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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斐现在每天不能过多思考, 专注地想点什么，头就会发闷发胀, 她还是需要休息。
草莓和车厘子洗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先吃点水果，我等会做饭。”
屠斐挨着沈清浅坐下, 她抓起车厘子喂沈清浅一颗, 掌心抵在沈清浅的纯前, 沈清浅轻笑, 含糊地问：“干嘛？”
“籽儿呢？”屠斐贴心服务到家了，沈清浅揉揉屠斐的脑袋，“不用，你吃吧。”
“要阿姨喂。”屠斐小嘴一张，等待投喂, 沈清浅轻笑，“敢情在这里等我呢。”
“啊啊~”屠斐凑过去，微微扬起下巴。
沈清浅拎起一颗车厘子抵过去，屠斐刚要吃，她立刻缩回手。
屠斐吃了个空，她舀舀牙哼道，“阿姨使坏。”
“那我不喂了。”沈清浅故意逗她，屠斐急了，层到沈清浅跟前，抓着人家的腕子不准动，她愣是舀走了车厘子。
沈清浅忍俊不禁，“你还真是土匪啊，跑到我手里抢东西吃。”
“嘿嘿。”屠斐抓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那我还你。”
沈清浅想起了她脖子上的痕迹，她抬手摸了摸，有轻微的痛感，“说到还，我才是应该还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沈清浅扯开领口，偏头让屠斐看看她的杰作，屠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哎呀，这是谁种的草莓，真好看。”
沈清浅气笑了，“你的脸皮倒是比以前厚了。”
“要不然怎么办？”屠斐扒着T恤的领口，“那阿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美的你。”沈清浅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行了，你吃着，电视别看太久，我去做饭。”
屠斐有人照顾，阙宁凝可没那么好运，傍晚时忙得肚子咕咕叫，她揉揉胃，打开抽屉拿出一盒巧克力，嚼碎皱眉往下吞。
阙宁凝一下午的综合比对三家中标方，雅奈尔上海分公司虽然本地龙头，但是雅奈尔总部的牌子响当当，人家可能压根看不上她；至于华洋国际，现在正在成长为国内本土的民族企业，她这等小公司，也不会放在眼里。
最后只剩下林氏集团，林氏集团算是成长中的企业，今年正在为上市做准备，阙宁凝试着拨通林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同样加班的林魅瞟了一眼手机，是阙宁凝。
林魅不用细想，阙宁凝找她，必定不会有好事。
林魅不是慈善家，她之前看在三位大姐姐的份上，已经给阙宁凝开了绿灯，这人是不是看着她好说话了？
林魅盯着震动响铃的手机，没有接的意思，很快，阙宁凝打来第二次，林魅仍然没接。
一般来说，打给比自己更大佬的一方，对方不接电话，两次是最多了，除非是紧急要命的事会打第三次。
她们之间的交情没到那程度，林魅看着手机第三次响起，她决定给阙宁凝一个痛快话。
对于阙宁凝提议的“分蛋糕”行为，林魅直接拒绝，“阙总，我们林氏集团旗下有建筑企业，不需要通过合作新的供应商来解决原材料的问题。”
“林总……”
“阙总。”林魅此刻看起来不近人情，“两个人之间，谈到合作，那得是旗鼓相当，”林魅顿了顿，对面没再继续说，她提醒说：“这旗鼓相当不一定是钱，但一定是某方面有能相互对抗的能力，你找我之前，应该想好，你能给我提供什么？”
“我现在能提供的不多，但是……”
“我老实说，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我对现在的你没兴趣。”林魅毫无起伏的声音听起来冷血，“我是一个生意人，不是慈善家，我现在并没有打算看着你成长起来再给我所谓的好处。”
“林总，你能不能听我说完？”阙宁凝的话屡次被打断，林魅轻笑了一声，“阙总，你很忙，我也很忙，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我给你个明确的态度，你不能给我提供的实际利益，我们压根没有合作的必要。”
林魅顿了顿，对面彻底没动静了，她软了几分语气，“下次再找别人之前，要做好准备，而且先不要剖析自己的缺点，你要做的是让对方先被你勾勒的蛋糕所吸引，否则你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林魅挂了电话，阙宁凝心中窝着一团火气，她无处发泄，她没有理由跟林魅发泄。
只是，真的有必要咄咄逼人吗？阙宁凝成长过程中吃瘪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反倒成了家常便饭。
阙宁凝关了灯，软在沙发椅里，黑漆漆的夜和她的现状相似。
阙宁凝扶额揉着眉心，她调整自己的情绪，她虽然气但是她明白，林魅说的都没错。
一个乞丐去找世界首富说，我要跟你合作，痴人说梦吧？
阙宁凝算了一笔账，她手里有沈清浅给她的3000万，法务部还在和业主及物业沟通，最终估算需要赔偿总额2000万的资金暂时还在她手里能存活一段时间。
精确算来，只有1000万是阙宁凝可以利用的。
阙宁凝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林魅需要什么？她能提供吗？
入了夜，关了灯的办公室，亮光从窗子射进来，阙宁凝失神地盯着虚空。
敲门声传来，黎叔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他抬手要开灯，阙宁凝轻声说：“别开灯。”
阙宁凝不想看见憔悴软弱的自己，她想放空下，再继续披荆斩棘。
“阙总，事情一天做不完，你几天没回去，回家去休息吧。”黎叔也是天天加班，但听说阙宁凝是连家都不回，她忙累了在办公室休息会，醒来会立即工作。
“黎叔，你回去吧，我再想想。”阙宁凝趴在桌上，像是高中时学习累了趴在桌上打盹儿。
黎叔默默退出去，桌上的手机震动，阙宁凝瞟了一眼，是吴薇薇。
阙宁凝没接，或者说不敢接，人都有慕强的心理，现在疲惫无力的她，也想寻求依靠，但是不能一再纵容自己了。
手机只响了一次，阙宁凝没去管，她开了灯继续梳理脉络。
相较于阙宁凝的惨况，屠斐算是过得不错，晚上吃完饭想玩电脑，发现自己忘记了密码。
屠斐从没有出现过忘记密码的事，这是头一遭，屠斐试了几次不对，懊恼地跟电脑大眼瞪小眼。
“你头部受伤，记忆乱了也正常，恢复需要时间。”沈清浅拿过电脑，“要不然我找人给你看看？”
“宁姐应该会。”屠斐打给阙宁凝，“宁姐，我的开机密码忘记了。”
“啊……”阙宁凝正好想放松下脑袋，“那我去你那吧，我给你破解。”
阙宁凝瘦了，脸色苍白，屠斐心疼地说：“你怎么累成这样啊？”
“太忙了。”白炽灯下，阙宁凝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沈清浅动了恻隐之心，主动问：“公司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想想昔日张扬的小姑娘现在疲惫不堪，整个人气势都弱了。
“没事。”阙宁凝挤出一个笑，她从兜里掏出U盘，噼里啪啦敲键盘，很快说：“电脑好了。”
沈清浅挺诧异，“这么快。”
“她计算机很厉害的，能当黑客。”屠斐夸耀自己的朋友，阙宁凝无力地笑了下，“没事我先走了。”
“阙宁凝。”沈清浅叫住她，同时推了下屠斐，“你去放洗澡水准备洗澡，我跟阙宁凝聊点事。”
屠斐乖乖地出去了，她临出去折回来问，“宁姐，你上顿饭几点吃的啊？”
阙宁凝愣然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沈清浅回眸，“屠斐，你去洗澡，待会我给她弄点吃的。”
“噢噢，谢谢阿姨。”屠斐笑了笑，“宁姐，阿姨做饭好吃，你等会吃点再走，身体要紧。”
“我去做饭，咱们去厨房说吧。”沈清浅温柔的强调让阙宁凝意外，意外之余心情泛酸，她低头说：“不必这样，我没什么胃口，您有事就说，说完我就走。”
“你跟我很见外啊。”沈清浅猜想是自己之前的冷淡态度刺伤了小姑娘，果不其然，阙宁凝苦笑了一声，“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不配拥有您这样的朋友，您对屠斐好就行了，不需要可怜我，”阙宁凝声音很低，“您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的。”
沈清浅突然牵起阙宁凝的手，阙宁凝吓了一跳，她茫然地抬眸。
沈清浅的语气温柔如初，嘴角还有一丝笑，“如果我之前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很抱歉，”沈清浅无奈地笑，“我这人不止一次被人说性子凉薄。”
阙宁凝不解，沈清浅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否认，我只对在意的人过分关注，确切地说，我现在也只关注屠斐而已，我对于你，对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刻意冷淡针对你。”沈清浅的话多少熨帖了阙宁凝的心，她之前确实想过，沈清浅不喜欢她，没准还讨厌她，沈清浅的态度总是淡漠的。
阙宁凝低头不语，沈清浅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你的计算机方面真的能达到黑客的地步吗？”
阙宁凝吸吸鼻子，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我们警校的计算机系统被我不小心黑过一次。”警校的系统要比一般院校严谨得多，阙宁凝的技术不言而喻，她是个人兴趣爱好，研究过计算机。
“把你的困难告诉我，我来解决。”沈清浅对上阙宁凝疑惑不确定的眼光时，她笃定说：“你的问题，我一定可以给你解决。”
“那……”阙宁凝回想刚刚的对话，“那代价呢？”
“说代价言之过重，我帮你解决问题，你在我需要解决计算机技术问题时，帮我解决问题。”
“我不会违法的。”
“呵。”沈清浅轻笑，“我看起来像是要违法吗？”
阙宁凝也不知道，她总觉得沈清浅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沈清浅认真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屠斐的朋友去冒险，就算有一丁点风险，那都算在我的头上。”
沈清浅摊手掌心，“合作吗？”
作者有话要说：要合作吗？
吴薇薇：不准！
作者：那得看读者准不准？
第208章 肮脏事
一个原本不需要和她合作的人, 选择跟她合作, 阙宁凝想起拒绝她的林魅，她不能轻易拒绝任何机会, 尤其这个人是沈清浅, 她和华洋国际有关系, 她的背景或许自己想的还要深。
但阙宁凝也清楚，她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情况下答应合作是一种冒险，然而现在不在沈清浅这里冒险，她也要在别处冒险，她得改变公司的现状。
沈清浅虽然城府深，但给人感觉不是邪气的, 阙宁凝握住沈清浅的手，达成合作, 她把现在的困境说给沈清浅听。
“我希望能从海京市科技大楼分一杯羹，这样不仅能赚到一笔钱，也得给宸宇建筑信誉背书, 算是一种增信手段，因为这是官方的项目。”阙宁凝低头叹气，“但是林氏集团不同意。”
“那就不用林氏集团。”沈清浅淡然道, “华洋国际也一样能满足你，不是吗？”
“我怕华洋国际看不上我们公司。”阙宁凝不是自卑，这是现状，沈清浅转身往厨房去了，“先做点吃的, 咱们边做边说。”
沈清浅需要阙宁凝提供公司的所有资料，她得知己知彼，“不管买单的那一方是谁，人家都有权利了解你的全部，因为你将公司当做一个商品去兜售，所以林魅做的看着没人情味但也没错。”甚至于林魅后面的话看似说教，其实是给阙宁凝提出策略。
阙宁凝点头，“那华洋国际，我的胜算大吗？”
“有我在，胜算大。”
“沈医生和华洋国际好像……”
“我不是单纯靠个人关系去说话，想要对方接受你，就得有料。”沈清浅顿了顿，淡声道：“之前华洋国际和林氏集团合作过，这点林氏集团做得很不错，我给她们搭桥，林魅自己和华洋国际谈的，不管怎么说，林氏集团度过那次难关了。”
阙宁凝跟林魅比不了，她还是个职场新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谈好。”阙宁凝怕浪费了就会。
沈清浅笑了笑，“我来帮你搞定。”阙宁凝感激地道谢。
沈清浅搅动锅里的面条，淡声说：“所以宁可求人，也不愿找吴薇薇。”
阙宁凝没做声，沈清浅继续说：“你们这几个都一个样儿。”
沈清浅说的是林魅，阙宁凝和屠斐，她们三个遇到问题，最抗拒的是向亲近的人求助，“求助不丢人，而且不可否认，我们的阅历更丰富。”
沈清浅对于阙宁凝的要求是保密，不止现在，之后的事也保密，尤其是屠斐那里。
屠斐着急出来，简简单单冲了个澡，胡乱擦了几把出来了。
“你先吃面吧。”沈清浅递过去，阙宁凝捧着面碗去餐桌前坐下，屠斐小鼻子嗅了嗅，“哇，好香。”
“给你一份清汤的。”沈清浅盛面，“你现在还是得以清淡为主。”
屠斐噢噢两声，沈清浅扬了扬下巴，“去等着。”
屠斐坐到阙宁凝对面，“宁姐，你忙碌也要照顾好身体。”阙宁凝笑了笑，点点头，屠斐看起来恢复不错，总算是有件顺心的事。
阙宁凝埋头吃面，寸头在灯光下扎眼，屠斐心里有些触动，好朋友为了她剃了光头，她的眼眶有点酸。
沈清浅端来屠斐的面碗，坐在她旁边，“吃吧。”
两只小狼呼噜噜吃面，阙宁凝有事吃得着急，屠斐没事性子急吃得也快。
两人被烫得嘶嘶地吹气，沈清浅盯着屠斐狼吞虎咽的吃相，说：“慢点。”
“唔唔。”屠斐低头大口地吃着，她现在吃面条都觉得很香，她扬起眉笑，“好吃。”
沈清浅满意地抬手摸了摸屠斐的头，这一摸，潮失的，“你没擦头发吗？”
屠斐抓了抓脑门，又挠了挠脑袋，认真地说：“我没头发。”沈清浅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嗔道：“没头发还没头皮吗？不擦干净怎么行。”沈清浅探手轻轻摸了摸伤处，“这里没沾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