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她的公爵(GL)-第35章
高兴等于毛衣
1 年前

  一种隐藏在强硬外壳下的脆弱感。

  温琳怔了一会,重新上前扶住维希娅,准备解开她的衬衣确定一下是否是由伤口恶化感染引起的高烧。

  却被维希娅再次推开了。

  倚靠着车壁,维希娅眼眶通红,呼吸粗重,半阖着的眼睛里是温琳读不懂的疏离戒备,如轻薄的刀刃悉数贴在温琳颈上。

  不知过了多久,温琳轻唤了一声,“维希娅,”

  没有任何反应,该不是烧

  糊涂了。

  温琳当机立断,不再纠结维希娅为何突然大变的态度,强硬的将维希娅拉进了怀里,钳制住她挣扎的双手。

  迅速解开衬衣,解去绷带,没有感染的迹象,温琳悄然松了口气。

  谁料维希娅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将温琳推开,翻身压倒在她身上。

  没有任何防备,眼前几瞬晕眩,温琳的脑袋重重撞在了车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车门外王廷骑士的疑惑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温琳阁下,”

  此时的维希娅正压在温琳身上,她迟缓的垂下脑袋,不断贴近温琳。

  被解开的衬衣在大幅度的动作中滑落下来,她的上半身近乎赤裸,白皙曼妙的起伏正随着维希娅的动作缓缓晃动着。

  温琳陡然闭上了眼睛,一边摸索着车内备好的斗篷,一边沉声向着车外道,“无事,退开,”

  将斗篷给维希娅披上,温琳又喊了几声她的名字。

  目光没有焦距,眼神依旧迷蒙茫然。

  似乎是彻底脱力了,维希娅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温琳身上,她们的上半身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温琳甚至能感觉到雪层之上的两朵玫瑰,正随着维希娅的呼吸,缓慢的,轻柔的,磨。蹭碾压着自己颈下的肌肤。

  维希娅的呼吸很热,她的唇贴着温琳的脸颊,滚烫的触感沸。痒撩人。

  身体僵了僵,温琳的思绪空白了几瞬,黑眸中凝邃的光倏地明灭。

  她搂着维希娅坐起,扭过头去摩挲着将她的衬衣重新穿好。

  维希娅不再挣扎,彻底昏过去之前,嘴唇蠕动着说了些什么。

  声音很小很模糊,但温琳还是听清楚了,她在说,

  “你和他们一样,指责我,不信任我,”

  细听之下,还有几分哽咽的颤音。

  维希娅的这场病来势迅猛,高热让她无意间说出了对温琳的埋怨。

  温琳仔细的想,归结于应该是在埋怨自己将她带去了茵河村。

  维希娅是一国君主,已经执政五年,这五年里明里暗里与反对她的旧贵族与教会撕咬。

  她的王座下是不少血腥、残暴的骂名。

  执政五年的君主会不知道底层民众的不幸与艰辛吗?答案当然是不会。

  贵族的压迫,教会的愚弄,造成了这个国度的空虚与腐朽,荣耀的王冠下累累骸骨。

  但是她别无选择,贵族对平民的压迫,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是理所当然,是天生就该如此。

  纵使维希娅有心改变,一旦被触动既得利益的贵族们很快就会联合起来,凶猛的扑咬上去,她现在无法承担惹怒新旧贵族们的怒火。

  她知道他们的痛苦与不幸,却难以去改变。

  温琳将她带去茵河村的举动,更像是在逼迫维希娅承认自己的无能,以及将她深藏起来的隐秘伤口强硬的扒开。

  若有的所思的看着维希娅,温琳伸出手,纤细的指尖从维希娅潮润的眼尾缓缓滑落至下颌。

  她不由得反思,自己是否操之过急了。

  沉默了一会,温琳坚定道,“他们会成为您最有力的铠甲,最有力的刀剑,我亦是,”

  穿好衬衣后,温琳搂紧了维希娅,将她完全的纳入自己的怀抱里。

  透着车窗的缝隙,温琳发现马车已经驶入了王廷,不一会儿,便在白宫前停了下来。

  仔细检查了一遍斗篷的系带,温琳横抱起维希娅走出马车。

  维希娅骨骼纤细,身上亦没多少肉,温琳将人抱起来后才惊觉轻的过分。

  王廷骑士与出来迎接的侍女们看着此般姿势的维希娅与温琳,愣在了原地,缓了几息后才发觉维希娅的异样。

  惊骇,难以置信,不知所措。

  雅兹夫人匆匆走上前,温琳吩咐道,“去准备热水与酒精,”

  说完温琳抱着维希娅径直往卧室而去,看着她俩的背影,众人纷纷止不住的想,陛下与温琳阁下的举动是否太过亲密了。

  雅兹夫人环视一圈,明了众人心中在想什么,厉声警告一番后,才吩咐人去准备热水与酒精。

  又是彻夜难眠的一夜,高热反复了几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彻底退下去。

  温琳在床前守了维希娅一整晚,天光渐亮时,枕在床边睡了过去。

  雅兹夫人进来换水时,发现维希娅陛下已经醒了,正出神的看着睡过去的温琳阁下。

  想到某种可能的猜测,她的心突然揪在了一起,陛下对温琳阁下的态度实在太不寻常了。

  可她们两位都是女人啊,其中一位还是会被无数人无时无刻窥探着的君主。

  雅兹夫人不善的看向温琳,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要阻止陛下走上那条注定会漫长且煎熬的道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就能准时更新了,我今天已经返程啦~

  明天我再在作话里好好扒拉一下这两章的伏笔~

 

 

第四十八章 

  手悬在温琳脸颊边, 维希娅顿了一会,又收拢手指放了回去。

  尽管维希娅与雅兹夫人交谈的声音很轻,温琳还是第一时间醒来了。

  她揉了揉眉心, 握住维希娅的手腕探脉,沉缓有力, 已经没事了。

  在维希娅的示意下, 雅兹夫人退了出去。

  温琳指尖下的温度滚烫。

  维希娅克制住在某一瞬间呼之欲出的占有欲,她凝眸反握住温琳的手,将她拉向自己,随即用另一只手轻抚上温琳的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慢慢揉着。

  后脑上有一个明显凸起的肿块,是昨晚在马车上的磕的。

  “还疼吗?”

  温琳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一丝热气迅速从两人相贴的肌肤上滚入四肢百骸。

  维希娅记得昨晚马车上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温琳蓦地有些口干舌燥, 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疼了,”说着温琳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并一点点抽回了手。

  缠绕在鼻尖的冷香淡去,温琳的思绪骤然清明,嗓音不自觉的放缓,

  “在伤口彻底痊愈前, 陛下最好不要再出王廷了,更要尽可能的避免长时间吹风, ”

  突然的高热不是由伤口感染引起的, 更像是身体应激性的发热,最可能的诱因就只剩下昨天两人纵马一事。

  朝温琳投去目光,静静看了片刻, 一丝隐秘的情绪在眼底转瞬即逝,维希娅噙起笑,

  “温琳阁下,任命你为王都侍卫官的召令已经颁发,”

  比预计中给的更多,温琳轻轻挑眉,俯身在维希娅手背上落下一吻,

  “维希娅陛下,我对你的信任比起你给我的,只多不少,”

  气氛悄然转变,维希娅伸手勾起一缕温琳的长发缠绕在指尖,红唇印上温琳光洁的额头,一触即离。

  “温琳阁下,我选择相信你,”声线暗哑迷人,冷息环绕。

  额头上残留着温软的触感,温琳的心猛的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维希娅眸底的暗光似是交叠着深邃迷人的无边漩涡。

  她们之间的界线,似乎更加模糊了。

  心底蓦然生出了一些细微的等待。

  维希娅注视着温琳脸上每一处细微变换的表情,分外寂静的环境里,连彼此的每一次吐息都清晰可闻。

  半晌,维希娅似是释然的叹了一声,她将目光移向窗外,“温琳,你要记住,切勿使自己过早的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中,”

  温琳即将执掌王都的军队,却执意要接纳角斗场里的奴隶,这狠狠的踩住了贵族们的痛处。

  当他们的利益被触动,恐惧与不安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便会摒弃前嫌,联合起来试图绞灭一切让他们不安的因素。

  而在此之前,温琳必须成长到难以撼动的位置。

  温琳侧身垂眸,低声道,“陛下,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孤立无援,”

  因为温琳的这句话,维希娅悄然勾起了唇。

  将角斗场与茵河村联想在一起,维希娅突然明白了温琳的意图。

  不得不承认,昨天的她被感情影响了理智的判断。

  温琳的举动根本不是刻意的示好,而是昭然若揭的将自己的野心摆在了维希娅眼前,温琳不是在指责她,而是想以一种更为强硬,且不留余地的方式去改变些什么。

  她正在将自己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会为维希娅的意志向前的刀。

  毫无疑问,那会让温琳置身于危险中。

  叹息,往后轻仰,维希娅无奈的自嘲一笑,她的身边处处都是危险,无分毫喘息之地。

  她与温琳,皆别无选择

  她们,只能向前。

  温琳在王廷里留到了中午,一同用过午餐后,维希娅将温琳送到了王廷门口。

  城垛上的雄狮雕像威严肃穆,如一位君主在俯瞰着她的国土。

  数百名王廷骑士在王廷广场上肃然静立,锋利的长枪直刺苍穹,与浸润着沧桑风雪的白墙一同构筑成一道悍然的风景。

  璀璨的阳光照耀在女王身上,一声不吭的凝结成动人心魄的锋芒,在明暗的光影间悄然流转。

  似乎所有的晦暗,皆会成为她王冠上的点缀。

  雅兹夫人拿来了象征着王都侍卫官权利的佩剑。

  由莹润母贝打造的剑柄,护手部分用铜鎏金装饰有代表忠于王室的雄狮图案。

  维希娅拿过佩剑交到温琳手中,她的眸中幽光暗涌,“温琳阁下,我的侍卫官阁下,”

  这是只属于她们之间的授勋仪式。

  没有任何的形式化的宣誓词,温琳抽出了寒光凛冽的剑,置于胸前缓缓屈膝,随即以一种磅礴的威势上马扬蹄,“天佑吾王,”

  “天佑吾王,”

  “……”

  排山倒海的声浪响彻在王廷广场上,温琳执剑纵马,冲出了王廷,随后数百名王廷骑士跟随在温琳马后。

  如悬崖上汇聚的激流,冲入了万顷波涛中。

  维希娅望着他们,蓝瞳前的朦胧雾霭散去,显出旷远平静的微光。

  温琳正在离自己远去,却更似在朝着自己奔来。

  直到看不见王廷骑士们的影子,维希娅才不紧

  不慢的转身走回白宫,笑意真切的在唇侧打着转。

  马蹄在大道上溅起灰尘,澎湃的气势让人群纷纷散开,望着涌来的王廷骑士,他们纷纷跪下。

  却又按捺不住惊讶与好奇心,悄悄打量着为首的温琳。

  是位女性,等等……她手中是代表着王廷侍卫官的佩剑吗?

  惊讶被惊疑取代,他们长大了嘴,呆愣的看着最前方翩跹的黑色长发下逶迤层叠的斑驳碎光。

  王骑一路畅行无阻,奔向图瓦路十六号。

  这番动静如泼洒下的沸油,让王都迅速炸开了锅。

  枢密院内的大臣们,一早就知道了女王的意愿,仍是难以平静的惊了一下,更不用说没有事先知晓消息的贵族们。

  王都侍卫官的位置,明里暗里不知被多少人盯着,今早才传出将要颁发诏令的消息,中午便已经授勋了。

  温琳,温琳……

  贵族们惴惴不安,拼命思索着脑海中有关温琳的一切。

  一个东方的异族人,还是个女人,陛下疯了吗?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在平民中,温琳以女性的身份担任了王都侍卫官一职的消息迅速传开,并与她此前充满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事迹联系在了一起。

  酒馆里又有了新的畅销故事。

  与贵族相比,平民似乎接受的更快,他们中大多数人谈论时更多的是感叹与敬仰,而不是一昧执着于温琳女性的身份。

  但斥责的声音仍是无法避免,

  “她令教廷蒙羞,”

  “让女人拥有僭越男人的权利,是在纵容罪孽,”

  “吾主的怒火将会降临在戈兰的土地上,必须制止这荒谬的一切,”

  “……”

  盲目尊崇愚昧教义的大公教教徒们,在有心人的撺掇下,开始往圣玛格丽特大教堂聚集。

  他们跪坐在教堂外,振振有词的祷告着,祈求教廷去终止罪孽。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红衣大主教站在狭窄的门道后,冷冷的俯视着众人,

  “我既无力回天,只好置身事外,”

  路切斯站在大主教身后,一声不吭,在大主教离开后,路切斯赫然转首,望着壁龛里的圣像。

  低垂的眼尾,昭示着亘古不变的冷漠与悲凄。

  路切斯握紧拳头,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回想起导师留给他的笔记。

  “路切斯,我背叛的是教廷,而不是信仰,它就在那,从未改变,”

  “神不会因为你的信仰而赠予你抵御风暴的勇气,但仁慈的善举可以,”

  “路切斯,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相信你会明白我所说的,”

  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路切斯再一次叩问起自己的心。

  温琳救了大公教的信众,她渊博的学识能够拯救更多的苦厄,可现在信众却因为她女性的身份恶毒的咒骂她,恨不得火刑架上再多一具女人的骸骨。

  她是女人,可她该是无罪的。

  路切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他疾步向着礼拜堂走去,眸色晦暗。

  温琳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想法,到达图瓦路十六号后,她下马,唤出布朗先生,“阁下,随我去角斗场,”

  看着温琳身后整齐肃然的王廷骑士与她手上的佩剑,布朗一怔,随后是止不住的笑意。

  虽然现在他只是一个府邸的小小管家,但显然跟随温琳,能遇到难以想象的机遇。

  现在不正是佐证了这一点吗?

  布朗利落上马,跟在温琳身侧,十分自觉的开始讲起有关角斗场的消息。

  维希娅执政后,力求稳定,鲜少与其他国家发生摩擦,所以现在角斗场里的奴隶多是叛乱的罪人或者是贵族们的仇敌。

  律法不能判定死刑,贵族们便想办法将他们送进角斗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