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勃然大怒:“狂妄!你……已经被污染……很深!还敢……”
在他断断续续说话的功夫,颜莺时瞥向越渔:“这个房间现在被我征用了,你别在这碍事,去找朝芯去。”
越渔见她气定神闲、从容不迫,面对男人没有半点忌惮,不由稍稍安下心,点头道:“谢谢,你也要小心。”
颜莺时垂下眼睫,漫不经心道:“嗯。”
越渔抓住长刀,提起气往外走。
男人的心思全放在颜莺时身上,倒是没有阻拦她。
快走出门口时,越渔的心里泛着隐约的不安,她努力思考着,最终停下脚步,疑惑的询问颜莺时:“副队,你是感冒了吗?为什么咳的这么厉害?”
颜莺时背对着她,语气很平静:“与你无关。”
越渔语塞,心头沉甸甸的格外压抑,又不知道原因,只能再次道:“你多加小心,我……先走了。”
身后没有回应,越渔抬步离开,余光里掠过颜莺时的背影时,竟在刹那间觉得对方满身寂寥与孤独。
她晃了晃神,收回奇怪的思绪,跑到电梯前,还没伸手去按,便见电梯恰巧到了七楼。
电梯门打开,露出凌听夷的的脸,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站在外面,愣了一拍才惊醒过来,伸手把她拽进去。
越渔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副队还在和一个鸟人战斗。”
凌听夷冷静道:“她实力很强,不会出事,暂时不用管她。朝芯现在在指挥其他队长进行防御,你在她身边同样会很危险,我先把你送去楼上,你小心躲着,等她抽身来找你时,你再跟她离开。”
越渔咬着唇:“其实……她上午刚告诉过我,有一条密道可以从高塔离开……”
凌听夷的脸上浮现明显的错愕:“这种事情,她居然选择告诉你?”
不等越渔回答,凌听夷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和缓了几分,她喃喃自语道:“这样一来……我总算能安心的把你交给她了……”
越渔攥住她的衣袖,明知道不该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
凌听夷低头,温柔的看她:“我想陪你离开,但是……对不起,越渔,不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余生都会良心难安。”
越渔眼前模糊,频繁的眨了几下后,瓮声瓮气道:“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凌听夷揉着她细软乌黑的长发,轻声道:“不会忘的。”
“叮——”
五十一楼到了。
凌听夷没有送越渔进房间,直接把她推到电梯外:“去躲起来。”
越渔站在原地,固执道:“我要看着你下去。”
凌听夷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制止,只是按下关闭按键,在电梯门缓缓合上时,眼也不眨的与越渔对视。
漫长的对视在眨眼间结束,看着电梯开始下去,越渔抓着刀,跑向朝芯的房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外面轰鸣声四起,从窗户往下看去,只见人类渺小的如同蚂蚁,在黑烟里挣扎嘶鸣。
越渔看着看着,突然开口:【或许我不应该来这个世界,最起码在原著小说里,她们都不会死。】
系统注意到她情绪不对,踯躅之后,略带愧疚道:【抱歉,下次我不会再越俎代庖,替你选小世界了。】
越渔顿时好受了些,低低道:【谢谢你。】
系统:【不用谢,主要是你攻略三个和一个的区别不大,都是失败。】
越渔被噎住。
“砰!”
房门突然在此时被人踹开。
越渔吓一跳,回头看去,发现红发少女双手持枪,白皙的脸上沾染了黑灰,身上带着大小不一的擦伤,眼里泛着股狠劲与戾气。
见越渔还在房间里,她怒气冲冲的瞪过来,大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越渔看她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心中有了答案,但仍选择了开口:“我在等你一起走。”
朝芯三两步上前,紧攥着她的手,几乎是把她拖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前:“我不走!我还没杀够,为什么要走?!”
她粗.暴的把越渔塞进电梯里,抬起来的眼中泛着泪光:“这里是我的家,我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电梯门再次向中间合拢。
这一次,站在外面的是朝芯。
她定定的看着越渔,似乎要将往日里因为傲娇别扭、害羞而移开的视线,在这一刻尽数补回来。
“对不起……”
在门关上的瞬间,越渔听到朝芯最后留下的话语:“如果这场战斗能打赢,我会去找你,带你再看一次……斯多卡白星。”
电梯缓缓下降,死寂而狭窄的空间里,响起系统犹豫的声音:【虽然不想说打击的话,但她这句明显是flag啊……这旗子插的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越渔抿着唇,手掌紧紧抓着心前的衣服,只觉心脏被痛苦与压抑交织,难过的喘不上气。
她茫然的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这些数字的意思,无数思绪挤在她的脑海里,而后化为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系统无措的安慰:【喂……别哭了,她们只是小说里的人……】
越渔没听进后面的话,迷茫的问:【哭?我在……哭吗?】
系统只是一段程序,可在此时此刻,它也感受到喉咙堵住的感觉:【对,你在哭。】
越渔沉默了。
一楼。
负一楼。
负二楼。
随之电梯到达底层,越渔突然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睁开桃花眼时,方才的脆弱情绪已经被她尽数压回了心底。
【系统。】
看着通往希望的生路,越渔站在电梯里,一字一顿道:【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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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共通线结束,即将进入单人线,注意→路线由读者小可爱们投票选出。
可选:回去找朝芯/回去找凌听夷/回去找颜莺时/抛弃脆弱的情绪,先逃出去再计划复仇(即隐藏人物路线)。
PS:隐藏人物在其他单人线中也会出现,但不可攻略(毕竟已经选了老婆,不能再变心!)
投票截止于明天早上八点,因为八点作者就要努力码字了(。)最近气温骤降,小可爱们多穿衣服注意保暖,时不时的走着活动活动,长时间不动真的手脚透心凉(亲身经历呜呜呜)
第七十一章
【——我要回去。】
看着近在眼前的生路,越渔眸光清明,没有一丝犹豫,抬手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钮。
系统欲言又止,分外纠结:【你……唉,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走的……三个女主如今在不同的地方作战,你打算去找谁?先说好,上面现在正混乱着,以你的菜鸡战斗力,只能去找一个人,不可能像逛马路一样,挨个去看最后一眼。】
只能去找一个人……
她该去找谁?
越渔将手贴在心口,默默的询问着自己的心。
三张面容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曾经相处过的点滴在眼前挥之不去,她无法立刻做出选择,因为每个人对她而言,都很特殊与重要。
如果一定要选。
如果她最后只能陪在一个人身边。
那么在临死之前,她最想看到的……
【……是朝芯。】
越渔抬起眼,眼中泛着水光,似乎在为被自己放弃的其余人感到愧疚与痛苦。但同时,她的脸上又绽开放松安心的笑,仿若迷路的人走出大雾,看清了自己接下来该走怎样的路途:【我想好了,我要去找朝芯。】
【行。】系统也不废话,指引道:【直接去46楼。】
越渔听话的按下电梯键。
看着层数缓缓上升,她心中的悲伤与麻木逐渐消散,哪怕明知道即将迎来的是鲜血与厮杀,她仍感到一阵阵放松。
“叮——”
眨眼间,46楼到了。
越渔攥紧腰间悬挂的长刀,一步踏出,头也不回的冲向嘈杂的房间。
硝烟弥漫,枪声不绝,异种人身体灵活的躲避着扫射。
越渔目光微凝,在声响的掩盖中走近几步,于异种人毫无防备时,骤然拔刀。
刀尖入肉的钝感清晰而鲜明,越渔心头一定,用力拔出长刀,顾不上擦拭脸颊溅到的血迹,就地滚到角落里。
下一秒,异种人的嘶吼声响起,有力的四肢开始挥打周围一切物品,由于越渔躲得快,她很幸运的免于一难。
趁他病要他命。
在异种人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一连串枪声骤响,子弹顺着轨道,精准的打在敌人致命处。
异种人摇摇晃晃,还没来得及轰然倒塌,朝芯便风一般出现在越渔面前,揪住越渔领口的衣裳,红着眼大声问道:“谁叫你回来的?!”
看她这般暴怒,越渔难得没感到惧怕,反而发自内心的笑了:“没人叫我回来,是我自己想留下陪你。”
“不行!”朝芯的面容因怒火而变的凶戾,狠声怒道:“现在就给我回去!听到没有?现在就走——”
越渔叹着气,伸手环抱住朝芯的脖颈,在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时,轻声道:“你在这里,我又能去哪?别赶我走,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回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赴死的准备……”
“不行……”朝芯的声音悄然微弱,却仍在颤抖着阻止,她的手僵在空中,既像是要把越渔的身子拽走,又像是想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不行、不行……”
“只有你……”她艰涩又哽咽的话语,仿若枝头夜莺在凄婉的哀鸣:“只有你不能死……”
越渔垂着浓密的眼睫,轻叹道:“你说的不对,最不该死的那个人,分明是你……你是塔主的女儿,知道逃生的路,知道高层的秘辛,知道敌人的信息,应当也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东山再起、报仇雪恨。”
“在这座高塔里,最有希望帮他们复仇的人不是我,是你。”越渔指尖微动,感到朝芯的身体绷紧,柔声道:“我不是在劝你离开,我只是想说……我尊重你的想法,尊重你宁可死战也不逃的信念,但同时,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我不会独自一人离开,即便再怎么美化,也抹消不了这是逃跑的事实。”
房间里霎时安静不已。
外面战声雷鸣,杀伐四起,唯独她们相拥之间,静的落针可闻。
“……我明白了。”朝芯闭了闭眼,旋即豁然起身,没有再劝越渔离开,而是拽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你站在后面,跟我一起出去迎敌,能杀几个是几个。”
“如果我们倒霉被杀,那就一起死。”她踏出房门,回头深深看了越渔一眼:“如果在C1的大部队攻进塔前,我们还没被抓……那我就和你一起走。”
无论是逃跑的罪责与耻辱、亦或是替塔民复仇的重担,都不应当由越渔一个人承担。
——作为塔主的女儿,这本来就是她该背负的责任!
越渔不知道朝芯在想什么,却因为这一句而燃起了希望。
如果只有她独自活下来,她无法认可其中的意义,但有朝芯在的话,她最起码明白未来的方向。
这么一想,越渔不由回握住朝芯的手,只觉不管结局是好是坏,自己都不会再有半分后悔与遗憾。
**
同为C级别高塔,C5与C1的差距并不大。
但在真正交战时,一队神秘先锋率先进入战场,他们貌似人类,背后长着双翼,普通的队员或塔民在他们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甫一交锋便被杀的溃不成兵。
与他们实力相当的,只有少数几个队长以及副队,这在人数方面,不可避免的呈现一面倒的倾斜。
战斗从下午打到深夜,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高塔里,朝芯的子弹前不久刚刚打完,如今不知从哪顺了一把刀,每次冲上前近身作战时,与其说是在拼命杀敌,倒像是杀红了眼,一心求死。
越渔从旁边人身上抽回刀,强行稳住力竭到快要握不动刀的手,余光瞥到朝芯几次从鬼门关前擦过,禁不住张了张口。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沉默的闭上嘴,继续帮对方守住身后的危险。
路过窗户时,越渔下意识看了眼,发现夜色下,围在外面的C1大队人数减少后,当即神色一凛,拔高声音,对朝芯道:“他们开始攻塔了!”
朝芯用手背擦去脸颊处的血迹,眼底泛着血丝,浓烈的杀意与痛苦的挣扎交织在她的眸中,令她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
半分钟一过,她便如同先前和越渔约好的那般,将一切不甘通通压回心底,语调平静的近乎冰冷道:“撤退。”
越渔抬步跟上她,走了没两步,忍不住回头看去。
往日里干干净净的走廊,如今横躺着遍地的尸体,雪白的墙壁被血色溅染,墙角留有不知谁的掌印。
跟着朝芯杀到现在,越渔都没看到凌听夷与颜莺时。
她不敢往坏事想,只反复的在心里祈祷。
祈祷她们……都还活着。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牵住越渔的手。
越渔本能的一惊,扭头看到朝芯时,才抿了抿唇。
朝芯什么也没说,缓慢的收回凝望后方的视线,似是在对越渔开口、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越渔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揪痛,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
她们进入楼道间,边杀边向上走。
走到五十一楼后,她们在电梯里站定。
这座唯一还能使用的电梯,缓缓的带她们到达了负二楼。
负二楼在地下,有十二条通往未知地方的小道,每个道口前都放着一个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