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的目光,如溺水之人见著救命稻草般紧紧楸住成莫,期图他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
成莫打了个哈哈:“你没想到?!也对,任何人对你来说都只是发泄玩弄,被你弃之如履的千金小姐名门闺秀不计其数,又岂会去想区区一个蠢得怀了孕的女人。”
成莫来到他面前站定,声音有如凌迟般缓慢:“你知道维维为什麽不姓秦也不姓成吗,因为他妈妈临死前终於领悟到了自己痴情的愚蠢可笑,又愧对父母家人,不愿选秦也不敢选成,所以她选了外祖母的姓。”
成莫看著那只白皙有力的手扣在胸口上,精致昂贵的手工西装在楸紧的手指下渐拧成一股漩涡,像是满意地笑了。
“17岁前的我都在拼命读书,因为我知道一个农村里的种田人是完全没有机会接近你的。可等我考上了大学,却发现你早已是一家资产过亿的公司总裁,有钱有势,那一刻我终於明白,我永远也不可能动得了你了。彷徨之际,我满了18岁,便从孤儿院领回了维维。第一次去见他时,我以为我会很讨厌他的,可是他就那麽站在我面前,穿著社会捐赠给孤儿院的维尼熊图案的童装,眨著明亮的大眼怯生生地叫我大哥哥……除了那颗聪明的脑子,他一点也不像你,那双晶亮的眼像极了他妈妈。後来我知道了你的特殊爱好,而维维却渐长得人见人爱了。於是我想到了一个很有用的方法……”
成莫停下,在近处欣赏著秦淮天脸上那比之惊恐更胜万分的表情,手指抠著心口,似乎要挖出个洞来。
成莫稍弯下腰来,与那具痉挛到一处的身躯平行,快意的眼神里闪著嗜血的光芒:“对於你这样冷酷无情任意玩弄人的禽兽,只有一种办法,要让你想爱不能爱!要让你自己也觉得成了真、正、的、禽、兽!”
成莫低下头,越过那急剧抖著的臂膀,找到了那两道早已空洞的眼神,凑至耳边,低沈的语声变得轻忽飘远:
“告诉我,秦淮天,你现在痛苦吗?”
秦淮天没有出声,只是喉间传来几声完全没有意义的闷哼声,活像闷溺於井底深处的生命体发出的无意识的悲鸣。
成莫从鼻端泻出笑声,忽然左手伸出,像情人般箍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右手贴近猛地一送,明亮的刀锋没入了身体。
没有声息地。
“这一刀是我爸妈的。”
刀锋抽出,已染了丽的色彩,再顺著先前开辟的路径刺入时已没了开始的阻挠。
“这一刀是我姐的。”
顺著短匕流出的血缓缓流入成莫的衣袖,锋刃再次沿著那留著血的相同裂口刺进,再抽出。
“这一刀,是我自己的。”
松了手,秦淮天倒了下去。右腹上的刀口在暗色的西装下并不格外显眼,由於近距离地刺入,血也慢慢地流著。
“秦淮天,
告诉我,
现在你觉得
哪、
里、
痛?”
倒在地上的人没有回答他。
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仿佛生了根似的,
只深深地抠进心口那处。
秦淮天倒在地上。他很痛。
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正留着血。可是顾不了。
他只感觉心口那块痛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楸在了一块,搅动着。想用手把那搅动不停的东西抓住,撕开!
其他的,
都顾不了了。
他的维维……
他的……孩子……
成莫蹲下身子:“需要叫警察,还是需要叫医生?”
心痛得厉害,神智却还是清明的。
头急速地摇着,喉间发出暧昧不明的闷语。
成莫笑了。
李皓赶来时,秦淮天已昏过去了,手在捂在心口上,腹部那片西服的料子已被染得异常深黝,血,从那道口子里缓缓冒出。
见到这情景,李皓脸都吓青了。跟秦淮天近十年之久,从一个手头拮据的普通大学生成了现在年薪几百万的秦海五大助之首,秦淮天赏识他,提拔他,不仅给了他别人梦寐以求的优渥生活顶级待遇,还给足他展示自我才华的空间。
对于他来说,秦淮天已不仅仅只是上司。
“董事长!”李皓将秦淮天扶起,见了伤口惨状,不由心中大怒,一时没想太多地怒喝起来,“成莫,你居然对董事长行凶,作为警察,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就等着坐穿你的牢底吧!”
成莫坐在沙发上,轻蔑地笑着:“欢迎你治我的罪,不过不管你要做什么,在那之前请先询问询问你们董事长的意见,不然若是你擅自做错了什么,我敢保证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这句话好似当头棒喝,让李皓冷静了不少。他知道事情有些怪异,先不论董事长身手不错,即便成莫可能偷袭成功,正常情况下也断不会伤人后还不慌不忙地通知他、堂而皇之地坐着等他来指证。
最初成莫打那通电话时,他就预感不会有什么好事,而董事长更是二话不说丢下那么重要的事就来了。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伤口并未伤及要害,成莫下手极有分寸,让身体足够疼痛却不足以伤及性命。
秦淮天昏迷至傍晚,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报案,不要声张,不要任何人知道。
于是,秦海庆祝胜利夺标的庆功宴由于董事长的突然身体不适而不甚尽兴。
看着秦淮天说话时的神情,李皓庆幸自己当时够冷静,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
朝病床看去,躺着的人闭着眼,没有表情,甚至在静静地病房里连呼吸也感受不到。
看着那张脸,李皓很不解,为什么醒来后董事长会交待他那些事,那么对待那个孩子……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