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215章
汐儿
1 年前

  女官旋即站定,又故作镇定的看着萧幼清,“那又如何,他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如意,说起来你也真是可怜...”

  “放肆!”皇太子上前斥责道。

  女官连瞧都不曾瞧去一眼,只是依旧盯着冷艳的皇后,“你这么在意他,守着他,可是你在意的人的眼里只有江山只有社稷,你们所有人不过都是他手里的玩物、棋子,包括当初的吕士承也是,还有那可怜的长公主,自己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如果你觉得与不爱自己的丈夫和离让子女跟着自己以及跟着自己姓,你的弟弟不顾朝臣反对也要让你的孩子记入宗牒,这叫做卖的话,吾便也觉得,你不需要拯救,”萧幼清从她身侧略过,“可怜的其实不是你生而为女子,而只是你身为女子却看不起自己,你想通过别人来改变你自己,却不曾去想如何通过自己而改变,难道你不知道这天下的人,”萧幼清止步,旋即侧头冷眼道:“都不及自己最可靠吗?”

  萧幼清正回头提步留下后话吩咐道:“将她带往大理寺,”旋即跨出刑堂,“国法处置。”只剩女官楞站在刑堂内哑口无言,场上的众臣也都虚惊了一口气,皇太子瞧了瞧老师与女子便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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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十五年十月中旬,兵部司政治中以通敌叛国罪革职入狱,与其有染者皆因判国灭族之罪入族,皇城司查抄位于京郊之西的陆宅,发现与南吐蕃商人来往的密信,大理寺定其罪上呈监国,得到批复后罪犯被押至刑部大牢。

  刘妙仪将拟好的赦令呈与萧幼清,“皇后殿下,臣不知道这道诏书是要用官家的名义还是太子的名义或者...您的名义。”

  “用官家的吧。”萧幼清接过刘妙仪所呈的诏书。

  “但臣用的是皇后殿下的名义。”刘妙仪躬身抬头道。

  “官家尚在...”

  “但是官家是让皇后殿下全权处理军国大事而非太子。”

  萧幼清的手僵在诏书上,看着人称上的予字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刘舍人你自己的意思吧?”

  刘妙仪直起身,“官家为您考虑了很多。”

  “可是她没有考虑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这样做只会增加我的害怕,她明明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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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中旬,罪犯判斩立决,法场设于开封府五朝门,治刑部各级官员失职之罪贬职降阶或迁走,贬兵部尚书韩汜为兵部侍郎,由金紫光禄大夫降为正议大夫,罚俸一年,原兵部侍郎迁礼部且降为郎中,同月,萧幼清以皇后之令宣布知枢密院事方之彦无罪释放,官复原职,加赐“守正”功臣号。

  斩首的前一日,刑部大牢内走进一个绯袍,腰后配银鱼袋,令一众狱卒疑云四起,行过礼之后退到一旁围坐在一起议论着不解。

  “那个女人不是害得韩相公贬了职吗,连紫袍都脱了,连降了好几级,又害得兵部如此,不应该是恨之入骨吗,怎么还带着酒来看她呢?”

  “谁知道是怎么想的,不过一件袍子而已,他是皇太子的老师,再穿上是迟早的事,你这个不入流的狱吏瞎操什么心。”

  韩汜从侍从手中接过食盒旋即朝其挥手,转身走到牢柱前缓缓蹲下,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酒杯与酒壶,“你要是不认罪,也许别人就搜不到...遭殃的是整个兵部...”

  女子剥去了官服靠在柱子上,“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忽视掉的所有卑微渺小之物都可能摧毁他这个主宰者所建立起的一切,人上人只会用人上人的态度俯瞰众人,她们生来就有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用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指责干涉别人的人生,果然这是世间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韩汜斟满一杯酒伸手递上,“我不同情你,因为任何不满与怨恨都不可作为叛国的理由,你可以不忠于君,也可以不忠于这个王朝,但是国不一样,你知道倘若中原失陷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韩汜将酒放下,起身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旋即摇头转身。

  “韩景明。”女子突然唤道,旋即靠在牢柱上扭头看着绯袍的背影,“别这么相信女子,尤其是前日刑堂你上面那位,女子一旦心狠起来,你们当真只是玩物罢了。”

  韩汜抱合着绯色的袖子站定,“给女子机会相信女子的并不是我韩景明,“旋即提步,“而是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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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首之前,朝廷突然下令将主犯从刑部大牢用露车押出,将刑场改设为西南蜀中经受战乱之地,命遣皇城司禁军押送,主犯经过街道便被百姓堵在道路中间谩骂、指责,更有因战事失去了家园与亲人的百姓瞪着怒红的双眼辱骂,一时间小报将此事传遍东京城,使得整整半月内都在议论此事,亦让朝臣不得不质疑女官制度的可行性,皇帝身体好转,风声也随之传入内宫,而后更有大臣伏阙上疏要求罢撤女官。

 

 

第266章 皇以间之

  大理寺的判决有皇后及皇太子的批复,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额外誊录出的卷宗。

  “外面的风声我止不住,与其让你来问,倒不如由我先行告诉你好了,这个人就是吕士承当初养在别院的外室,原来是揽月楼的小姐,后来被吕士承赎走,那个未得及时救治而死私生子正是她的儿子,当初官家的重心都在吕士承及吕维身上,从而忽略了这个女子,臣妾也是没有想到...”萧幼清伸手攥着皇帝的手,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

  皇帝轻轻放下手里的卷宗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官...”红着眼颤抖道:“因为出身妓院,秘书省便从录取名册里将其去除,是我...是我将她留了下来。”

  萧幼清旋即搂着皇帝,“出身没有错,错的是人的本性,她只是她,她代表不了所有与她同出身的人。”

  “我知道,”皇帝垂下手,“但这样一来,那些朝臣势必又以此为借口,”皇帝看着窗外,冬日里的冷风呼啸,再次仰天长叹了一声,“只能寄希望于南北的战争了。”

  萧幼清攥着皇帝的手轻轻摩挲着,“现在已证实方之彦无罪臣妾便做主将他与他的家眷都放出来了,作为牢狱补偿加了寄禄官阶与功臣号。”

  “姐姐现在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内侍匆匆迈入殿站在垂下的珠帘外侧朝内躬身道:“官家,各部大臣在福宁殿外集体求见,他们要...他们要伏阙上疏面见皇帝。”

  皇帝侧抬头,欲起身时为萧幼清所止,“官家要说话算话,现在大郎还在监国呢,福宁殿的事就交由臣妾来处理吧。”

  皇帝呆坐着,旋即闭眼轻轻点头,萧幼清唤来尚服局女官,换上九龙四凤冠与祎衣乘辇至福宁殿。

  殿内的院中,一干朱紫大臣怀揣着笏板与札子,池子里的鱼早就被吓得躲到了石缝里。

  “圣人至!”

  臣子们转身,凤冠之下雍容华贵,惊楞了片刻后与身侧同僚左右相顾,一时间竟不知所措,随后端着笏板趋步上前行君臣之礼稽首道:“皇后殿下千秋。”

  “南北战事未停,诸位大臣为何还能悠闲的在此?”

  臣工们趴在地上侧头与同僚对视,旋

  即用手掌撑着抬起头,“皇后殿下,臣等伏阙上疏是要劝谏陛下罢撤女官...”

  “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过失你们就要伏阙天子,要挟天子因此罢撤女官之制吗?”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过失,这是于国的大事,女官泄露机密与他国私通谋反...”

  “罪人会这样做是因为官家,官家当初因为袒护长公主而让这个外室失去了依靠,罪人怀恨在心,她记恨的是官家,这与女官之制有什么关系?”

  “若陛下当初没有设立女官,西南的战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如今整整一路为之丢失,国朝自高皇帝建国以来从未丢过这么多国土,若非陛下执意要让女子为官,何来这么多祸患与君臣猜疑。”

  萧幼清戴着沉重的凤冠,俯视诸臣,“照你们这么说,若有一天男官员也通敌叛国,是否也要罢撤呢?”旋即走近一步,指着皇城外刑部所在的位置,“刑部的大牢里,关着多少犯了滔天大罪的人,你们有揪着不放过吗?”

  见诸臣变了脸色,萧幼清放下手怒道:“回答予!”却又不等抬头的臣子说话,“她被你们逼成这样了,难道你们真的要将人逼死才肯善罢甘休吗?”

  诸臣又再次趴下脑袋,“臣等惶恐。”

  “你们想要伏阙上疏,想要见官家,可以,吾替你们转交奏疏,但,”萧幼清冷下脸,“将官帽同时留下,吾的容忍是有限的,吾不会对任何想要伤害官家的人仁慈,吾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吾也是个记仇之人,不要以为你们能熬过官家这一朝等到仁善的太子当朝,太子一朝时,”萧幼清走近一步至群臣跟前,极有气势道:“吾依旧在!”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福宁殿内的众臣工便都拿着笏板离开,出殿时一个个垂头丧气充满着无奈与叹息。

  大臣们相继行礼离开,萧幼清冷冷的端站在原地,“姜侍御史。”

  混在伏阙人群里的绿袍心中一震,旋即转过身屈膝搢笏跪伏,“侍御史姜洛川叩见皇后殿下,皇后殿下千秋。”

  萧幼清冷看着身前跪伏的臣子,“如若有一天官家要杀你,吾不会劝说任何,哪怕你是母亲最为疼爱的外甥。”

  姜洛川撑着手掌跪直身子,“臣知道,皇后殿

  下的眼里只有官家一人,萧氏与姜氏对于现在的皇后殿下而言...”姜洛川冷笑着低头,“殿下可还会在乎他们的存亡?”

  “姜氏的今天都是你这个姜家长房嫡子所致,不要以为吾与官家整日待在大内就不知道你背后做的那些腌臜事,”不等跪着的人开口萧幼清又冷下眸子警告道:“不要望想着有不杀言官的祖训庇佑,现在是官家当朝,”萧幼清转过身跨步,“任何事都有可能出现破例。”

  一直到萧幼清出殿姜洛川才起身出笏,旋即眯起眼睛死死握住笏板迈出福宁殿,扭头时在宫廊的远处瞧见了朝皇后奔去的福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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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十五年十一月,皇帝重新理政,朝中偶有人提及女官之事皆被皇帝与东西二府的宰相及执政官压下,十一月中,于京畿附近设立收容所安置流民,又于京城设太医局熟药所,并遣派医工当值替百姓视诊,平价出卖太府寺和剂局所制造的熟药,所得皆入户部投以军用。

  同年十二月,西南传来捷报,霍青率马步军及神机营收复梓州,就在西南告捷的同时征北军报也传来大捷。

  穿红袄束袖系皮革头带交脚幞头的禁卫骑马在各市坊报捷,“西南大捷,平西兵马大元帅阴平侯霍青收复梓州。”捷报传呼声在街道四起,“征北捷报,西京道大捷,已破北辽振州切断上京路以西。”

  十二月底,京畿派出两批人马分别南下与北上,马匹拉着御酒以及腌制的肉食于正旦之前送往前线犒赏三军。

  乾元十六年正旦,开关扑,但只于正旦当日不禁城门,京中戒严,增派皇城司警戒,上元如是,中原的新春使得南北战争消停了半月,北方的将士于军中架起篝火唱着关中秦腔的战歌。

  西南驻扎的军营里也架起了数十处篝火,寒风呼啸,主帅霍青及副帅曹华与士卒们围坐一团,举杯豪饮,为即将再次打响的战争增添了些许士气,霍青拿着一坛酒往身侧坐着的武将碗里倒酒,“曹家哥哥,来!”

  曹华连忙用双手端起,“怎么好劳烦元帅替末将倒酒。”

  “嗨,这官场上是将帅,但上了战场便都是兄弟,且曹家哥哥出身名门,不嫌弃我这粗鄙之人。”

  “元帅

  怎是粗鄙之人,”曹华年长霍青,为官数十年对霍青的胆识尤为佩服,“左右不过是朝廷里那些酸臭的儒生诋毁罢了。”

  篝火上架着木架,木架下悬挂着炉子里面煮着京城运送来的赐肉旁边还温着御酒,武将因风吹日晒脸变得黝黑,还多了几道明显的刀疤,与将士们谈笑间下属走近身侧跪坐弓着腰道:“元帅,您救下的那几个蜀中的女子想来军中献曲。”

  “今日上元,好啊。”霍青应答的极快,旋即站起对着将士们说道了一番,便引一阵欢呼声。

  女子抱着伏羲琴从众军中走到最中间,身后跟着吹笛的侍从与怀抱琵琶的女使,至霍青跟前后微微福身道:“奴见过霍元帅、曹元帅,诸位将军,上元安康。”

  霍青与曹华皆朝其拱手微微躬身,“秦小娘子上元安康。”

  几个士卒抬来一张矮凳,女子朝他们分别谢礼,“有劳。”

  寒冷的北风越过山丘吹向营地,女子缓缓坐下,火光扑朔,人影随着琴弦拨动而轻微摇晃,“将军们征战在外,奴便献上一曲《归田乐·试把花期数》愿早日结束战争,收复失地。”

  抱琵琶的女使也随着坐下,侍从举起横笛至唇前,抚琴的女子低头拨动琴弦,笛声也随之响起,“试把花期数;便早有、感春情绪;看即梅花吐;愿花更不谢,春且长住;只恐花飞又春去;花开还不语;问此意、年年春还会否?”女子时而低头看琴,时而抬头,一颦一笑牵动着人的心弦,“绛唇青鬓,渐少花前侣;对花又记得,旧曾游处;门外垂杨未飘絮。”

  随着词曲小调声出,万籁俱寂,只剩乐声与被寒风呼啸的篝火声回旋,声音婉转动听勾起了将士们迫切想要收复故土结束战争的思乡之情。

  上元夜的东京城依旧热闹,御街两边挂满灯笼,铺子门前有许多杂耍与歌舞,瓦子里更是有傩仪,往年贱民还未除时还会有丐户戴着面具身穿红衣,挈党连群,通宵达旦至各个店铺索取酒食。

  宣德楼前依旧有灯山,只是没有往年那般奢华,节省之资皆用作了军费,宣德门前的露台下坐着教坊与云韶部的诸多内侍充任的伶官,云韶部列玉磬四架,诸伶官持乐器,琴

  、瑟、筑、箫、篪、籥、跋膝、笙、竽、拍板。

  台下有云韶部颂歌者四人,与乐人一起端坐旁侧,台上有五个身穿绣衣手执金莲的舞童将带着面具演歌舞戏的伶人引上露台,伶官击响玉磬,急凑的鼓声响起《兰陵王入阵曲》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露台上,教坊的鼓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