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热搜[娱乐圈]-第34章
69av
3 年前

  鞮红:“关冥昭什么事?”

  景珍把手里的飞页给了鞮红一份,笑得特别猖狂:“养你的时期。”

  鞮红眼睛都给睁圆乎了:“养……养……就那小娃?!??!”

  ***

  渝辞此时正换好衣服坐在洞虚门弟子寝舍里的官帽椅上,飞页里的台词早已默熟,可是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娃娃,竟也难得有些无所适从。

  “美人师糊!”小姑娘水润Q弹的嘴唇喊完这几个字还吐了个泡泡。

  渝辞捏着袖子:“……”

  小姑娘又凑过来,眼巴巴看着她:“美人师糊~”

  渝辞差点挂不住表情,全场没一个人来救她,都正兴奋得拿着镜头往这儿怼。

  渝辞傻了,她害怕极了,她都不知道现在是该说台词,还是认认真真告诉这个看样子十岁都没到的小演员,不能叫她美人师父,这句话剧本里没有!

  鞮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渝辞正僵在原地想着怎么把飞页中的剧情仅用镜头语言表现出来,忽然有一人来到她身前,在小女娃的肋下一抄整个抱了起来。

  小女娃扬起脸,甜甜喊了声“漂酿姐姐”,得到漂亮姐姐刮鼻子奖励一枚。

  “小妹妹,谁教你喊美人师父的?”

  鞮红没工作的时候会被父亲和哥哥带着拜访世j_iao,应对这些小孩子不要太得心应手,双手托着小姑娘的双腿让她整个人坐在自己臂弯里,角度正好力道舒适,小姑娘在她怀里咯咯咯直笑。

  “是,是天奇哥哥。”小姑娘被抱得舒服,毫无思想负担就把人出卖了。

  “嗯~虽然你喊的不错,但是我们现在暂时不可以说这个词。”鞮红坐到叠整平齐的床榻上,把小姑娘放到一边让她爬着,“我们现在在玩一个游戏,说了这个词就输了,你想赢还是想输呀?”

  小姑娘葡萄似晶亮的眼睛眨了眨:“要赢!”

  “那要赢就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好!”

  渝辞望着床榻上其乐融融的一大一小,拖着她层层叠叠的白袍一脸梦幻地晃d_àng过来:“她好听你的话。”

  “那当然啦,羡慕吗?”

  鞮红这才转过头去看渝辞,仿佛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充足的理由,光明正大的看这个人。

  自从确认心意以来,除了拍戏必要,她几乎没敢再直视过她。

  寻常接触都会因为自己突然发达的神经,变得清晰无比,导致她不得不刻意去避开,生怕渝辞发觉她比从前高涨一倍的热情,和过于热烈的眼神。每次经过人家的化妆间,听见她在里面,必要装作不是特意来看你,我也是来换发型的而已。

  从前最活泼的,能把什么都热情洋溢地放人家面前,可现在却反倒扭捏起来。想给人家人吃点好吃的,非得给全剧组都弄上一份,显得她给人家买吃的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但是明显比别人多加了的佐料又那么轻易地泄了她心底的秘密。

  渝辞今天穿的白袍和先前那些不太一样,大概是身为洞虚门门主在自家门派里穿的稍微华丽了些,层层叠叠行走间还得由片场助理帮忙提着。一头青丝依然只是随意在发尾束了个发结,鬓边两缕丝发垂下,少了些慵懒做派,倒似寻常人家家中的新妇。

  她凑过来也坐上鞮红所在的床榻,倾身逗了小姑娘几句,小姑娘果然不叫美人师父了,乖乖的跟她对着词。鞮红就这么看着,忽然就跟那些古代小说里的女主似的,只一个瞬间,忽然就想成亲了。

  鹣鲽自此长相看,且效樊南剪灯花。

  ***

  鞮红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凭什么明明是同一个角色,那个小娃娃就可以得到渝辞的哄哄抱抱举高高!可以心安理得地吃着渝辞亲手喂到嘴里的粥!可以在耍了几个剑花之后就被渝辞摸头!她可是耍过整整一套啊!!冥昭这么宠岐飞鸾的吗?靠!

  凭什么本来大家都得不到的东西,有人就可以得到?!

  嫉妒啊!好嫉妒啊!

  嫉妒使她面目可憎,嫉妒使她质壁分离!!

  “我也要加戏!!!”鞮红一掌拍在编剧桌上的时候,景珍差点被一根面条呛死。

  “咳咳咳咳咳咳,你说什么?”

  鞮红上前给她拍背理顺了气,再次要求:“加戏!我也要加戏!”

  开玩笑,天知道她自从进了这个顶级配置的组,加上有渝辞在,别提多老实了,出工从来不敢迟到,默戏默得比谁都认真!知道自己水平不到就努力做到能企及的最高高度。加戏这种事,导演编剧不开口那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结果……

  虽然知道加着是为了用前期的甜,衬托后面的虐,但这也太犯规了吧!

  居然还能有这种Cào作!

  景珍听明白了,并且残忍的拒绝了她:“长大了就没有这种福利了。”

  鞮红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

  第二天,渝辞一脸懵地站在洞虚门的弟子舍中,望着穿上洞虚门初级门徒服饰的鞮红。

  “……”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对鞮红也很无奈。

第101章

  既然加了戏,那肯定是要好好演的。渝辞捏着最近时不时就由编剧助理塞到自己手中的飞页,仔仔细细默了下去。

  鞮红的那份就放在渝辞旁边,喜滋滋地走过去拿起来,昨天小飞鸾和冥昭的互动还在她脑海中欢快畅游,那么让她来瞧瞧轮到她的会是什么样的温情呢?是指导练功?还是受伤照顾?还是……嘿嘿嘿干脆直接进厨房开小灶呢?

  但见飞页前两行——

  时:夜景:洞虚门弟子寝屋人:冥昭,岐飞鸾主要剧情:冥昭闭关前,去看望岐飞鸾,岐飞鸾未醒,冥昭离开。

  鞮红:“?”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时:夜景:洞虚门弟子寝屋人:岐飞鸾

  主要剧情:岐飞鸾醒,见到冥昭留下的东西,回忆,哭。

  鞮红:“???”

  不是,咋还要哭啊!甜甜的回忆里不应该存在眼泪这种道理都不懂还自称金牌编剧吗?而且为什么只有岐飞鸾,放在这里那么大一个冥昭你把她藏哪去?

  鞮红不信邪,她又找了一遍,看完最后一行又翻回来重新找,看完后又翻回来,暴躁地伸出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往下翻。新加的七场戏被她翻来覆去看到词都顺下来了,也没找到她想要的互动。甚至可以说,冥昭这个名字,除了第一场涉及,第二场提及,就没出现在第三场上!

  不仅如此,这新加的戏还一场比一场令人发指,瞧瞧这都是些啥?

  时:晨景:洞虚门弟子寝屋后院人:岐飞鸾,洞虚门魇祷香主徒弟众(4~5人)

  主要剧情:魇祷座下弟子欺辱岐飞鸾。

  鞮红:“?????”

  鞮红觉得这个景珍是在针对她。

  “怎么了?”

  渝辞在一旁看她先是蹙了眉,到翻纸声越来越急,再到现在一脸像要冲出去跟谁拼个你死我活的表情,她狐疑的顺着剧本往下看,发现了关窍。

  “你是不是哭不出来?”

  鞮红正摩拳擦掌想着一会怎么和景珍掰头,却忽然被人电击到脊椎似的弹了起来。

  她愤然:“谁说我哭不出来!”

  一句话说完,肠子都断了,悔的。

  这种痛断肝肠的悔恨在她后续拍摄过程中,从未停止对她心灵的摧残。

  “停!”导演拿着大喇叭用冒烟地嗓子发出绝望的喊声,“机器重新架起来,每个机位都准备好,接下来我们就来一条特写!就一遍啊!”

  “导演?就一遍?”摄影总监从黑洞洞的镜头后探出头来。

  导演恨不得把剧本摔他脑袋上:“就这一遍都够呛,你还想要几遍?”

  景珍在编写新增剧情的时候就考虑到拍摄便捷x_ing,这七场戏的拍摄顺序是按照飞页上的场序来的,第一场戏只需要鞮红全程卧床,保持匀称呼吸就可,渝辞很快便完成好了一系列复杂的情绪任务。

  眼下正在一旁闲闲坐着,一边准备自己明天的戏,一边看鞮红拍摄。

  这可就要命了不是?

  在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最薄弱的环节,喜欢个人而已,还能更失败一点吗?

  鞮红气鼓鼓坐在床上手里飞页被捏到变形,她不敢去瞧渝辞的目光,想想都知道那道目光里此时会酝酿着怎样的情绪,但是她又很想知道,只要渝辞此刻能露出一点……不,甚至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的话,都能让自己心安不少。

  一直以来,能把鞮红逼到退圈的薄弱环节有二:一是情感爆发的崩溃戏、二是哭戏。

  心里装的伤心事不少,但是关键时刻没一件可以激活她的哭泣系统。就像被封禁了一样,哪怕有些什么触动,一旦回归眼前的剧本本源,就会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前一秒鼻头已经酸涩,后一秒能直接进入冷血无情模式。

  她终是信了刚出道时,一个已经老死不相往来的前辈对她的评价:璞玉难琢。

  一块难得的料子,却无法雕琢,那同朽木有什么分别?

  内娱圈对于曾经的她来讲,就是一个纸醉金迷的游乐场。她一下场手中就拥有别人一辈子都赌不全的筹码,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享受到得以享受的一切乐果。

  所谓前辈的评价重要吗?当然不。

  就算她生来一段朽木,待筹码玎玲落地凭虚一段风来,也挡不住她扶摇直上青云颠。

  但是现在,她和渝辞分据天海两端,瀚海泱漭她无舟可渡,这时才恨起这句阻她去到她身边的评语,以及评语底下她那块平庸无奇的资质。

  其实渝辞就在这里,完全可以上前讨教。但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寻求过渝辞的帮助了。

  很多时候,她会故意挑渝辞同在片场的时候拎着剑去请教武指,一遍一遍在她可能看到的地方展示自己矫健灵动的剑术。也会在渝辞看不见的地方提前刻苦用功,好长一大篇充斥满术语的台词背到她偷偷撞柱,愣是拒绝分割拍摄。只为了在渝辞面前,从容不迫一鼓作气地把戏演下来,一字不漏,一步不错,流畅自如地好似她天生就过目不忘,聪慧异于常人。

  然后听渝辞夸一句:“你背词好强啊。”

  她就会乐呵上半天。

  飞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就好像一只只缩水版的巨齿蛉,把她本就没多少浆液的脑仁啃到渣都不剩。

  鞮红几欲仰天长叹:作死啊!!早知道就不加这种劳什子戏啦!!

  “不要想记忆里悲伤的事情,也不要强行调动酸涩感挤眼泪。”忽然一道声音在身边落下,鞮红转头一看,渝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自己身旁。

  “我我我……”鞮红百口莫辩,她没有在挤眼泪!她是真的很想哭!

  渝辞看她模样以为是有什么疑惑,便耐心解释道:“前者会割裂你这场戏里的情绪,后者就一个字:假。”

  鞮红:“……”

  对不起是她太弱了,她连假都做不到。

  鞮红涨红着一张脸,捏着飞页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咬着唇偷偷往渝辞那瞥了眼,只见后者正低头同她一样看着手中飞页,眸色清明,特意画得纤长微挑的长眉小幅度地向内蹙着,和她自己时常默戏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凛冬的风透过窗柩拂在她半边脖颈上,弟子床里头藏着暖风器,鞮红并不觉得冷,反倒像吹去了一切堵塞物,霎时云翳散尽灵台清明,颤抖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你不要只盯这一句话看,光看这一小节你是不会产生催发情绪的动能的。影视拍摄是很碎,你必须自己把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岐飞鸾为什么会在冥昭离开后哭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被师父从小养大,宠大的孩子,为什么会在成为香主以后,变得y-in冷沉静,成为一柄杀人不眨眼的利器的?”

  岐飞鸾的x_ing格,注定她的成长之路不会太顺遂。

  渝辞耐心地条分缕析,鞮红就眨着眼睛认真但依然很懵地听。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有多紧张,也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庆幸。这么多人的场合里,那颗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自尊心倔强地鼓动着。已经被世人捧到一个高度,她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像一个普通艺术生那样,在j_iao完用心准备但依然存在缺陷的作品后,战战兢兢的离在强光打下的舞台中央,受着专业课老师一言一刀地刮在鲜血淋漓的胸口,不能进也不能退,冷汗s-hi透重衫。

  幸好是渝辞。

  渝辞说完,发现对方依然处于一个一脸懵逼的状态,最后一次确认道:“你,听明白了吗?”

  鞮红望着她,脸颊绯红,r_ou_眼鉴定可能是腮红打的。

  “……”渝辞又道:“就是,只要你一会在尝试的时候,流露出那么一丁点真实的,和角色起到一两秒钟的共鸣,就已经够了。”

  鞮红躲开她转过来的目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皂色衣摆下沿,一反常态的嗓音显出几分懵懂:“和角色起到一两秒的共鸣,就够了?”

  “不仅够了,你还赢了。”渝辞给她打气,语气笃定,煞有介事的模样。

  “噗嗤。”

  未透脂浓的眼睑处斜飞一抹霞色,眸中仿佛漾开一层水波,泛起碎光点点,鞮红垂着眼,笑了。

  ***

  四场夜戏拍完,鞮红已经累到怀疑人生。

  她一边卸妆一边用死神的目光凝视晃悠到化妆间里的罪魁祸首:“你是不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