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纨绔和她的盲眼姑娘(GL)-第37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一身硬骨头,怎么打都不服软,还学会威胁人了?付秋眯着眼:“咱们走。”

  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寺:“李少爷,别怪本公子没提醒你,识相地早点离开盛京,盛京,居之不易呀。”

  他领着人翩然走开,李寺拄着膝盖木桩子一般立在需要他坚守的岗位,别的不说,这倔劲挺让人喜欢。

  “行了,早点回去吧,受伤了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守城的年轻副官从不远处走来,见了他,士兵们纷纷俯身抱拳,李寺也不例外。

  盛京乃世家聚集之地,得罪了五大家族的公子,没人愿意护他一护,此番开恩,得了早归的恩典,李寺朝副官诚恳道谢,一撅一拐地往就近的医馆走。

  刚来就看到这么一出热闹,阿芝眉毛纠结着,家主交待的任务,难度还真是不小。

  世家讲究同气连枝,窝里斗的时候丝毫不手软,但若有人公然侵犯世家权益,和刨了他们祖坟没区别,一旦反扑,棘手又难缠。

  信威镖局的少镖头端着茶杯看她:“阿芝姑娘,咱们怎么办?”

  他们千里迢迢来充当护卫,苏玙信上交代的很清楚,一切事宜都交给小丫头决断。

  不用费脑子的事,看在苏玙的面子和给出的走镖费,没道理来了盛京要他继续看着盛京的二世祖欺负他们秀水城的人,更别说,这人还是苏玙的朋友。

  打还是不打,他手都痒了!就想听一句准话。

  “家主可不是怕事的人……”阿芝嘀嘀咕咕了一通,抬头便见少镖头眼睛瞪圆了瞧着她,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后:“抱歉,方才走神了,咱们先跟上去。”

  行吧。信威镖局连同少镖头,十二人亦步亦趋跟在小丫头身后,阿芝得意地掸了掸袖子,感谢家主,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威风。

  尾随在后,远远瞧着李寺被人拖进巷子,她道了声不妙,暗叹李少爷运道差,扭头问道:“带着面巾没有?到时记得把脸蒙起来。”

  少镖头压着喉咙也没压住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带着呢带着呢,是打了就跑吗?”

  阿芝不紧不慢地卷起袖子:“不跑被逮住就麻烦了,千万别露出破绽,知道吗?”

  十二名汉子齐刷刷地点头,阿芝咽了口唾沫,攥紧拳头:“我们走!”

  被拖进巷子的李寺被一脚踹飞在地,他呕了口血,死死地盯着付秋等人:“有种…有种你们就打死我!我死了,你以为你们能好过?”

  “你是说苏玙?苏玙这会在边城过得风生水起,早忘了你们死活,她不来盛京还好,若敢来,她加诸在我们身上的,我等必十倍奉还!”

  躲在暗地的阿芝听到这话眼皮一跳,心道:这还得了?她麻溜地戴好面巾,用手指头戳了戳少镖头胳膊,小声道:“打他!”

  没见过指挥打人还这么怂的。少镖头扯了扯嘴角,带着十一名蒙面兄弟从天而降!

  付秋被一脚踹在地,吃了满嘴黄土。

  局面瞬间被扭转,钟寂忙着还手不忘大骂受伤的李寺:“好呀你,还敢找帮手?看我们——”

  少镖头一拳捶在他胸口!

  盛京打架斗殴事件不绝,只要没闹出人命,京官多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吃饱了撑的愿意得罪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

  人打趴下了就跑,做梦似的,身边躺倒许多人,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爬不起来,风吹过来,李寺身子一激灵,赶紧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走开。

  出了巷子,看着李寺拖着一身伤走远了,阿芝一拍脑门:“忘记问了,少镖头,你快追上他,问他荆少爷在哪!”

  少镖头任劳任怨地追过去,追到医馆门口他拍了李寺肩膀,低声道:“我们是子璧请来的人,续茗在哪?”

  李寺回头,看见他的正脸惊得赶紧捂了嘴,顿时想明白之前发生的事,他眼里藏着惊喜:“续茗兄住在青藤巷从左往右数第五家小院,你们快去吧!”

  少镖头来去匆匆,李寺回顾人群,转过身来激动地怪叫一声,太好了,总算不是孤立无援了。苏玙竟然知道了?他又激动又不好意思,一瞬间脸上的疼似乎都减轻了。

  青藤巷,小院。

  坐在竹椅,荆续茗捧书而读,读到关键处,门再次被人踹开,小厮紧张兮兮地挡在他身前:“别、别伤害我家少爷!”

  “荆续茗,凭你,也是读书的料子?”严公子与其他两位公子并肩而来,神情轻蔑高傲:“今天我们不打你,只要你跪下来向我们嗑三个响头,之前的账咱们一笔勾销,我等绝不再难为你。”

  文人重傲骨,荆续茗既然决定要靠科举,认命地捧起书本,算是半个文人,若他真有运道一举中的,今日下跪求饶便是他一生洗不去的耻辱。

  诛人诛心,这可比打一拳踹一脚重多了,毁的是一个文人宁折不屈的脊梁。

  他放下书本:“要打要杀,尽管来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枚石子精准地打在膝盖,严公子单膝跪地,等他跪稳了才晓得自己做了怎样有辱身份的事。

  其他两名世家公子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严烬脸色涨红:“谁?谁敢偷袭我?站出来!”

  他刚站起来,又是一枚石子击来,力道之重,打得他膝盖骨都在疼。

  “严兄,石子好像是那飞来的。”

  严烬丢了脸面,恶狠狠道:“我们走,找出那人,一定要找出那人……”

  风平浪静,荆续茗重新捧起书本,看了两页,他抬头望天,半晌,像是想明白了,会心一笑。

  果然,有朋友保驾护航的感觉就是好。

  之后几天,每当五公子将李寺堵在巷子开揍时,就有一波蒙面人从天而降。每当他们对荆续茗下手时,又有人在暗地里拦阻。简直存心和他们过不去!

  五公子齐聚一堂,钟寂气得发狠:“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暗里整人不行,于是五公子将事情摆在了明面。

  以世家的权势折腾两个没根基的小人物,喝杯茶那样简单——这就不是拳头能解决的了。

  信威镖局的人围坐桌前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阿芝小丫头一筹莫展地站在三层楼窗前,惆怅地俯瞰盛京景象。

  视线落在某处,她揉了揉眼:“哎?少镖头,少镖头你快看,那是不是宁少公子?宁少公子来京了?”

  少镖头起身瞥了眼:“嘿,还真是。”

  且不说宁昼的到来,如何暂时解救了当下的僵局,半个月后,千里之外,边城。

  结庐在深山,药庐,二层楼。苏玙屏住呼吸解开缠在少女眼前的白纱,光线涌来,灵渺下意识用手遮挡。

  “怎么样?有感觉吗,能看见吗?”

  竹屋静悄悄,唯有风穿行而过的声音。少女沉默半晌,终是摇摇头。

  宋卷颓唐地坐在竹凳:“这……薛姑娘,老朽…老朽无能……”

  薛灵渺早有准备,她温温柔柔地露出笑颜:“老大夫不必自责,大抵命数如此,谁也抗争不过。”她握着苏玙发颤的手,歉疚道:“阿玙,我还是看不见……”

  “会看见的。”苏玙认真道:“一定会看见的。我们……我们再试试其他办法?”

  她还是不肯放弃,灵渺叹息着抱紧她的腰,脸贴在她腹部:“就连宋老太医都没办法,还有谁能治好我的眼睛?”

  宋卷左思右想:“也不是没有人。我师兄,他医术高超最擅治疗眼疾,当年薛师广求天下名医时,他恰好在闭关,算算时间,今年,应该是他出关行医的日子。”

  “敢问他姓甚名谁?现居何处?我马上带着灵渺前去拜见!”

  “这……”想起前日相爷送来的密信,宋大夫如实道:“我师兄姓樊名治,所料不差,此刻人应在盛京。”

  “盛京?!”

  作者有话要说:就问你去不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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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为何一定是盛京呢?苏玙垂头不语。

  像这样的话灵渺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治不好……其实也没有关系,都习惯了,只是有一点不甘心, 不甘心看不到她喜欢的人,哪怕一眼。

  可若因为这种不甘教阿玙违逆心志奔赴盛京, 她宁愿一辈子看不见。

  她轻轻扯了苏玙衣袖:“阿玙, 我们去外面吹吹风吧?”

  苏玙嗯了一声,情绪低落。扪心自问, 她不愿去盛京,权贵如云的盛京, 大型的名利场, 和边城的日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搀扶着少女, 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心尖生出一点子不甘。

  宋老大夫目送着她们携手离开,首先作为一名医者,他尽力了。想要治好眼疾重见光明, 师兄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人。而相爷的恩不能不报, 他只是尽了全力然后说出实情而已,去与不去,要看苏大小姐怎么想。

  师兄闲云野鹤,性子古怪,不喜人世喧嚣, 每次闭关都要二十年之久, 出关后会在盛京待满三年。

  但凡医者, 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拿他来讲,他最擅长的是儿科。治疗眼疾一道, 无人能出师兄其右。但愿苏大小姐能想明白,莫错过最佳时机。

  深山幽静,山风夹杂着丝丝凉爽,苏玙挽着她的手:“灵渺,你是怎么想的?”

  “我?”少女左手撑着竹杖,笑得真诚灿烂:“阿玙会永远搀扶着我吗?哪怕老了,也不放开。”

  苏玙捏了捏她的手指:“你也在给我挖坑,真是长本事了。”

  山风扬起她的长发,她轻声道:“会的,哪怕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只要你不嫌弃我,到死我都在你身边。这样说,可以吗?”

  她很少像这样直白恳切的哄人,究竟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惜,又或者是出于喜欢,灵渺不想再思忖那许多,能得到一个笃定的答案她就很满足了。

  她停在原地,执了苏玙的手,害羞又大胆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那就够了。你是我的眼睛,是我全部的倚仗,去不去盛京不重要。旁人再厉害,顶多让我眼睛看见天光,但阿玙不同……”

  她腼腆地绽放开笑:“阿玙是能照亮我心的人。”

  少女的表白来得出乎意料又带着一贯的直白,苏玙被这道直球砸得飘飘然,还从来没人敢将她当作一辈子的倚仗。真是够轻率的。

  去不去盛京她没说,她坐在阶前揽着小姑娘肩膀,惊叹道:“阿喵,你怎么这么会哄人?”

  “这个嘛……我只哄我喜欢的人。”

  “嗯,你也是我喜欢的人。”

  “阿玙,你爱我吗?”

  这问题来得比山风还要快,像随口问一句喜欢吃木瓜还是西瓜。

  喜欢过渡到爱,苏玙手上动作一顿,一团火从心里莫名烧起来,她张了张口,那句当然堵在喉咙,她歪头亲了亲小姑娘的唇。蜻蜓点水,很纯情,也很温柔。

  “我不知其他人如何,我以为的爱,大概是愿意和你成婚,厮守长长久久。可我总觉得,差了点火候。”她说着不由笑了出来:“这问题,得让时间慢慢告诉你。”

  “阿玙……我……”小姑娘脸颊通红,鼓起勇气凑在未婚妻耳边:“我爱你~”

  苏玙听得脸热:“爱我什么?”

  “没什么,反正就是爱你。”

  她说不出所以然,还拿话撩拨人,苏玙秀眉一挑:“阿喵,你心跳得快不快?我摸摸。”

  她作势要伸手,被感观敏锐的少女拦了下来,又羞又极,说话磕磕绊绊地:“别、别闹!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红着耳朵,没想到第一次谈情说爱竟然这么窘迫,她害羞地挺直身板,硬着头皮小声解释:“阿玙…你不觉得,你不觉得我长大了吗?”

  “长大了?”苏玙茫然地眨动睫毛,最后直挺挺地瞅着小姑娘仿佛发育了的小山丘,小山丘躲在柔软的料子,鼓鼓.胀.胀的,她促狭一笑:“哪?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她故意气人,灵渺羞愤跺脚:“你欺负人,我……我不要理你了!”说完撑着竹杖忙不迭地走开。

  直到她走得没了踪影,苏玙噙在唇边的笑意渐渐落下。

  她们谁也没提去盛京寻医的事。阿渺说爱她,一心爱她的小姑娘自不愿她为了一个飘渺的希望违背初衷,苏玙揉.揉脸,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羞极恼极跺脚跑开的画面。

  纤弱窈窕,的确是长大了呀。

  身量初长成就迫不及待地说爱,她头疼地叹了口气,这么单纯乖巧的小姑娘,本就应该肆无忌惮地享受拥有的一切,一辈子看不到人世繁华,当真可惜了。

  要去盛京吗?

  她坐在那,吹了一夜的风。

  看不到的地方,少女安安静静地抱膝坐在角落。她知道阿玙没走,她听得到她在唉声叹气。于是心里更难过了。

  假使她不是瞎子,阿玙就无需为此为难。

  晨雾微.湿,沾在衣服、发丝,山中的鸟儿站在枝上叽叽喳喳,忽而振翅飞走,灵渺慢慢吐出一口气,放飞的思绪还未收回来,脸颊被人偷了一口香:“早呀,我的阿喵。”

  “早……”她倦倦地打了个哈欠,紧接着被人抱起来。

  “走了,去梳洗,梳洗后吃完早饭咱们回家收拾。”苏玙抱着她大步迈开。

  被她抱着,灵渺反应了片刻开心道:“终于要回去了吗?”

  “不。回去是为了收拾行李,咱们去盛京,今天就去!”

  她想通了,她的未婚妻,值得这世上最好的。苏相又怎样?她想做的事,天王老子都别想拦,到了盛京,除了给阿喵治病,她照样要过得风生水起!

  秀水城,苏宅门前,纨绔们没想到人刚从深山回来就给了他们一个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