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同志小说 我、妻子和BF-第8章
故意柜子
1 年前

LP又来家里蹭晚饭了。

确切地说,是来帮保姆做饭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儿子吃的喝的到玩的穿的一应俱全,不敢给妹妹买炒栗子了,却带了硕大的榴莲给孩儿他妈解馋,至于我,只给扔来香烟一包。

吃饭的时候,LP不怀好意地斜睨我一眼,笑笑地说:“抽空去看看牙(我们的暗号,即”天涯“)吧,有人张嘴骂街呢,呵呵。”

“哦?”妹妹瞪大眼睛看看LP,又看看我,傻乎乎地说了句:“不是说骂街的人会嘴角疼吗?怎么现在变成牙了呀?”说着,还含情脉脉地看了眼客厅里的大榴莲,极度懊恼地嘟囔着:“我下午刚骂了哥哥臭屁,怎么办啊我的牙……”

LP和我笑的喷饭,我恨恨地使劲咬着红烧肉吓唬她:“那你还不乖乖道歉?否则……我可听说牙疼的人不能碰榴莲哦,吃了会更上火的……”一想起刚才下班我忘了洗手去抱孩子被妹妹一顿咆哮,我就舍不得错过报复她的机会。窃喜……

LP来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走的时候提着我家的垃圾袋,妹妹抱着儿子站在客厅里,边摇着儿子的小手边奶声奶气地逗儿子:“跟叔叔说bye-bye!跟叔叔说bye-bye……”LP则跟我相视一笑,眼神里的话我读得懂——“瞧这妮子又有活力了,听我的话生个孩子还是对的吧?”我拍了拍LP的肩膀,背对着妹妹,提高了音量:“等儿子会说话了不叫你叔叔,叫你干爹!”

妹妹高兴地悠着儿子笑笑地说:“宝宝快学说话呀,学会说话就有干爹的红包拿了呀!”

……

关上门,妹妹站在玄关里看了我几秒钟,我心虚地笑问:“看什么呢?”

“我看看哥哥有没有慈父的面相。”妹妹认真地说。

“怎么?你学会相面啦?”我接过儿子往卫生间走。给儿子洗澡的时候,妹妹突然问了句:“哥哥,你的……好盆友……怎么都没有来看看我们的儿子?”

我试水温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这么久了,从结婚到现在,对妹妹说的唯一的谎话就是关于LP的存在。

从LP第一次出现在妹妹面前,就是以我父母的干儿子的身份出现的,当然,在我父母眼里,LP只是我要好的一个战友。而事实上,我和LP根本不是在军营认识的,只是两个人都曾有过当兵的经历而已,加上LP的编剧天赋,他就顺利成章地成了我的“战友”,继而突围进我的父母姐妹亲友团,凭着他迷人的小眼睛和天生的自来熟赢得了我父母的好感做了他们的干儿子,而当妹妹披上我送的嫁衣时,LP自然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

不知是妹妹太过相信我,还是她对于同性之恋天生的迟钝,总之她虽然知道我是gay,却从未对LP和我的关系产生过怀疑。或许,是LP的演技过于纯熟?或者是因为,妹妹是在那样一个特定的环境下知道了我是Gay……

妹妹哄睡了儿子,开始网购。我嘲笑她浑水摸鱼,她白了我一眼:“事实上,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光棍哦,肿么就不可以在光棍节血拼呢?”我的心一颤,是啊,这几年……

“娟,这几年……这样的日子,你真的不介意么?”我终于忍不住了,定定地看着妹妹的眼问她。

“你看你,又多心了吧?”妹妹撒娇地环住我的脖子,笑笑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依恋地趴在我肩上,柔软地说:“哥哥,这样的日子,我不觉得委屈。我很好,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怜爱地拍拍妹妹的背,喉头竟有些哽咽,怀里的这个女人,是那样的为爱痴狂,为爱,牺牲了自己的性福,承受了十月怀胎的辛苦,她,是我和LP,甚至我们一家人值得倾心回报的女人。

“看你,又抒情了。”我故作轻松地扶起妹妹,笑笑地指着书房问:“平板的速度够吗?要不要给你腾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网上血拼呢?”

妹妹莞尔一笑,脸上又闪出小女孩的兴奋,“网速不是问题,关键是有哥哥的支持,嘿嘿……”

闲话少叙,还是来说说我和妹妹的婚姻吧。

那次看了妹妹暗恋我的日记和书信,LP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连他自己都奇怪,怎么会非但没有吃妹妹的醋,反而是感动加感动的感动……

“这件事不能再朦胧下去了,我必须跟她说清楚,这么多年……”我都不知说什么好。

“这么多年,一个女孩子的青春和努力都荒废在了一个GAY身上,我真觉得……我们好像有点伤天害理。”LP背靠着我的脊梁,片刻,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说:“去吧,跟她讲清楚说明白,勇敢点,不能让那女孩再在你身上荒废青春了!”

我看了LP的眼睛,从未有过的坚定,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家伙,很奇怪滴说,从前我在浴室或者球馆多看了谁一眼,他都会没玩没了地使小性子,不管我看的是男是女,可是这次……看来,一个女孩纯纯的爱与哀愁,足以化解任何酸溜溜的0.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跑步去的医院。多年运动的经验告诉我,运动不仅能够产生快乐,而且能够让人增添信心。

病房里,妹妹正聚精会神地看一本瑞丽杂志,见我进来了,妹妹的眼里又闪出了莹莹亮光。面对几乎被包成了粽子似的妹妹,我只能从这双露出的眼睛里捕捉她的喜怒哀乐。

“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我试探地问,那双眼睛依旧晶亮无比,“嗯,小哥,你不是昨天刚来过吗?”妹妹的声音里有惊喜,也有羞涩。如果没有这厚厚的纱布包裹,这当儿,她该是红云浮面吧?

“嗯……是啊,昨天……不是下雨了吗?”我一紧张,就开始废话了。

“呵呵,这么说,那下雨天来探病就不算是探望呗?”妹妹的语气里透出了难得的调皮和轻松,我的心情也开始放松了下来,却依旧棍子一样立在那里不知所云。

“雨过天晴,多好的空气啊,可惜,好多花都落了呢。”妹妹的视线,向往地投降窗外。

“那个……你现在可以坐起来了,要不……我去借一把轮椅推你到花园里透透气?”我终于憋出一句话,实在是病房里那么多双眼睛让我无法按原计划行事啊。

“真的?”妹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小声嘟囔着:“可是我现在的样子……好丑,不是么?”

“不丑!”我急于一鼓作气地按计划行动,马上脱口而出,“你看你,全身雪白的,像个大白兔,多好玩啊!走吧,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说不定能看到你的小伙伴呢。”

“我的?小伙伴?”妹妹的大眼睛里透着无邪:“谁呀?”

“花园里有小松鼠啊!”我指指窗外,“小松鼠和大白兔……”

“小哥……”妹妹娇嗔地叫我,“那我等你,你知道轮椅跟谁借吗?”

我摆了摆手,扔下一句“等我啊”,就跑出了病房。

……

再回来时,妹妹已经在翘首期盼了。

“准备好了吗?”我看着她心急的样子问,在这样阳光明媚的五月天,闷在屋子里,真的辜负了大好春光呢。

“好啦”妹妹像小孩子似的伸出胳膊让我来抱,我愣了一下,从小到大,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更别说抱了。我想,我的脸应该是红了吧,因为我感觉到脸上发烧发烫了。

妹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了胳膊,讪讪地笑着说:“呵呵,其实,也没啥可准备的,被包成这个样子,连脸都省得洗了。”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如此巧妙地化解了彼此的尴尬,让我自然而然地有了想亲近她的感觉。亲近,没错,是亲近,就像对自己的手足同胞,像对兄弟姐妹的那种亲近,完全不带任何狎昵的纯粹的亲近。

妹妹请的护工,自从她能够坐起来,就换成了早8晚9的那种,就是早上8点之前来帮助妹妹吃早饭和洗漱,中午送饭,晚上9点再来帮妹妹洗脚安顿她睡觉就下班的那种类似小时工的护工,一来节省了开销,二来也还妹妹一份清静。我来的太早,借到轮椅的时候还不到7点,护工还没有上班呢,所以,要想实现一对一坦然出柜的计划,我只能靠自己——把妹妹抱上轮椅。

“来,让我感受一下学舞蹈的人到底是燕瘦呢还是环肥……”不等妹妹回过神来,我牙一咬,一下子就把她从病床上平托着抱了起来,妹妹的小嘴轻轻“啊”了一声,张开来,僵在那里。瞬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温柔和满足,柔软的小胳膊顺势绕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说实话,不是害羞,而是紧张。虽然我跟前妻拉拉也偶尔会演演挽手挽臂之类的假戏,但毕竟是逢场作戏,而且我们也都知道彼此是异类,触碰之间就像哥们儿勾肩搭背的感觉吧,而这次……我怀里抱的,分明是一个比女人还有女人味的直女子啊,我……我的汗冒出来了。

“小哥,轮椅上的灰擦了吧?”妹妹又适时地化解了我的尴尬。

“哦,当……当然,”我偷偷地做了个深呼吸,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我怎么能让大白兔变成大灰鼠呢?”说着,把妹妹轻轻地放到了轮椅上。

走廊里,不知是我心虚还是怎么的,总觉得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电梯间,小径上,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的汗又开始往外冒。

“小哥,你今天好帅啊,那么多人都在看你!”妹妹仰着脸看我,声音柔柔的,语气真有点像电视剧里那些恋爱中的女孩。我又开始犹豫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纯的女孩,这么美的声音……难道,我真的能做到在这些美好聚集在一起的时刻坦然出柜么?

……

花园里有很多散步的病人,坐轮椅的却只有我们这一份。“空气好好哦!”妹妹贪婪地做着深呼吸,闭上眼,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突然,一大滴泪从妹妹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顿时手足无措,翻遍了身上,除了钱和钥匙、电话,竟连一片纸片都找不到。

“你……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我又不知所云了。

“没事,我没事。”妹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的早晨了。这么久,连丁香都谢了。”

“丁香?”我糊涂了,北方的丁香花,是五月才开的呢,可是现在,都过了儿童节了。

“嗯,我妈妈最喜欢丁香,从三亚回来的飞机上她还说我们这趟旅游要错过了长春的丁香花期了……没想到……”妹妹悲从中来,我的眼眶也有点发热。

这样的丧母之痛,却在这样明媚的季节,我的唇齿间又开始灌铅了,出柜的事……要不要说呢?

楼主半夜鸟摸悄的爬起来,打算更文,无奈眼皮用牙签支起一半就弄断了……

儿子今天又出故障了,大腿里子红肿一片,下午才发现的,妹妹电话我,我飞车往家赶,晚高峰的车流那叫一个堵车又堵心啊!还好,LP单位离我家更近些,一个电话过去,他立马早退,聪明地放过了堵在路上的taxi一路狂奔到轻轨站,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杀到了我家。

于是,LP和妹妹抱着儿子杀去轻轨直奔医院,我掉转车头也去会师。

折腾到医院,挂了急诊,三个大人又累又蒙又紧张,小家伙啃手啃脚津津有味,嘿!这叫个鲜明对比啊!

儿科医生只翻看了儿子的胖腿瞄了一眼,就轻松地开出了诊断:尿疹。“这病要紧吗?”三个大人异口同声,随即面面相觑,生怕医生怀疑我们的身份,我抓过处方单就去划价,妹妹后面喊着:“哥哥,宝宝验血那项先别做了呀……”

医生刚刚还好奇地看着我们,听了妹妹的话,恍然大悟地对LP说:“哦,看来你这大舅哥真心疼他大外甥啊!恨不得跳到一楼交款去……”妹妹目瞪口呆,LP哑口无言,后来俩人说当时恨不得一脚送那2B医生跳下楼去!

没劲儿了,没劲儿了……

安静的屋子里,妹妹轻微的鼾声都显得那么响亮,儿子偶尔的吭吭唧唧也倍增睡意,保姆大姐明天该回来了吧?您老昨天刚请假今天我们仨就乱作一团,看来家里没个老人还真挺折手!

困了,睡了,改天再更了……

当爹的同志,初为人父,不容易啊!!!

上苍给了我享受天伦之乐的厚爱,必然要劳我的筋骨饿我的体肤~明天周末,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