,偏拿他没办法。场中的赛事已趋激烈,剩下四支火龙在混战当中。

“同升镇的大头强很厉害啊!”有人惊叹道。我好奇地瞄瞄,大头强的头其实不大,但腿部功夫非常厉害,快且狠,晃眼间连番踢中另一支火龙的龙头,龙头顿时碎作数十片零落场中,等于宣布这支队伍要提前下班。

“小轩,还有猪油和三阳酒吗?”大饭桶将棒丢给另一个鼓手,脱掉上衣,露出一身黑胖的五花肉。

“你搞什么啊?”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我们镇还剩下两名替补,我有机会上场啦!”他喜滋滋地往身上擦猪油。

他身上都够多猪油了,还用涂?

“这酒怎么这样难喝?”大饭桶咳嗽着吐出红棕色的药酒。

这是成人饮料,他在充什么好汉?上场送死么?人丛突然发出‘哄’一声,原来又一支火龙队牺牲了,现在场中间就剩下本镇与同升两支队伍在酣战,一如周太公于赛前分析。

“上塔啦!”大家欢呼。两地龙队一边向竹塔上攀爬,一边互相打击。严格来说是两个龙头在打,因为两条龙已经支零破碎,龙身和龙尾各部份在地上乱打一通拖延对手援兵,以祈自己的龙头能够不受骚扰地力争上游。

也有些残缺龙身能够爬上竹塔,但结果都被踢下,幸好塔下四周附近已经预见式地放了厚厚的安全垫,虽然影响了地上打斗发挥,但起码不会出大意外,有几个跌得脱节扭伤却是不能幸免的了。

这本身就是一场野蛮之战,与现代规范的体育标准格格不入,所以阿笑爸也不敢学老洪般请电视台来转播,怕引起反效果,因为文明社会里很多男性体内雄性荷尔蒙被温柔地驯化,这些极其原始血腥的运动会吓坏他们的脆弱心灵而奋起抗议——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表现出来的‘暴力’行为。

“你看那队能够取胜?”体育老师问父亲。

父亲皱眉说:“现在不太好说,双方势均力敌,看样子本镇整体技高一筹。”

事实上村镇的火龙队中已经有几个人攀上塔身来牵扯同升队的龙头大头强,难怪周太公如此成竹在胸志在必胜。突然,大头强脚向横施,‘啪’一声击中支撑塔身的竹杆,塔身顿时倾斜,本镇的龙头直往下掉。

“怎么会让阿坤当龙头的?”父亲疑惑道。他并不知道阿笑爸孤掷一注的心理,如果不借这机会翻身,很难再有东山复起的机会,事情再拖延下去,老洪要查找决堤事件的负责人来当替罪羔羊,牵连着说不定还会翻出蛛丝马迹而身陷囹圄。

“镇上已经找不到几个真正懂武术的人了,大多都是些花拳绣腿,充场面还差不多。你又不肯回来助我们。”周太公苦着脸说。

真的,武功再好又如何?现在早非武力称雄的冷兵器时代,一颗子弹就可以让你上西天,谁还再肯穷半生精力去习武?

母亲分别为太公和父亲换上已经冷却的香茶,彩袖殷勤捧玉盅。

“这是什么茶?好香。”太公奇怪地问。

“凤凰单枞,阿爸从香港带回来的,刚才说要来观赛,我顺手拿点来给你试试。”母亲答他。

凤凰单枞是出产自广东潮安县的一种名茶,有天然花香,回甘好,但那时候产量不多,名气也不太大,国内一般买不到。

“老姚终于肯回家了?这茶专门带给谁的?”周太公笑着望向父亲。

我和母亲从没喝茶的习惯,只有父亲平日在家泡一壶后看报。父亲神色狂喜,捉住母亲的手问:“岳父不怪我了?”

母亲笑笑。外公从没怪过父亲,他只恨母亲不懂自爱,情根错种以致虚托一生。

爱之愈深,恨之愈切,但爱屋及乌,怎么说都承认这个女婿的。

‘卡嚓嚓’一阵竹枝断折声响传来。

场中,阿笑爸已经攀爬上竹塔,但对手强劲,一边登上的同时还一边向他起脚,务求将他打落塔下。阿笑爸体胖迟钝,顾得上闪避却保不住平衡,整个人往下掉,撞断了几根竹枝后堪堪吊在架上,但无力挽天。

“小心啊!”人丛发出惊呼,只要竹龙头一碰地就输硬了。龙头堪堪勾中竹竿止住跌势,但大头强的腿又扫到,直撩向他的下阴!

“啊!”人们发出尖叫,这一腿扫中恐怕人真出人命。一道黑影快速疾飞出去,刚刚正击大头强的脚尖,大头强吃痛,缩脚之余却收势不及,直掉往地上,连忙一个斛斗翻过去,堪堪站立,没有让龙头碰地。

父亲拍案而起,豪气干云地笑道:“今天很高兴!来,我就给你们俩母子摘下这枝青!”

他说罢脱掉外衣,拿起场中一根长竹,向地上一点。竹竿弯折,他借势跃空弹起,直向竹塔落过去。现场发出哗然之声。

正在勇闯顶峰的家伙料不到有这变化,连忙停下攀爬,起脚踢向父亲的腰腹。

‘扑’一声,击中大头强的黑影这才落到安全垫上,原来是一支鼓棒。

“谁偷袭我?”大头强恶形恶相地问。

父亲施施然地走出去,说:“你刚才明明已经占上风了,为什么还要人性命?”原来他方才劈手夺过鼓手的鼓捧挥出救了龙头一命。

“关你什么事?”大头强虽然凶恶,但刚才父亲出手之快也让他心存忌惮,声音也没那么响亮了。

“又没有规定不准打什么部位,他输了是他自己学艺不精!”

确是没有这项明确规定,但踢人**却是很无赖的行为,尤其是在已经取得上风的情况下,这不,先前那个被人踢中*的家伙都要找对方拚命呢!

挂在竹枝上的本镇龙头刚想翻身而起,但后继乏力,结果半途向下掉,父亲一伸手将他接住,安全降落。

“好!”围观的人丛发出欢呼声。

“阿阳,教训他!”有人叫嚷道,然后开始汇成杂乱的附和声:“教训这个无赖!打死这个无赖!”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一见有人为他们出头,马上跟风而哄,否则打死也不会吱声。

“有本事放马过来!”大头强还真有几分气概,夷所无惧,或者是装的,但表面看上去确如此。

“阳哥,你帮我们拿回面子!”龙头将竹龙头塞到父亲手里说。龙头上插着的长寿香灰顿时洒了西装一身,父亲苦笑,他可是习惯了整洁的。

“阿阳,你代我们上场夺标!”周太公柱着拐杖走出来说。这个老古董出面,父亲就不好拒绝了。大头强一柱独龙头说:“我在这儿等着!”

“如果我现在下场,就占了你便宜了。”父亲笑道。

这也是道理,毕竟大头强先前拚了些体力,相对为说吃亏点。

“谁有短裤来着?”父亲问。他可是没有任何准备上场。

“用我的!”龙头连忙扯脱自己的短裤。

人丛发出‘哄’一声笑,原来他的硬鼓鼓的内裤前端黄一块棕一块的颜色的极其不雅,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回事。父亲顿时皱眉,他肯定不愿意穿他的短裤。

“要打就快点,婆婆妈妈的拖时间吗?”大头强不耐烦地叫道。

父亲哼了一声,再不问人要短裤,就地解衣除鞋,浑身上下就只剩下那条白色的小三角内裤,直直地站在那儿。

‘哗’一声,人群又发出呼叫,倒不是什么蔚为奇观,而是这紧身内裤实在太性感了,令人想入非非。

马上有人过来为他身上涂上猪油,我连忙赶上去帮忙,避免他们涂湿内裤,否则就原形毕露了。

“阳哥,敬你一碗酒!”有人扛给他一碗三阳酒。

我马上叫惨。这玩意可是壮阳的啊,如果有短裤遮掩还罢了,现在父亲只穿一条内裤!眼见第二碗已经送上来,我连忙阻止说:“够了,一碗够了!”

父亲拍拍我的脑袋说:“爸爸这就夺了那个青给你玩!”然后朗声对正不耐烦的大头强道:“为了公平现见,我现在让你先登上一半塔楼!”

众皆愕然,这样岂不等于将胜利拱手相赠?一半距离呢,又不是电影那种可以凌空上升的特技,手里还得举着支龙头,如何赶得上?

“话是你说的!别后悔!”大头强眼前父亲如此自信,心先有点怯了,话音刚落就马上手足并用向上爬。父亲也不焦急,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手快速向上。

对方眼见厉害,不敢怠慢,手快脚快地向上急攀,以求凭距离的优势捷足先登。

我急得团团乱转,怎样才叫一半?又没有标准量度,要是他爬多一级算不算超过了?真个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虽然我对父亲很有信心,但关心则乱,要是万一意外输了呢?这事万万不可能发生的,父亲是无敌的!

“好,我来了!”父亲扬声叫道。我抬头一看,啊,大头强犯规,起码过了一半有多了!

不过这担心显然多余,因为父亲做了一个让人意料之外的行动,采用的方法并非大头强般笨笨地一级级地向上攀爬,而是向下落,身体急坠几级竹塔,至尽处,一脚踏在最下面的一根粗横竹杆上,横竹极度下弯,他突然松身驰起,借这强烈的反弹力上升,再伸手捞住横杆下沉,再借力翻身上升又添两级,这么交替间,眨眼就追上了大头强。

手中的龙头已击向对手的背门。大头强见形势不妙,不急上进,先取对手,横脚踢向父亲腰腹。父亲身体侧滑平贴塔身避过脚势,但大头强的脚却不回收,反向内勾,钩的正是**。

这家伙前辈子多半是太监,憎恨男人有完整性器官,所以今世来报复专往这位置下手、父亲一手扶塔,一手扛龙头,起脚的格档的距离又不够,突然身体向后屈曲,全个人从竹档间滑入塔身内,眼见退势将尽,两腿倒挂横杆,凌空转身,一手捞住大头强的脚用力一扯,大头强顿时失控,身体直向下掉。不过他确实了得,借手中的龙头搭挂竹身作支承稳住坠势,然而再回力荡起,堪好在横杆上,虽然龙头被这么一挂缺损了一半,但起码还称得上叫龙头,未算输掉。

我平日只见过父亲练武,现在才第一次亲眼目睹他正式御敌交手,顿时看得入神了。眼见他们再脚来拳往地打了十多个回合,情形开始有点不妙了。倒不是父亲落了下风,而是他小内裤前面越来越鼓涨,看样子三阳酒的效力在运动的加剧下开始发作了!

幸而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的精彩比拚,没多少人留意到这个现象,但随着时间流逝,情况越来越显著,汗水渗合猪油湿透了内裤,变成了透明般,尤其人在空中,自下透光望上去更是清晰可见内容,更要命的是向前挺起的大雕硬生生要将内裤支离身体,**从这侧滑出来又从那侧晃过去,情形非常触目。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果然没叫错是大雕阳,那根东西够粗大!”

“两颗春子都够大了!”

父亲显然也发现身上的变化,但苦于无法遮掩,干脆将内裤拉下一点,让大雕半露紧贴着肚皮,但内裤回复包紧,避免了**荡来荡去的古怪情景。

人丛发出‘哗’一声,都不看打斗了,看露阳奇景。

‘啪’一声脆响,顶端的支撑竹终于捱不住二人的连番脚踢拳打,上半部份折断,玉山倾倒般往下掉。

在众人的惊呼中,我连忙抬头,塔架整个倒下,父亲捞住失势下落的大头强向前一荡,大头强借力平飞出去,落到地上,连番做了几步才止住身形。碧空下,两个人影如大鸟般稳稳地落到场地中间,一手持龙头,一手高举着代表胜利的柏枝。这是一种仪式,得胜者会切断塔顶的柏枝系绳表示尘埃落定,比赛结束。

我和母亲扑出去。母亲吓坏了,虽然她知道父亲懂武术,但从没见过他真跟人动起手来,还如此危险剧烈。

父亲一把将我托骑上肩膀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中,那根象征着胜利与光荣的柏枝,充满希望的颜色,绿色。

“赢了!赢了!”大家狂烈地连番欢呼。明晃晃的秋阳下,父亲肩承着我,拖起母亲的手,三为一体。我们本就一体,血肉维系,何苦分离,如何分离?

“今天我们过一个开开心心的中秋节,改天一起去探岳父!”父亲对母亲建议说。

“我抢了他的女儿回来这么久了都没亲口多谢他大方承让。”我和母亲相视而笑,相顾落泪。

“都说过不会再让你流泪,你却马上掉眼泪给我看,是不是不将我这个丈夫放在眼内?”父亲故作生气地说。

那是欢喜之泪,喜中有泪,泪中有阳光。

我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赶忙拿起衣物赶上前去想帮他遮挡。殊料大头强猛然将手上的破龙头(其实几乎只剩下支棍了)一摔,不服气道:“他邪我!”什么意思?

“他邪我!他邪我!”大头强指着父亲几乎已经是完全曝露的**不断地指斥。

“什么啊?那是阳器,只会旺,不会邪的!”有人笑道。

“输了你就认吧!别死撑啦!”这位是方才失意敌手脚下的龙头。

“有料的话你也去反邪他啊!”更有人在扇风点火。

“没料就别吵了,回家熄灯睡觉啦!”这个叫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叫一沉百踩,人性恶态在这儿表露无遗了。大头强气冲牛斗,偏又咽不下这口气,猛然将自己的裤子拉下来,说:“谁说我没料的?”

“哇!”人丛顿时惊叫,连我禁不住张口结舌。

原来他的大头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大大雕!真的很大,有点离谱地大,怎样形容呢?想象一只筷子顶着个鱼丸的感觉就差不多了,当然,这个比喻夸张了点。

“他有大雕,我没有吗?老子的比他还大!”大头强听到众人惊呼,顿时有点洋洋得意,还叉起腰,将**向前挺一挺。

父亲笑笑,拱手道:“承让。”然后转身就走。

“喂,怕了吗?”大头强春风满脸,似乎大头强的光荣远比得到青标的还要有价值,干脆挺着**各方向展示。

“大雕阳怕了我大头强呢!什么大雕阳?给我吸屌都不配!”

“你说什么?”父亲霍然回头,厉声喝道。大头强还给他这声如雷暴喝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道:“你是不够我大,怎么样?不服气吗?”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讨论谁的**大小,火龙会的比拚结果竟然闹成**规模比试,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回了。如果以目测来说确是有点难分轩辕。

大头强的东西是向前挺的,大雕超大,父亲的东西是向上竖起的,**硕大,各有所长,难以比较。

“我来做公证!”一个振臂走向场中心,体育老师!他现在又来充满什么角色?

“我不是本镇的人,也不是同升镇的人,现在由我来当公正,量度谁的更大!”他大声建议道。这个提议确是深得人心,大家一致叫好。

我反而有点古怪的疑惑,体育老师突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到底图的是什么目的?

“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各有所大,我就量度看不到的,长度与粗径!”体育老师从旁边扯下几条搭架的绳子说。

“以绳子长度作准,为了证明我没有作弊偏帮,现在请两位躺下来。”

马上有人推出两张长桌子,本是放茶点用的,现在竟拿来作展览台了。

大头强毫不客气,率先躺下。

“胡闹!”父亲神情有点不悦,举步欲走。

“什么啊?怕了啊?怕了就叫声亲爸爸!哈哈哈!”大头强得意非凡,笑是那根大雕不断地抖来抖去,象跟主人一起得意。

“阿阳。”周太公跑出来道:“躺下,我们就不信丢这个人!”

“太公。”我连忙扯扯太公的手臂。如果太公出面说话父亲就不好拒绝了,虽然私心里都知道结果,但此刻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懂天真地看世界的小孩子,大丈夫有所为与有所不为的道理总是明白的。

“难道你怕你爸爸丢人吗?”太公训斥我。

“人家既然已经挑衅到眉毛上了,我们就这样龟缩起来吗?无论是输是赢都要比一比!断不能落了别人说我们周家子孙怕输不敢应战的话柄!”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关乎到周家子孙面子的份上,我与父亲都无话可说了。

我看看父亲,父亲看看我,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神色。太公一竖拐杖,对父亲道:“阿阳,你给我躺上去!”父亲轻身跃起,仰躺在桌面上。

反正现在两人都给三阳酒刺激而呈最兴奋状态,倒省了不少功夫去让它们呈挺起才比较。体育老师扶着大头强的大雕开始量度,先量长度,截断绳子放在他身边的桌面上,再拿另一根绳粗茎,交接后同样截断放在桌子上。

我看着体育老师慢慢走向父亲,心里有点莫名的怪异,总觉得他是刻意制造出这个局面的,但实际一切发展都顺理成章,完全不关他的事,他不过是过河湿脚,顺道占占小便宜罢了。

“阳哥,失礼了。”体育老师将父亲的内裤慢慢向下拖,让整副**曝露出来,曝露在阳光下,万众之目前。我终于彻彻底底,清清楚楚地的距离完全目睹父亲的性器了。

它的形态跟我以前看到的同样完美标准,但似乎更添了些傲岸粗伟,色泽更深了,盘错在茎身上的血管更明显浮突,浓密乌黑的毛毛下,**垂挂,两颗硕圆的大**累累地吊在下方,阳光下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包缠在外部的微血丝。

体育老师将父亲的硬翘的大雕慢慢推高扳直,令它凌云矗立于天地间,顶端饱满丰盈的大雕在阳光下晶莹红艳,如皇者之冠!我忽然拥起了一种膜拜的感动。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英武父亲的性器,我曾经梦寐以求追逐和欣赏的阳器!这么些日子里,我以为已经忘记或不再向往了,但原来它依然是我心目中最高的神祇,光辉灿烂的偶像,无可代替!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和崇拜去拥吻和爱慕它,为完美无暇的它奉献我的身心,我的灵魂,所有我的一切!

“现在有结果了!”体育老师拿起小绳道:“长度,周挺阳胜!”还胜出不少,足有四分之一。

“粗径,还是周挺阳胜!”这个更厉害,足粗了近一倍。

“周挺阳胜!”

“大雕阳胜!”镇上的人欢呼雀跃,其荣誉感比得到青标还强烈。

周太公甚至跑过去,捧着父亲的大雕激动地叫:“阿阳,你就是我们的光荣!”

体育老师似乎更感光荣,他干脆将嘴凑上去,把大雕纳入口中,深深地吸吮一下,然后高叫道:“光荣!”发现体育老师说这句话时眼睛是瞄向我的,充满了诡秘的笑意。我忽然明白,体育老师这枚炸弹已经爆发了!

“现在我们要将这种光荣进行下去!”体育老师说着,两手交握着父亲的大雕,快速上下套弄。

“不要。”我连忙冲上去前阻止。

体育老师的炸弹原来不是投向我,而是投向父亲的身上,或许他是因利乘便,但无论如何目的已经达到,他不但要重演当日曝阳的情景,还要将体育场上我施诸他身上的一切报复在我最敬爱的父亲身上!

“好了,至此为止!”父亲突然坐起,轻拍了拍体育老师的手。

体育老师讪笑着放开手,不舍又不甘心地放开手。父亲勉强拉上裤子站起来,其实拉不拉也没关系了,反正除了白色的松紧带还能遮掩外大雕部位都是完全透明的,仅比晃晃荡荡地露着好些,算是固定了位置。

两旁的人围上来,将他捧起,抛高,欢呼。

“周挺阳是我们的光荣!大雕阳是光荣!”

当然,有些手总在趁机去触碰他们的光荣之柱,父亲的性器。

我靠着鼓坐下来,闭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多年前那一晚,夜间,那个热血沸腾的场面,那个吸引每双手去触摸的完美性器,原来它是一只舞动翅膀的蝴蝶,撩惑无尽好奇,扇起层层波澜,最终成为风暴,席淹我的一生,我从此沦陷,不能自拔,也不愿自拔。

“打瞌睡吗?”父亲问。他身后的人们在载歌载舞,欢乐无边。

我张开眼,看到我的神祇,父亲的**正矗竖在面前,他已经拉扯上了内裤,但仍藏不住昂首顶在肚脐上方的茎身。

“爸爸的衣服在你手上呢!”父亲提醒我。

“爸爸,我可以摸摸它吗?”我向他请求。

父亲有点犹豫。

“我们也要摸,我们也要摸!”几个小孩围上来凑热闹。啊,你们不要摸,不要好奇,莫误了终身,这是一条不归路,你们千万别要踏上!

“这个……,好吧,只此一次!”父亲自豪地笑笑,反正对他而言不过满足我好奇心罢了。我将内裤拉下,让它再度完全曝露出来。

我将手握上去,触摸每寸毎分,烙印每个触感。灼热的、坚挺的、壮伟的、骄傲的、神奇的、完美的、雄性的……所有我想象到的完美形容词不足以描述它万一,它依附着我的生命,我的主宰,我的灵魂,我此一生!

“爸爸,我想我今生今世都离不开你了!”我如梦呓般喃喃自语。

无论要离开他或它,我都会失却了我的灵魂,变成行尸走肉的躯壳,了无生趣。我终于深刻体会到母亲的痛,原来那不止是离别的酸楚,而是撕心裂肺的痛,将心一点点地割开滴血的痛,痛得人不愿意再活下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爸爸也离不开你的!”父亲笑着动手穿上衣物。

“阳哥!阳哥!”有人跑过来大叫:“太公宣布祠堂开光仪式由你主持,快去!”

周门盛宴开始了!阳光渐隐,华灯初上。周氏宗祠大堂内灯火辉煌。宗祠基本装修完成,但细节未完工,虽然电线仍未拉好,但祥叔已经迫不及待要重启开光了。电源还是临时从附近的人家处拉过来顶着用,到处竖着挂电灯的竹竿子,摇摇欲坠,比较吓人。

没有通电的地方更吓人,包括各个厢房,阴阴沉沉的,如人间的鬼域。我转了一圈,结果还是跑回光明灿烂的祭祀大堂感觉舒服些。

祭祀仪式已过,现在是晚宴时刻,宴开十数席,清一色是男丁。

按照族规,除了主人家外,女子是不能参加祭祀的。因为无法鉴定每个女性的经期,怕月经者会冲犯血光之灾,比较迷信,似乎有违反男女平等之嫌,但百多年来没有反对,也没有人认为不合理。

真的,什么才叫合理?世界上的人事就从没合理过,规例和方式只是人定,习惯了某些政治或道德思想束缚,于是自以为它是公理,凡事都必须以这个绳准来厘定黑白对错,看似合理,说穿了其本质只是受束缚统治后惯性的奴隶意识作崇。翻翻我们的历史,不用太远,只看近几百年,清兵入关后,多少汉人为保一头青丝完整,拒扎辫子而抛却性命?到民国推翻清统后,人们反过来又为保住那条奴性的尾巴要生要死,这又是否合理?合了谁的理?原来只是适应着制订规范的统治者的理,并非人的天性真理。

有一个人的到场也非常不合理,更不合时宜,体育老师。

“周明轩同学是我们学校的好学生,周先生真有福气有个这样聪明的儿子。”体育老师向父亲敬酒,眼睛里充满笑意,一种带点暧昧的笑意。父亲拍拍我的脑袋,踌躇满志。

“小轩要走了,我还真舍不得。”体育老师惋惜道。

我大吃一惊,刚才和母亲达成默契不再离开,现在可不能引起父亲疑心再起波澜,连忙说:“我本是打算请假去探外公。”

体育老师眼睛晃了晃,一拍自己脑袋道:“看,我真是胡涂了,天天见着,突然要请几天假,感觉象要离开似的。”

父亲释然道:“你跟小轩的感情还不错嘛!来,我敬老师一杯,多谢你对小轩的关照。”

体育老师连忙倒酒相陪。

我可不想他继续在父亲身边勾留生事,推着他说:“老师,有个运动队的事情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去那边谈谈好吗?”

体育老师答应着,跟父亲握手道别,有点依依不舍地放开手。真是的,对俊男起色心也不应该表现这么张扬嘛!怎么说都叫为人师表,以后还要继续在本地教书的呢,又不是那个偷了嘴就远走高飞的陈医生!

陈医生?

“阳哥今天真是英雄了得啊!”陈医生凑过来说。都说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刚想到他,他就象只摄青鬼似的突然爬上来报到。

我固然担心体育老师会捅漏子,又担心陈医生弄什么花样,进退两难,唉,有体育老师这只色鬼就够了,现在再冒出只摄青鬼,真是多只香炉多只鬼!

幸好陈医生只是谈了几句就离开了,因为他拿着一台小摄像机不断拍摄酒宴场面,说是带回去让香港的亲人观赏,全晚连酒杯都没机会碰,相信搞不出什么花样。

“小轩同学有什么要跟我说吗?”体育老师笑容可掬。

我真有点冲动想在他脸上扯一下,看是否能扯出一片人皮面具,看笑容下是否鬼气森森。

“你怎么来的?”我问他,总觉得他的出现太离奇了,既不姓周又不是本镇人,凭什么出席周家夜宴?

“我有朋友邀请的,你不会以为我是打秋风的吧?”体育老师依然在笑,而且笑得有点得意。

他的朋友是谁?啊,我知道了,摄青鬼!

“你什么时候跟他搭上的?”我看着体育老师手上的金表,跟陈医生的‘金劳’款式相近的金表,情侣表,难怪他会‘忽然’富贵。

“说得这样难听!”体育老师毫不忌讳我知道他与陈医生的关系。

如果以母亲为娇姐说婚事算起,陈医生也应该回来一段时间了,认识体育老师并不奇怪。姣婆碰上寡佬,体育老师一表人材正穷困,陈医生年少有金慕俊男,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很正常。

问题是陈医生要结婚呢,一边跟娇姐筹谋婚姻,一边跟体育老师勾搭成奸,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这儿人多吵杂,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不?”体育老师建议说。

“不用了。”我回身就走。跟他还有什么好谈?

体育老师一下子拉住我,笑着问:“你爸爸知道你停学了吗?”

我猛然回头。他在威胁我!

“那你告诉他好了。”我懒得理会,顶多花点唇舌向父亲解释罢了。

“顺便告诉他你蓄意伤我的事情?”他问。

“你到底想怎样?”我就知道这事情永无善了,但他此时提出又是什么意思?

“当然,如果将这事告诉你爸爸,你也会将我和镇长的关系公开,是不?”体育老师毫无芥蒂地说。

“我当然没有好下场,恐怕蓄意害人的你也没什么好结果,大家心知肚明,不用我说得太坦白吧?”

这是我的致命伤,虽然有情理在手,但用这种阴损的办法伤人肯定会让父亲对我的好儿子印象大减,这是我顶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那老师打算去什么地方秉烛夜谈?”我甜甜地对体育老师笑说。真个是近墨者黑,我被他的假笑传染,演技更出色。如此容易感染,似乎我的本质跟他都是一路货色。

“你们去哪儿?”陈医生的‘摄青’奇功再度施展,总在出奇不意的地方冒出来。当然,他全晚都紧盯着他的‘新欢’,不放过一举一动。

我狠狠瞪了他万分紧张的面容一眼。无聊,难道他以为我勾搭他的男朋友?

“跟小轩同学聊会天。”体育老师并没有向陈医生解释什么。

一看到陈医生我又不太放心离场了,但又不得不离开,所以走到大饭桶身边时,狠狠捏了他一下,附耳悄声说:“一发现陈医生有什么古怪举动,立即通知和提醒我爸爸。”

大饭桶愕然地望着我,望望陈医生,随口‘哦’了一声,又低头专心刨他的美味佳肴。唉,真是所托非人!

“放心吧,他不会玩花样的。”体育老师一路前行,头也不回地闲闲说。

他倒是蛮聪明,一言而喻。对,有了这个新欢,父亲就成了陈医生的‘旧爱’,不再费尽思量去追逐了。我回头看看父亲,一大帮人轮流向他敬酒,有相识的也有陌生的,恐怕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谁是谁,陈医生真要下手的话也防不胜防,我杞人忧天都没用。

‘嘶’一声,烛影摇红。

这是摆放周氏历代祖先碳画的厢房,纸木结构的门窗如武侠电影中的布景,一拍就碎,尤其是对着庭院那面墙壁,只算得上是一个密封的木条纸屏风,遮遮眼睛用的,好听点这叫仿唐风格,实际上是省钱,反正是内部结构,不虞外力破坏。厢房附近的院落还没通电,只有蜡烛可供照明,总之整座厢房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厢房内面积倒是很宽敞,因为以后还会在墙上陆续添加碳画像,假如周太公死掉的话以他的资历估计能占其间一席位。

“不知道你们周氏会不会再度聘请守祠人?如果我失业后倒可以考虑来这儿谋碗饭吃。”体育老师望着屋里的床铺桌椅,笑说。

以前祠堂有个老伯专事打扫清洁的,但他死后就没有再聘请了,社会观念变迁,现在举行祭祀的机会越来越少,即管生尘,用的时候扫扫即可,没必要专门花这笔开支。

“以体育老师的相貌和条件,守祠堂岂非锦衣夜行?应该物尽其用找个更有钱的靠山就真。”我挖苦他。事实上我并没有因他为钱财跟陈医生发生关系的事情而看小他,卖身也是一种职业,不偷不抢,身体力行地赚钱,有什么不对?总比那些表面冠冕堂皇一本正经,背地里巧取豪夺纵欲渔色的贪官们品格高贵些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打算?”体育老师毫不介意地问。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我指的是陈医生。陈医生或者不算是非常有钱的人,但以他在香港当医生的收入,给体育老师买间房子倒不成问题,只要有了房子,体育老师就可以为家人迁户,应该没什么担忧的了。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生!”体育老师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点多根蜡烛,令室内光线更明亮。我一向不喜欢这个房间,到处挂满了死人的玻璃框画像,墙角还有重重布幕遮掩杂物和祭祀用的器具,如另一个时空,一个突破了空间来到人世的阴森鬼界。体育老师是降临到人世间的阴魂。

“我想找个更大的靠山。”他轻轻说。

什么意思?他向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要周挺阳这个靠山!”我霍然站起来!他对父亲的野心原来并未随前镇长的死亡而泯灭。

“他在镇上无权无势,帮不到你,也不见得有多少钱,你找错靠山了!”我毫不客气地说。

“谁说我要他在镇上帮忙?这个小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他的职位贵为体育局副局长,而恰好我是体育老师,虽然系统不太一样,总算扯得上点关系,对不?”他点燃第三支蜡烛,让他的前程更明亮。

他要的原来已不止是落籍和住房,而是要得更多,要得更狠,他要攀龙附凤仕途青云。

“有什么要求你自己跟他说,我帮不上你的忙。”我在试探。他当然不会只为跟我闲扯,一定有什么把柄在手,就凭打击他的‘榴莲’相胁?想得美!

“我说当然不会起作用,但你肯帮忙就可以了。”他侧侧头。说真的,他长得非常英俊可人,但谁得到英俊迷人的外表下有个贪婪的野心?

“你不会天真到我爸爸会听我的话吧?”这是事实,他或许很宠爱我,但也不至于荒谬到听我话让体育老师调到体育局就职的可能,甚至母亲和王薇薇也没有让他听话到这个份上的能耐。

“我不会认为你有这样的影响力,我只是想你做点事让我跟你爸交上朋友,非常好的朋友,相信你明白我意思了吧?这样他就会自动帮我忙,不用你操心。”

“我爸爸不喜欢男人的,你省点心。”我想起了他与镇长及陈医生的‘好朋友’关系。有些人或许会后天发生性取向改变,可惜我父亲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我太清楚了。

“陈医生和我是好朋友,他有种药会让人听听话话的,刚好我手上又有点。”他向我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小透明胶瓶,半瓶白色的药粉。

“我可以当今天的话没听过,你也不用多事,我不可能帮你的。”我站起来说。

我一边走着,一边凝视。他能够将所有目的和盘端出,当然有所倚恃,他不笨,我也不傻。

“如果你想将这事告诉你爸爸,那顺便告诉他你跟周小川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体育老师的声音阴深深地从后面传来。

我脚步没停,这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小川和我都未成年,算是年少无知,顶多给父亲打顿半死罢了。

“还记得告诉他你跟指导员发生的性行为。”他在背后不饶不依。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早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秘密的,那老头子既然可以跟小川说,为什么不能向体育老师说?只要送他一瓶老酒就连爹娘也认不出,更何况为外人保守秘密?

“还有一件事他非常自豪的,因为他有个儿子整天想着摸爸爸的大雕!”我几乎站立不稳。那一句话,从小川到红豆,从红豆到体育老师,根本不会再有秘密可言。

早料他有恃而来,但想不到竟能算无遗策地将我所有的内外隐私查探得清清楚楚才下手,他也不得不下手,因为他以为我即将要走。

我实在不敢想象父亲知道我这些连番‘恶行’时会有什么反应。但我其实知道他的反应,只有两个,一是将我活活打死,二是彻底遗弃!

我不怕死,与其让他遗弃不如死,但我身后却连拖着一大堆相关的人,小川、母亲、指导员,他们会因为我的关系而受尽唾骂,声名扫地,尤其是母亲,她委屈半生,刚得到父亲的深切关爱,现在却因我而长城尽毁,我怎么对得起她的生养和期望?早就知道我是祸根,早就应该在江中随江水而去一了百了才不至于今天的累人累物!

“如果你帮我的忙,对你父亲并没有什么损失,他不过是多了种乐趣罢了,况且你也可以如愿以偿地得到你所需要的,不止可以摸,还可以尝尝你爸爸那副著名大雕的滋味,岂不是两全其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让我心悦诚服合作。

真的,多吸引,既可以将自己所干过的恶行瞒天过海,又可以一偿宿愿,更不会对父亲造成太大伤害,还有什么更动人的?

“不可能!”我回头对他说。

体育老师愕然,他以为已经吃定了我无法抵抗威逼和利诱两种交煎,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一个定心丸,不会对父亲造成伤害。

“你不怕你爸爸知道你的事情?”他冷笑问。

我怕,非常怕,还怕得要死。可惜体育老师以已之心度人之腹,他以为人同其心,人如其念。我做过的错事已经太多了,不能一错再错,既然无法返回纠正,我唯有认了这条命,也认了对不起的所有人,但我绝不能出卖我敬慕的父亲!

“如果你爱说请说去,我不会受你威胁。”我想开门。

“你欠我的!”体育老师突然发难,堵在我面前,大吼道:“现在你要偿还你给我造成的损失!”

“我没有欠你什么!”我冷冷地回应他。

他冷哼:“没错,我和镇长谋害你父亲在先,但我何曾行动过,而你却已经做了,用排球打击我的性器,令我出丑人前,令我声名扫地!是你欠我的!”

“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用阴谋诡计害人?”我反驳他。

“我自找的?我自找的?”他哈哈大笑了一会儿,说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只做一个天下间人都会做的利已行为,有什么错?人人做得我就做不得?说我阴谋诡计,你自己又好到什么地方去?年纪小小就用阴计损人,跟我有什么本质区别?现在却来五十步笑百步,真是天大的讽刺!”

是,他说得对,我本质就不是一个好人,没资格批判他。

“你以为我很想讨好陈医生那副排骨?”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知道因为你做的事情令我在学校内抬不起头么?你知道校长借口要我放假其实是逼我离开么?你知道我答应了家人带他们出来生活却两手空空回去,他们眼中的失望神情么?你知道我现在上天路入地无门的悲惨模样么?”

他进进进逼,我步步后退。是,是我欠他的,是我的错!

“害得我今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你,都怪你,是你欠我的,你有义务给我补偿回来!”他发狂地叫嚷。

“不!”我推开他。

“我承认我欠你很多,我也承认我没资格说你是坏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我绝不会让你动我爸爸半根毛发,你给我记住,如果你敢打他的主意我会跟你拚命!”

他如果说尽管说好了,顶多豁出去一拍两散,我就不相信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有这份狠劲!我拉开门,眼前站着一个人,满脸通红的陈医生。

他一把推开我,向体育老师怒气冲冲痛骂道:“早就知道你脑生反骨,吃碗面反碗底,收了钱却瞒着我干你自己的事!”

相信他已经在外面偷听了不少时间,甚至是全过程。难怪他会生气,吃着嘴里的却想着碗里,收了钱又跑去偷别的男人,他怎么能不气愤若狂?

“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玩完达到目的就想一脚踢开我!”体育老师跳起来反击。

忽然间好象没有我的事情了。真热闹!看着陈医生捉着体育老师状如疯妇般叫骂撕扯,我忽然觉得好笑,反倒忘记了刚才心机重重的勾心斗角。

看样子暂时我还太平得很,妒忌发烧的陈医生足够让体育老师有一段时间头痛,这段时间正好让我慢慢盘谋对策应付他。

我回身欲走,要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人间鬼界。

我看到一双眼睛,异常冷峻的眼睛,父亲的眼睛。

我慢慢退后,看到父亲面罩寒霜的脸孔,再看到他身旁我曾叮嘱过盯紧陈医生的大饭桶,还有怒容满脸的周太公,还有站在父亲身后的几个人,阿笑爸或我认识和不认识的几个人。

我内心呻吟一声,一切都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