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词这边因为是靠成绩排的,一块都是些成绩不错的,吃完饭回来除了写作业就是看书,安静无比。
那边的热闹太吵,她的同桌还是个课代表,嘀咕了一句:“这个贺毓,吵死人了。”
贺毓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领军人物,老师也很喜欢折磨她,但辨识度很高,全年级认识她的人也不少。
柳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没接话。
但她同桌问她:“你以前和贺毓也同班?”
柳词嗯了一声。
“你俩家住很近吗?”
“是对户。”
“哇这么有缘,还挺好的。”
这种话柳词听过很多次,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感觉,这是那边突然爆出一阵喔声,紧接着廉晓礼进教室了,手上还拿着一盒东西。
她脸都红了,柳词的同桌毛林林也有点好奇,“看来是有人找她表白了。”
廉晓礼是公认的漂亮,在城高一样的校服里,她的脸和身段都有种出类拔萃的感觉,偶尔和她一块进校门,还能听见男孩们的口哨。
当然贺毓也会起哄吹,就像这个时候。
“喔!!你要脱单了!”
贺毓看着廉晓礼,旁边一堆看热闹的围上来。
“没有。”
“孟涛长得很帅啊,他们都说他是城高梁朝伟来着。”
邵倩接了句,“我觉得完全可以,他送你什么了?”
廉晓礼摇头,“他塞给我的,我还给他他直接跑了。”
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廉晓礼还在状况外。
她初中上的是女校,压根没有这种轰动的事情,女孩之间有些隐晦的感情她也能明白,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在青春期里还没萌芽的感情就被人无情地揪起,拔苗助长一般,直接给她挪到了另一处令人作呕的田地。
以至于对男孩无动于衷的同时又畏惧着女孩。
贺毓一只手撑着下巴,伸手去开了廉晓礼手上的盒子,“没事,我估计他明天还会来找你。”
邵倩:“何出此言?”
“他好像看上晓礼挺久了,之前上体育课还老远看着,可那个了。”
孟涛隔壁班的,平时也能碰到,男孩长了一张帅脸,平常课下抱着个篮球,晚自习还溜出去打篮球。
六班和七班体育课同一时间,贺毓在自由活动的时候跟男孩打篮球,也能碰见孟涛。
男生喜欢把她当哥们,还问起过贺毓关于廉晓礼的事儿。
贺毓觉得孟涛人还行,就是有点飘。
“那这个……”
廉晓礼看着一盒的零食,有点不知所措。
贺毓:“我帮你吃了。”
邵倩:“你是猪啊你!”
这件事传播得很快,晚自习放学的时候申友乾和她们三一起出的校门,都问起来。
贺毓:“你不和他一个班吗?咋还问我呢。”
申友乾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我跟一般男的都搞不好关系。”
这点贺毓知道,申友乾有点广义上的娘,也说不上到底哪里,就是行为举止总难以形容,男孩们说他娘,女生们也笑他,经常独自美丽。
贺毓拍了拍申友乾的肩,“没事啊老申,咱不屑和帅哥搞好关系哈,他们现在对你爱答不理,十年以后……”
申友乾:“你别说了。”
柳词在一边抽了抽嘴角,而廉晓礼已经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你,”贺毓伸手给了廉晓礼一个脑蹦,对方捂着额头,下一秒眼里就起了雾,害得贺毓以为自己下手很重,对不起刚说了一个字,廉晓礼又笑了,“你真好骗。”
贺毓:“我这不是让着你。”
廉晓礼妈妈又来接她了,这两天贺毓没骑车,手还没好,所以放学跟廉晓礼家的车一块回去。
路上跟廉晓礼妈妈扯皮,问了句:“阿姨,其实这也不远,天天接多费劲啊。”
开着车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姑娘这个问题,以前出了那样的事儿,廉晓礼虽然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但当妈的还是不放心,总是想周到一些。
“我妈疼我啊。”
廉晓礼接了句,她们三个女孩坐在后面一排,贺毓坐在最中间说话的时候都快挤进前面一排的中缝去了。
贺毓有点羡慕:“我妈也就小学的时候接过我吧。”
“是吧柳词?”
柳词原本看着窗外,被贺毓这么一问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贺毓觉得柳词怎么病恹恹的,伸手摸了摸柳词的额头,“你不舒服吗?”
柳词把她的手拿开,“你吊着手怎么还跟猴似的。”
贺毓笑了笑,“关心你你还调侃我。”
开车的女人看了眼后视镜里俩姑娘,笑着说:“你们真像亲姐妹。”
贺毓哇了一声,“真的吗!我和柳词长得像吗?”
柳词:“……”
廉晓礼:“是说你和柳词关系好得跟亲的一样。”
贺毓很是自豪,拉着柳词地手说那当然。
廉晓礼盯着她们交握的手,口气有点羡慕:“我也想要个这么好的朋友。”
贺毓笑了一声,撞了撞廉晓礼的肩,“那你来得有点晚,不然我们三个可以一起长大。”
廉晓礼没说话,她看向窗外,心想:“晚点也没关系。”
第13章
巷子很窄,廉晓礼妈妈的车一直都停在外面的街上,下车后再走回去。
贺毓和柳词并肩站着,她一直在和柳词说话,廉晓礼觉得她跟个豌豆射手似的,可柳词也不是僵尸啊。
啊是有那么点像。
她兀自笑出了声,她妈妈站在一边,似乎是难得看到廉晓礼这样,好奇地问了句:“今天这么开心?”
廉晓礼抿着嘴,“有点开心。”
贺毓听到了发出了喔的一声,廉晓礼发现她挤眉弄眼,就知道她误以为是因为孟涛的表白。
“这样就好。”
廉晓礼的妈妈廉伟苏看着就是一个和烟行笼巷的妈妈不一样的家长。
贺毓觉得她妈看着像个老师,但廉伟苏不是。
“说起来,为什么晓礼会转学到这边啊?”
贺毓问了句,“她之前说她在另外区很好的学校上学。”
廉伟苏看了眼廉晓礼,发现女儿低着头,一副认真走路的样子,巷子不宽,贺毓跟柳词并肩走得稍微后面点,女孩的声音听着就很有精神。
“因为我做生意,转到这边,以前有点累。”
廉伟苏说,她长得很廉晓礼很像,气质都有些相近,只不过没有廉晓礼时不时冒出来的羞怯感。
贺毓哦了一声。
路过水果摊,廉伟苏说去买几个橘子,贺毓和柳词就先走了。
廉晓礼站在一边,冲她们挥手,说了句小声的明天见。
贺毓冲她笑,“明天见!”
她和柳词并肩站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廉晓礼看了几眼,伸出脚,踩了踩。
而柳词却回了头,她被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挂上笑容,对方却转过了头。
贺毓一直胳膊吊着,似乎非得扮演一下彻底失衡的人,走路都故意歪歪扭扭要去撞一下柳词。
巷子就那么点宽度,柳词几乎要被她逼到墙角。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两边民房的灯倒是亮着,有些路面新浇了水泥,灯光下泛着新光。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柳词把这个黏人的货色往外一推,贺毓却跟口香糖似地不肯离开,有种要进化成五零二胶水的趋势。
“明天早上吃什么?”
贺毓问。
还有二十米就到了,贺毓懒洋洋地问。
“不知道。”
七点上课,贺毓可能六点二十才起床,而柳词五点多就起床了,她煮粥,可能会煎蛋给弟弟妹妹,如果她妈那天没出门,就不用了起那么早。
她总有很多的事情,家务活和学习几乎全盘覆盖了她的生活,一放松就会焦虑。
所以她一刻也不会放松,偏偏身边最好的朋友,是一个不放松不是人的货色。
“噫,你不会大清早又要起来煮粥吧,我去,你妈妈最近很忙啊?”
柳词妈妈身体不太好,加上平时也不爱笑,贺毓这样的都很难和她说上话,加上孩子多,总是忙到团团转。
小的快要上幼儿园了,柳语要上初中,不过还好,她自己会坐公交车去。
大人总说自己很忙,然后要求小孩明白他们的忙碌,跟共享似的,贺毓有时候觉得柳家的小孩像是柳词的小孩一样,明明柳词也是小孩啊。
她的口吻里带着埋怨,像是要把柳词不能展露的情绪吐出来似的。
“周末,你教我骑自行车吧。”
柳词突然说。
贺毓啊了一声,挠了挠头,“干嘛啊,你以前又不是没学过,都摔成那样了,唉放弃吧,你真的就是不会骑啦。”
柳词:“我要学。”
贺毓还在嘀咕:“搞什么喔,等我手好了我继续载你就好了啦,你下次摔倒头怎么办……”
“我要学。”
柳词还是这句话。
她们走到了楼下,贺毓听出了柳词情绪里的倔,她舔了舔嘴唇,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她的唇角其实还有青紫,刘远生打的,只不过看不太出来,现在她们站得很近,柳词才惊觉自己好像很久很自己看贺毓了。
很久是多久。
开学到现在。
贺毓是一个很有活力的人,大人们都喜欢活泼的小孩,她从小靠一张甜嘴在麻将桌上的大人边上讨点零嘴,然后坐在台阶上和柳词一起吃。
豆干、上好佳、咪咪虾条、金元宝形状的劣质巧克力……
她的双眼是最迷人的地方,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挑,就一点的弧度,使得笑起来的时候生动无比。
眉眼和鼻子都像他爸,那个看着有点凶的男人,只不过贺毓性别为女,柔和不少,一来二去,变成寻常女孩没有的俊,俊俏里俊比俏多的那种。
唇形更像她妈妈,但是唇线更深,唇珠更不明显,上下半张脸,但看都像有点薄情寡义,但合在一起,又变成了多情。
柳词宁愿她薄情寡义,这样和她这种被孤僻成性的才是绝配。
怎么也不会落到别人身边。
“好啦,学就学嘛,”贺毓把书包的肩袋往上提,又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顾着腮帮子说:“等我手好一点再,不然我都不好扶你。”
她考虑得很周到,就是这种大咧下的周到让柳词流连忘返,这个时候混着奶味的一句“你要是摔痛了我也会痛的”更是冲得她摇摇欲坠。
贺毓总是口无遮拦,不知分寸地诉说,还喜欢乱用成语,很多时候说些乱七八糟只会让柳词不太好的话。
“嗯。”
满腔的话被压下,嘴唇开合,蹦出一个单音字。
贺毓伸手拉住柳词的手,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今天来我这吗?”
柳词摇头,“我还要做考卷。”
贺毓啊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多考卷要写。”
柳词抬眼,贺毓觉得她这种隔着眼镜片瞪人格外讨厌,伸手把她眼镜给摘了。
“还我!”
那点凌厉顿时变成了软绵绵,贺毓笑出了声,“我不,你这个小酒瓶。”
“贺毓!”
她们在家门口闹成一团,贺毓伸手把柳词的眼镜举得老高,在伤残的状况下居然还能制得住柳词,这点让她特别得意。
柳词一边又怕撞到她的伤手一边又急着夺回自己的眼镜。
近视度数太高,离了眼镜就很没安全感,她急得不行,整个人都要趴在贺毓身上,贺毓还转圈。
“贺毓!”
柳词吼她。
贺毓假装没听见,反正她的确有一只耳朵听力不太好。
“还我。”
“你求我。”
身后传来一声笑,拎着水果的廉晓礼站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她们。
“贺毓,你又欺负柳词啦?”
这个又字有点微妙,但是贺毓神经粗,对她没什么影响,反而是柳词,眯起了眼。
摘了眼镜的柳词看上去没平时那种远距离感,但是气质更冷了,多半是因为眯眼,还有抬起的下巴。
廉晓礼这句话带着熟稔,引起了柳词的反感。
贺毓:“你妈呢?”
廉晓礼走过来,递给贺毓一个青皮橘子,“她去店里了,还没关门呢。”
贺毓哦了一声,她刚才拿在手上的眼镜还是被柳词拿回去了。
柳词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上楼了。
贺毓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廉晓礼还火上浇油,“啊柳词又被你惹生气了。”
贺毓:“她才没生气呢。”
橘子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贺毓当场就给剥了,她递给一半给廉晓礼,廉晓礼却只掰了一小瓣塞进嘴里。
她的五官很精致,嘴唇也是樱桃小嘴,唇色都是天生的淡粉色,笑起来的时候带着青涩的气息。
“还是我给你的,你还给我。”
她和贺毓说。
贺毓背着书包,“这有什么的,柳词走这么快,所以你吃吧。”
这句话噎到了廉晓礼。
“贺毓。”
廉晓礼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在贺毓面前,她抬眼看着高个子的女孩,路灯下贺毓的眉目显得越发疏朗,男性和女性那种界限模糊起来,廉晓礼的眼神都蒙上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感觉。
贺毓啊了一声,她都能单手剥橘子,这个时候还是感觉气氛不太对,“你干嘛啦,要袭击我?”
廉晓礼笑出了声,伸手戳了一下贺毓还喊着橘瓣的脸,鼓鼓囊囊的。
“我在戳仓鼠。”
贺毓嘁了一声,“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