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爸爸却病了,上医院检查后,居然是囊尾炎,后来在医院里开了刀,由于妈妈要上班,是我跟妹妹轮流给爸爸送饭,并在医院里照顾他,直到第八天,爸爸才出院回家。
回家休息了一个星期,爸爸就去上班了。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把高中的课本跟辅导资料都认真的清理了一下,有用的都装进了纸箱,留给妹妹,没用的打算清理起来卖掉。就在清理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永刚的辅导资料,我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掉在我这里的,等收拾好这些杂物后,我打算去永刚家看看,考试过后,一直都没跟他联系,正好去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到了他家,我敲了几次门都没人答应,于是我又大声的喊了几句,里面依然没有动静。这一喊,倒是把隔壁的邻居给喊出来了,他家对门的阿姨出来了,他对我说道“你是来找永刚的吧,他们家没人在家,都上医院去了”。这位阿姨我还是有印象的,因为经常到永刚家有碰到她。听阿姨说完,我觉得可能是谁生病了,我又急忙问道“请问阿姨,他跟他爸都上医院了吗?是哪个病了啊?”“哦,你还不知道啊,是永刚病了,都有二十来天了”听他说完,我简直就不敢相信,在高考前些天我还找过他,挺好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病,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我又问了一遍“是永刚病了吗,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啊”“嗯,是的,考完试后,他的病就犯了,他爸就把他送到医院去了,真是可怜啊”听到阿姨说到可怜二字,我不由的打了一阵寒战,感觉永刚一定是生了什么大病。“阿姨,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吗?能告诉我在哪个医院治疗吗?”“说是精神上有问题,在市精神病医院”阿姨边说边摇头,“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就这样废了,真是可怜啊”。阿姨说完就进门了,而我却怵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老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我怎么也不相信永刚有精神病,哪怕阿姨说的都是真的,我却始终不信。从他们家楼道出来后,我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他不会得精神病的,一定是搞错了”。为了尽快搞清状况,我没有回家,直接坐上了去精神病医院的公交车,由于第一次去精神病医院,我怕坐过了站,便叫售票员到站提醒我。车子慢悠悠的行驶着,我的心里却乱糟糟的,恨不能马上就到他面前。
到了医院后,由于对布局情况不熟悉,我找了好长时间,正好在一个楼道里居然碰到他爸爸提着水瓶打水,我连忙跑过去叫道:“叔叔,永刚在哪间房啊”看到我时,叔叔显得很惊讶,而我则在这一瞬间看到叔叔好像苍老了许多。惊讶过后,叔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转眼即逝“刘震宇,你怎么找来了啊”“嗯,我听邻居阿姨说的”“哦,跟我走吧,就在前面房间”。
等我来到房间,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永刚,我立即叫了一声“永刚”,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见他没有答应,我走到了他的面前,跟他挨得很近,我又叫了声“永刚,还好吗”这句喊叫,他似乎听到了,嘴巴立即张开了,叽哩咕噜的说着我一句也听不懂的话,看到这些,我一下恐慌到了极点,我马上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叔叔,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证实,“没办法,他说不了话了”叔叔低声的说了句。
一切来的这么突然,那么快,丝毫没给我有所准备的机会。听叔叔说完,我转头看向永刚,这时的他,正看着我。我握起他的手,轻轻的问了句,“还好吗”话语刚落,只见他眼角流出了泪水,嘴里还发出微微的哽咽声,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看着他望着我的眼神,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伤,眼泪立刻涌了出来。说实话,自从奶奶去逝过后,我再也没有像这样伤心过,见到他现在的情景,我的心好比刀割般的疼痛。过了许久,他爸爸替他擦去了眼泪,然后递给我一张凳子,“坐吧,别老站着”“我不坐,坐下,他就看不到我了”我哽噎着说道。
没过多久,永刚开始打着哈欠,好像想睡着了,我跟他说话,他也没反应,似乎没有看到我的存在。等他睡着后,我轻轻放开他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叔叔,永刚他是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其实他的毛病在考试前就有了,我想等他考完试,带他来医院治疗治疗,没想到,他死活不肯,到医院后结果…”叔叔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但我感觉到有许多地方存在问题,我想,他可能是不方便,或是不想跟我说的太多吧,我也没再继续追问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永刚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不能进入他心目中理想的大学了。
那天,我一直在医院里陪着永刚,每当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时,我的心就一阵一阵的刺痛。我知道,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手脚不能动,嘴巴不能说而以,我可以感觉到,他不是在流泪,而是心在留血。直到傍晚他爸爸回家弄好了瘦肉稀饭来到医院后,我才不舍的离开。
等我回到家里,已经八点多了,一进门,妈妈就看到了我哭红的眼睛,“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流着泪把永刚的事跟妈妈说了一遍,妈妈听了后,也惊讶的不敢相信。夜里,我久久没有入睡,满脑子全是永刚的影子,似乎他时时刻刻就在我的身边,我始终不能相信,他从此就这样孤独一生了,再也不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直到后来,他出院后,我经常去看他,才听邻居阿姨说起,原来,是他爸爸几次偷偷看到永刚一个人在家不穿衣服,有时坐着发呆,偶尔自言自语,就以为他精神上有问题,等考完试后,就把他妈妈叫回,商量着在暑假期间把永刚送去医院治疗,可永刚知道后说自己没病,死活不去,最后他爸妈两个人一起,硬是把他送到了医院,结果去了没几天就呑服了异物,还超量呑服了什么药物,结果异物卡到了咽喉,药物伤到了神经,一个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残废了。后来,我也有把这事跟叶兵说起过,他跟我一样的提出了许多问题,我也无法解答,因为,事实的真象,或许谁也说不清了,但我却认为他是正常的,因为,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