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女否-第61章
杰瑞
3 年前
杰瑞
3 年前
等了一个时辰,李守谦终于走上了高台,司马大人举起右手,高喊:“跪!”众人闻声齐齐掀袍跪下,李守谦紧接着牵着用红布蒙着头的男人跪下,楚婉看到,李守谦甚至还让那人坐在自己手上,呵,田正不得气疯了?
“拜!”
数十位官员甩袖压在额下,一齐磕在地上,一时间竟有惊天动地之势,清一色的黑整整齐齐,一眼扫过极为壮观。
“起!”
众人等李守谦起身,再抬左脚,两下起身,不过其中还有田正这样的老臣,起身不免慢了些,还有的诚心拖着,一点一点爬起来,整个队列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再跪!”
楚婉无聊地随着前后左右的节奏做着重复的动作,刘小狗也趁机喊了一句无趣。
“起!”
忽然,一阵风吹过,众人不禁感叹凉爽舒适,终于能在艳阳高照的天里舒服一把,楚婉也松了松自己的宽袖透气。
“三跪!”
不巧,那风刮得太奇了,刮下了李守谦身旁牵着那人头顶上盖的红布,众人看清后纷纷诧异,议论纷纷,那人,可不就是叶龄吗?
“起…”
“且慢!司马大人,您身居高位,却不尽职尽责,该当何罪!”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七夕节快乐!_^
最近总江(厚)郎(颜)才(无)尽(耻)
历史查不到的都是瞎编的(啊基本都是)
最近总感觉徐桦桦宛如一个智障,楚婉也是(手动捂脸)烙印那个…还有坑后面填
第80章 世俗美情而不承情
“田大人少安毋躁,且……”司马言败躬身向阶下行礼,楚婉看着他们,顿时为司马大人捏了一把汗。两边下不来台,两边都要得罪。
田正不给他喘气的机会,道:“司马!你这次别搪塞过去!今年居然出了这么荒唐的事,你难逃罪责!
今日家国危亡,天子膝下无子、荒淫无度,与一浪子如此这般…”
“住口。”李守谦没有看田正,一直抓着叶龄的手,只沙哑着说了两个字。
田正跪下,颤抖着举起双手,嘶声道:“陛下,臣不得不说,臣就是死…”
“那你就去死吧。”李守谦毫不客气。台下楚婉也是一惊,这种话李守谦居然说的出口?这话一出,得寒多少人的心?田正是先皇留给他的老人,老迈干练,一生清廉忠贞,已两鬓斑白仍为辅佐这样一个陛下费心费力,决心一生不归隐山林,如今只剩一副架子和一颗寒了的心。
这次祭祖,田正不知与李守谦商议了多少遍,拖着无力的躯壳,一遍又一遍跪、求、劝,可怜他以为会劝来李守谦的迷途知返、浪子回头,到最后被蒙的却是自己,他期待太久的盛世,他太想要的君王,他所有的期许和作为,这一刻都不复存在。
他盼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从少时念书,十几岁凭一己之力从天下人中一举崭露头角,再到京城中摸爬滚打,被先皇选中,初露锋芒,做为第一个贫寒人家出身的臣子,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的老实敦厚深得先皇厚爱,可也招旁人嫉妒,于是他收了锋芒,却一直直言不讳。
因为他一直坚信,只要他去做,就会有盛世繁华。
可惜,现在跪在地上的田正,只剩一双混浊的双眼,望一望李守谦了。
李守谦牵着叶龄起来,他握紧了叶龄的手,朝司马言败点了点头,点上香,继续跪拜。
楚婉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为他心痛,他奔波了那么久,就是想看一场规规矩矩的祭拜,就是想圆一圆自己的心愿,也瞒一瞒自己,说,这是一个好君王,想到这里她好恨李守谦,哪怕做个样子给他看呢?田正已近耄耋之年,李守谦如何忍心啊。
虽然已有人泪流满面,可是无人敢置喙一句。
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口齿已含混不清:“陛下春秋鼎盛、尚在壮年,理应为我朝延续香火,择嗣以成大统。
再,龙生九子,天下方能太平,陛下贵为天子,理应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宫闱之内无血光之灾,方无愧先帝。”
田正倒在地上咳嗽,烈日炎炎,群臣候了几个时辰,都在偷偷扇袖,宽衣,这样一位老人仍在嘶吼:“先帝曾令臣辅佐陛下,臣今日要铲除奸臣,以正君心。”
叶龄站在一旁,把李守谦拉回去,众目睽睽之下李守谦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干巴巴看着叶龄向田正走过去。叶龄蹲下拉田正起来,无声跪下:“田大人,微臣知错。”
叶龄抬头时,田正立刻就是一掌,叶龄本想硬接下来,奈何这老人手劲太大,叶龄一下被拍倒在地,嘴角还带着血,他知道这种情形,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就是天下人口中魅惑君主的奸臣,他无言可辩。
香已经熄了,李守谦折断香,转身:“田大人,太傅是被寡人所逼。”
“那王后呢?”田正义正言辞。
叶龄不能拿李守谦挡着,自己先爬起来,抹了一把血:“诸位,王后怀有身孕,胎像不稳,不能走动。
陛下为保母子平安,才一直秘而不宣,微臣暂代之计是防后宫小人对王后不利,是微臣鲁莽了。”
叶龄一番言辞,众人不再沉寂,开始纷纷议论皇子。李守谦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下台,朝田正一拜:“先生,续之知错。”叶龄在一旁陪他拜着,躬着身子候着,待田正点头。
田正目光灼灼,他好似看到了曾经的皇子,曾经尝听他教诲的孩子,这么多年他才恍然悔悟,谁都没有变,只是自己太执着。“陛下,您不必……”说着他跪下,老泪纵横:“孩子,回去吧。”
叶龄看着他们,笑着低语几句,心情复杂地扶李守谦走上高台。
他那时年幼,记不清田正和李守谦的事了,叶龄年纪小,有时甚至被田正当做李守谦的干儿子,可他不是,他不想。
虽然是李守谦主动提议他站在身边,可其中也有叶龄本身的意愿,被当做媚主的,也不冤枉。
他走不进老一代人的心,却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只有在李守谦面前,才是个孩子。
续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守谦这样称呼自己。
“陛下,您不可再乱来。”叶龄说完,悄悄从一旁退了下去,看着心爱之人站在高台上。
他怕李守谦乱来,可又暗戳戳期待着他的胡来,毕竟这个陛下,真的很有意思。
“诵读祝文。”司马大人的汗终于擦下去了。
李守谦按顺序奉茶、奉羹、献帛、献酒肉,规规矩矩,一点都不含糊,他一生错了太多,也该还老人一个心愿了。
“焚祝文。”
“辞。”
“叩。”
众人再次叩首,随着李守谦进殿。这事闹了一天,现在天都黑了,大家推推搡搡跨了进去,依旧是按品阶坐成六列。
楚婉坐在后排,正巧躲在金柱子后,敬酒时也偷了点懒,糊弄了事。
刘小狗:“楚将军不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楚婉:“我没有。”
众臣在前,乐女在屏风后,几个乐人弹唱了几曲,饺子被一排宫女依次摆了上来,刘小狗见肉如见亲妈,高兴地跟个什么似的。楚婉则在打量满座,又与右座的小将畅谈几句。李守谦见楚婉案上的饺子没动,开口:“楚将军这是没胃口?”
楚婉立刻迈了两步跪在殿中央:“陛下,臣由衷哀伤,吃不下。”
“年末平顺,楚将军当居首功,该赏。”李守谦敲了金盘:“楚将军可有想要的东西?”
“臣没有。”楚婉跪得笔直。
“今日寡人许你一个愿望,卿大可畅所欲言。”李守谦道。
楚婉抬眼:“臣想娶陈氏为妻,终其一生相护。”
“哪个陈氏啊?”花纤在对面隔岸观火。
在座众人也纷纷嚷嚷,楚婉道:“岚蝶轩陈民之女。”刚说完,众人哄堂大笑:“不是那个姓张的胖老板娘吗?”
“一个买胭脂的,行商人家。”
“她女儿还给别人家做过丫鬟。”
“那贱婆子不知好歹……”
刘小狗在座上不听张牙舞爪,楚婉当没看见,继续道:“请陛下恩准。”说完跪下,以表诚意。没过多久,李守谦道:“寡人准了,楚将军准备什么时候完婚?”
楚婉:“本月完婚。”
“这么快?”
“就是可惜了楚凌媚这张脸。”
“原本老夫还想…真是没眼光。”
李守谦点点头,眯着眼看着楚婉:“卿摘掉面具,与众卿一同宴饮吧。”楚婉跪下:“陛下,臣面目狰狞,恐惊着陛下。”李守谦笑笑:“那好,坐回去吧,徐卿,来来来。”说完又向徐煜招手。楚婉视而不见。
一会去刘小狗就拉住她:“你疯了?你把徐桦桦当什么了?”
“狗子,有些事我做不了主。”楚婉道。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吃饺子吧。吃不了?行行行,你那盘归我。”刘小狗嫌弃地把楚婉的盘子拿过来,一口一个地塞。楚婉在金柱后坐了一会儿,对刘小狗道:“狗子,我出去。一会儿我睡会儿。”
“好,那一盘也归我。”刘小狗高兴道。
“谢了。”楚婉说完,偷绕到屏风尽头,摘下面具。
叶龄在自己的小殿里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地念诗,曹十二走过来:“公子。”叶龄站起来走了一圈,又拿了一本新书:“何事?”
“小姐离席了。”
叶龄的手一滞:“疯子。传令下去,让叶心准备。”
“是。”曹十二走后,叶龄又开始悠哉悠哉地念书:“世俗美情,而不承情。”
朝晖殿左侧屏风突然飞来一只箭,正巧穿过被李守谦打翻的酒杯,一边的徐煜当即大喊:“有刺客!”
“抓刺客!”不知哪个老人喊了一句,众人乱成一团,李守谦伸手大喝:“停下!坐下!”呼呼喝喝一会儿,众人都安分下来,徐煜忽然走出来:“陛下,臣方才看到刺客身形了,像…像……”
“爱卿大可放心,寡人不会偏袒任何人的。”李守谦用手撑着膝盖,弯腰向徐煜。徐煜看起来像是害怕:“像是楚将军。”
此时花纤也从屏风后跳出来,他两手各抓一宫女:“陛下,这两个宫女说看到了刺客。”
“哦?”李守谦啧了一声,令她们说。
此时刘小狗看到身边无人,突然慌了起来,他不相信楚婉会傻到做这种事,可他人呢?
宫女开口:“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奴婢只看到了他的半张脸,如果让奴婢再看一眼,奴婢定会认出来那人。”
李守谦看向金柱后:“楚将军,不介意出来认一眼吧?”
许久无人应答,刘小狗突然大声道:“楚凌媚!醒醒!”
叶龄躺在床上:“怎样了?”
曹十一:“十二已经交代好了,属下要不要……?”
“你帮我拿那本书,最上面那本。”
曹十一把书小心送过去,低语一句:“没成。”
“续之啊,你要瞒我到几时呢?”
“躲后面做什么?!陛下喊你!”刘小狗朝柱子后大叫,心快扑腾出来了。根本没人,旁人看不出来,他可是一清二楚。
怎么办?
该怎么办?
第81章 追忆已惘然
忽然,刘小狗身后略过一道人影,当他回过神时,楚婉已站到殿中央了,她一身黑绿朝服向殿前走去,向徐煜作礼:“丞相大人,可否让楚某问一问这宫女。”
徐煜笑:“好。”
楚婉蹲下问那宫女:“你说看到了半张脸,是哪半张脸?”
“上、上半张脸。”宫女含糊其词,楚婉继续问:“那你可看见那人脸上有何标记?”
“那人露出的半张脸样貌丑陋,脸正中央有一处刀疤,年龄二十左右。”宫女说。
“楚将军,不要故弄玄虚了。”徐煜提醒道。
“丞相,您就这么怕楚某问出什么不该问的?”楚婉从面具后看向他,徐煜呲一声,甩袖不再说话。
“你再说说,那刀疤是从哪边划向哪边?”楚婉笑着问,这笑让满座不寒而栗。宫女冷静道:“左额到右嘴角。”
“站起来,指指看。”
楚婉把宫女拉到中间,她诺诺地伸手,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从左上划到右唇角,格外清晰。
“陛下少安毋躁,臣自会揭晓答案。”楚婉向李守谦行礼,再问那两个宫女:“你们走过去看看,刺客是谁?”两宫女愣在原地,道:“是楚将军。”楚婉再次道:“没认错?”
“奴婢……”
徐煜也不敢断定楚婉是虚张作势还是早有准备,于是道:“楚将军,这是在陛下面前逼供吗?”
“楚某不敢,何况陛下聪慧,定能看出端倪。”楚婉撇向徐煜,徐煜吃了亏,继续装哑巴。楚婉再道:“你们俩认定是楚某行刺?”那两个宫女点头,花纤道:“陛下,是与不是,只需楚将军摘下面具,一看便知。”
李守谦道:“楚凌媚,你可愿摘下面具?”
“臣是陛下的臣,自然愿意,现在请诸位看好。”
楚婉说着摘下面具,众人俱是一惊,楚凌媚,脸上根本没有刀疤!
“叫他们不要吵。”叶龄转过身躺着,只动着一张嘴。曹十一候在一旁,看着窗外,道:“天黑了。”
“黑了就黑了,反正也会亮的,陛下还在朝晖殿?”
“是,小姐也还在殿上。”
叶龄:“让陛下来见我…”还没说完,叶龄睡着了,曹十一熄了蜡烛,守在门边,一如过去。
“诸位看好了?那么请问丞相大人,您怎么看到臣的?”楚婉把面具扔到地上,厉声问。徐煜不慌不忙:“许是看错,陛下,臣老眼昏花,臣说过,只是身形像。”
“以后还请丞相看清楚再说。”楚婉跪下,“陛下,臣不知这二人为何要污蔑臣,若不是臣今日怕陛下被惊着,特意涂了脂粉,就怕被小人陷害了,请陛下严查二人。”
楚婉说完重重砸在金砖上,脂粉脱落,众人看后点头,纷纷指指点点。
“若是楚将军行刺后再涂的脂粉呢?”徐煜在一旁扇风。
风向立刻变了,楚婉临危不惧,道:“方才诸位都看清了这宫女的动作,照其所述,楚某的刀疤是从左额划下,现在请诸位看仔细了。”
说着,她用袖口抹去一层脂粉,刀疤露了出来,李守谦仿佛被吓到了,向后一退,楚婉走向殿外,给在座众人一一看过,慢条斯理道:“都看到了吧,微臣的刀疤,落在左唇角,丞相,您为何一直为这些宫女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