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下午在小佳那里拿来琴,然后还要去琴行去调弦。调好弦后,回到学校,那天天气还算不错,不是很热,望着偌大的校园,一种依恋之情突然涌上心头,是啊,从北京回来我还没好好看看校园呢。其实除了大一开学的时候在校园里和同学逛了逛,至今还没好好去看看。
我于是走到樱花大道后,望着那条通往老图书馆的阶梯。然后就想上去看看。当我爬到山顶的时候,就已经累了个半死。最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山坡。打开琴盒,就尝试着拉拉看看上不上手。
当耳边静静听着自己胡乱拉出来的《卡农》时,我竟然陶醉了。而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颗树,上面有刻着字。
“真是巧啊!”我暗自地对自己说着。
是的,这颗树,是我和森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森说要搞什么恋爱记录,除了那个漂流瓶的故事外,我们还在校园里的很多地方都留有见证,这颗树就是其中一个。三四年前,这颗树当时还只是一棵很小的树,森说这代表这颗树有巨大的生长潜力。而且我们还一同在树干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刻上了两行字,一行是我写的,另一行是森写的。我写的是“山无陵,天地决,才敢与君别!”森笑我太文艺,他说“你不怕如果那天又人看到你写的,他非得吐死不可。”
我俏皮地捏了捏森的大鼻子说“吐就吐,只要你不吐就是了呗。”
“我怎么舍得吐啊,我恨不得把你吃下去!”两个男孩子就这样在那片小树林里,他的嘴唇在他的不经意间猛地贴了上去。
“亲爱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么?”我激动地紧紧地搂着森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口上。那个时候真的就觉得我能和这个男孩子一辈子在一起了。
“好,一辈子在一起。”
所以森刻上的是“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森说“小树,小树,今天你就做为我和陈小鹏同学的指婚人啦,我要娶这个叫陈小鹏同学为?为什么呢?为爱人吧。一辈子要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
然后森也拉着我要我跟他一样地说出来。我甜蜜地笑了,说“小树,小树,希望你能茁壮成长,希望你能够一辈子见证我们,见证我们的真爱。”
我傻傻地回想着当年的那一幕幕。开心的都想哭。
当我三四年后再次看到这颗树时,它已经长大了成了一棵大树。我放下琴,起身朝那棵树走进。轻轻地抚摸着树干。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像是这个夏季最寂寞的冰凉。瞬间将人冷却在原地一动都不动。我望着自己当年刻下的字迹,现在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心想“是啊,三四年,什么都会不见的。”
我转身朝树干的那边走去,是的,森刻下的字也已经模糊了。
我悲伤地坐了下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眼帘里突然又印出了一小行字。当我睁大眼睛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就在森刻得那一行字下面,又有人刻下了一行字,而且很显然,那一行字刻得时间不算太长,因为字迹很清晰。
上面写道“我爱你,鹏鹏。”
“……………………………………”
是的,我哭了当时,哭的很歇斯底里。
是的,哪怕那行字不是森刻得,哪怕只是忽然有个人,他喜欢的人也叫鹏鹏,我也会很感动。很欢喜。却又很悲伤。
在这种悲喜交加的情绪的左右下,我摊在了地上,呆呆地望着那一行字,眼泪像武汉的水一样,一滴一滴地打在地上厚厚的叶子上。
而口里也一直哆嗦着喃喃地念叨着“我也爱你,我一直都这么爱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当我毕业后一年再回去看的时候,那棵树却离奇地枯死掉了。今天年春天我去顺便看的时候,那棵树就是只是剩下干枯的枝干了。心想,也许这个树的宿命跟我和他的感情一样了吧。
那几天回去我想了好久,自己也尝试着总结这几年和他的点点滴滴。觉得要是一段感情真的要让它结束,那么也得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吧。假如那行字是他刻下的,那么他现在为什么还这样对我,那么有关他和张江的故事又是怎么一个回事,哪怕就当做是一个插曲,可是既然他们分手了,他又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想来想去,觉得这个自己爱了三四年的人已不再是我心里一直以为的那个傻男孩子了。也许正如他之前跟我说的那样,“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你一直没有问过。”而忽然间觉得自己就像个父母亲一样,心目中的那个傻男孩子现在或者早已经长大了。
一时间,我也开始进行了永无止境的自我批判。是的,我这个人占有欲太强,什么东西都想着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可能这三四年他在我面前已经受够了。可能那些以爱的名义去做的事情并不一定全是对的。有时候爱的方式比爱的哲学更重要。忽然想到了范范的一首歌,叫《最重要的决定》,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叫“爱没有输赢,幸福需要去用心经营”。也许这么多年,我都一直在只顾着贪恋于初爱的甜蜜,而却忽视了怎么好好去经营我和他的时光。我甚至很狠自己在爱情上的猖狂和张扬。
那些背离了生活的爱情大多都寿命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