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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是因为分数低就被偷偷扔掉的卷子。
有些是无聊时随手画的丑画。
有些是以前上课互相传过的纸条，被整理起来后贴在A4纸上。
季凌舟面色沉静，手指翻动一页页塑料薄膜，克制的视线轻轻掠过纸张上。
从一坨坨幼稚圆润的字体，到高中时被迫的一笔一划干净工整，再到现在丑兮兮的放飞自我的狂草……
这本并不算厚的文件夹，好像收藏了盛寒的整个少年时期。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也不知道会收集到什么时候。
收集朋友丢弃的东西，多多少少有些病态，还会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除非。
他能够迎来，可以坦白的那一天。
·
当晚，盛寒早早就睡下了。
对他来说，睡一觉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比如生气，比如羞耻。
而另两个人，却因为他而心烦意乱。
烟渺渺当时跟盛寒说完，就开始敷面膜了，一边敷一边畅想着要怎么帮忙报复那个骗子——她对朋友向来是非常义气的。
等敷完了再看，发现并没有收到回复，对方的头像已经黑了。
烟渺渺：“？”
为什么不回消息了？是不用帮忙打听的意思吗？
但怎么可能呢？帮主是菩萨吗？
鉴于她认识盛寒这么久，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话说到一半就下线的情况，心里就更倾向于是对方的游戏闪退了，过几分钟就会重新上线。
结果一晚上都没见到人再出现。
烟渺渺：“…………”
所以到底要不要问啊！再不问人家可能就又跑路了！！
要么就……以自己的名义问一下？顺便提醒一下前情缘那人是骗子？
虽然是前情缘，但毕竟认识过一段时间了……
在烟渺渺快要纠结疯掉的时候，就收到了镜里有帅比的私聊。
[私聊]镜里有帅比：帮主感谢你，告诉你不用了。
[私聊]镜里有帅比：虽然我也不知道感谢什么不用什么，我只是个传话的机器人罢辽，总之你能懂就好！
[私聊]烟渺渺：……帮主去哪了？他怎么不亲自回我？
[私聊]镜里有帅比：他室友刚才来找我，说他这几天都不上线了。
[私聊]烟渺渺：啊？为什么啊？？
[私聊]镜里有帅比：他被骗了啊，受的打击太大了，说要休息几天……说实话，我觉得他对那情缘挺好的，估计是比较喜欢的吧，结果真心错付给了狗。要是我遇到这事，我也受不了啊。
[私聊]烟渺渺：太可恶了！骗子真该死！
烟渺渺义愤填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把晴宝儿和前情缘在瀑布前拥抱的事又讲了一遍，还凭着出色的脑补能力添油加醋了一番。
[私聊]镜里有帅比：**！被绿又被骗！我们帮主太惨了！难怪不上线了！！（妈的）
[私聊]烟渺渺：是吧是吧！气死了！可怜的帮主！
两人其实原本不太熟，这次的事使他们一拍即合，极大地拉进了他们的距离。
[私聊]镜里有帅比：帮主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必须帮他报仇。你去问问她现ID是什么，我去给在线的大家开个会，我一定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私聊]烟渺渺：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
第二天一早，盛寒神清气爽，果然把羞耻抛到了脑后。
他一边哼歌一边穿衣服，然后把被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
紧接着，他看到了头朝下放着的柯基抱枕，瞬间就想起了季凌舟，并回忆起昨晚被捏脸的事。
“……”
他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穿衣服。
怎么了？不就是被捏个脸吗？
无所谓的。
不知道昨晚的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可能是被骗子气傻了吧。
他鄙视了一番昨晚的自己，洗完脸后紧紧盯着镜子，努力做出神色自如的模样。
出洗手间的时候，还跟季凌舟坦然地嗨了一声。
季凌舟：“……”
还好，看起来应该是不在意了。
要是隔了一夜依旧害羞，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哄回来了。
·
今天下午没课，盛寒吃过午饭后，就把笔记本送去修理，还询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直到修理店老板顶着他热切的目光、拆开外壳检查了好一会儿，额角发汗地保证自己三天内肯定能修好，他才放心地离开。
其实修不好也没什么，他对这方面的心理调节能力十分优秀，早在昨晚吃烧烤的时候，就做好了把文件导出来再买个新电脑的准备。
现在得知能修好，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可供大吃特吃，他就更高兴了。
他回到宿舍时，蒋一鸣和宋源依旧在客厅。
但他们并不像往常那样，随便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各做各的，而是不约而同地直直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盛寒：“……？”
他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怎么了吗？”
“寒寒还不知道？”蒋一鸣转头看向宋源。
宋源：“……大概吧。”
“什么？”盛寒走过去，“知道什么？”
宋源叹了口气，把笔记本调转，推过去给盛寒看屏幕：“我们也是刚看到的。”
世界频道正在被刷屏，时不时还会出现用喇叭喊出来的滚动消息。
[世界]用大锤锤砸你：现ID鱼沫沫，原ID晴宝儿，涉嫌网骗，给进来取暖帮会帮主不冷戴了绿帽，还卷走帮会仓库贵重物品跑路！不冷为此茶不思饭不想，决定暂A游戏远离伤心地，而罪魁祸首却至今仍在逍遥法外，并企图将魔爪伸向更多无辜广大男青年！
[世界]美女暴富：拿起刀与剑！杀灭网骗狗！ID鱼沫沫，网骗进来取暖帮主……
……
盛寒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往上滚了几页。
满屏全是内容差不多的挂人消息，只是具体的表达方式和侧重点不太相同。
有些在科普这种网骗行为有多么可恶可怕，有些大肆宣扬受害者有多么伤心难过，有些在号召大家一起把人杀到退服……
这些刷屏的，部分是他帮会的成员，但更多的是他没见过的ID，估计是正义路人或者复制党，觉得声势浩大就随便复制两下凑个热闹，更有甚者还胡乱添油加醋一通再重新发上去。
是真是假无人在意，反正最终结果，就是让两人组团原地出道了。
盛寒原本就觉得被骗很丢脸，只想着默默举报给官方，顺便拉着几个朋友暗杀她报仇。
从未想过要声张。
结果现在全服都知道他爱晴宝儿爱到不能自拔，最终却被绿被骗，悲痛欲绝到险些退游，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绝世大傻逼没什么两样。
盛寒：“…………”
他突然不想杀骗子了，他想先杀几次镜里有帅比。
*
作者有话要说：
镜里有帅比：帮主一定会被我们感动到流泪的！
第10章 你电脑里真有av吗
盛寒脸色差极了，面红脖子粗的，张了张嘴又合上，憋了半天，什么话都没憋出来。
在旁人看来，倒很像被戳中了心事后，害羞了。
蒋一鸣觉得自己悟了，试探着问：“寒寒，你真的……很爱她吗？”
“怎么可能！别听他们乱说！”盛寒原地爆炸，他可不想做那绝世大傻逼，“我他妈只跟她认识了不到两天！根本就不熟！不上线是因为电脑摔坏了！”
蒋一鸣：“那怎么……”
盛寒猛地拍桌：“草！我知道了！！”
一定是镜里有帅比宣扬出去的！最近不上线的事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谢了哈，”盛寒把笔记本推回去，顺手拍了下蒋一鸣的头，“不准再瞎想了，赶紧忘掉，听到没有！”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就冲向了季凌舟的卧室。
蒋一鸣揉了揉头，一脸懵逼：“寒寒为什么去找舟哥了？”
宋源胳膊肘搭着桌面，双手做三角状置于面前，沉思片刻：“可能……怕舟哥也误会？”
蒋一鸣：“？”
·
盛寒太着急，没敲门就直接冲进去了：“鸡——”
季凌舟闻声猛地回头。
盛寒：“……”
盛寒默默后退两步，把门关好，轻轻敲了敲：“我可以进来吗？”
“……”季凌舟哭笑不得，“进。”
“你登游戏了吗，”盛寒坐到床边，用两根食指戳季凌舟的手臂催促，“我有话要跟帅比说，赶紧帮我一下，很急很急很急……”
季凌舟垂下眼。
——指尖白皙，染着点粉，精致又漂亮。
想放在嘴里轻咬一口。
“还没，”季凌舟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盖子，“我现在登。”
他刚才一直在看书，是打算晚上再玩游戏的。
如果是别人要打扰到他的计划，还是这种毫不客气的态度，他一定不会给对方眼神，唯独面对盛寒才会无所谓。
打开登录界面后，季凌舟动作顿了一下，看向盛寒：“你可以直接登你的号，这几天也可以拿走我的电脑玩。”
盛寒：“！？！？”
季凌舟：“……有那么值得惊讶吗？”
“你，你你，你，”盛寒卡了半天，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竟然允许我玩你电脑！？”
“……”季凌舟哑然失笑，“为什么不可以？”
“这个年头哪有谁的手机电脑可以让人随便看啊！”盛寒一脸惊奇，语速都快了许多，把刚才看到世界频道刷屏的怒意完全抛之脑后，“你就不怕我偷偷去你文件夹乱翻？不怕我看到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不怕暴露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其实盛寒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因为他心太大。
直到高二的时候，他某天上课时想玩同桌手机里的游戏，同桌却神色不自然地抢走了，并认认真真科普了一番——手机电脑就像日记本一样，是私密物品，很可能藏着秘密，绝对不能随便看。
他没什么秘密，不怕人看，最开始怀疑这只是个例，还向其他同学求证过，结果发现没有谁的手机电脑是可以任人翻看的，除非是新买的、没有存过东西的。
他倒是没问过季凌舟，因为在他的眼里，季凌舟是个有洁癖的小气鬼，还满肚子坏水，别人都那么抵触，那小气鬼百分之百会更抵触的。
季凌舟饶有兴致：“有什么不能看的？比如呢？av吗？”
盛寒：“…………”
盛寒的耳根发烫，不自觉地移开目光，看向屏幕上的登录界面，含糊道：“……差不多吧，就这种类型的东西。”
当然，还会有自拍照片什么的……不过av之类的黄色内容，应该是最怕被人发现的吧。
假如自己也偷偷保存了这些，那绝对是最不愿意被人看见的了。
“没关系，”季凌舟漫不经心道，“你想翻就随便翻，我不怕被看到。”
盛寒小小声：“……哦。”
静默片刻，盛寒说：“还是登你的号吧。”
这几天他正处在风口浪尖，帮会名和ID被四处刷屏，他可不敢随便上线，简直羞耻炸了。
“嗯，好。”季凌舟修长的手指搭上键盘，灵活地输入账号密码。
盛寒盯着他的手指发愣。
过了一会儿，趁着屏幕还在加载界面，盛寒小心翼翼探头，隐晦地问：“你刚才说真的吗？”
季凌舟没反应过来：“嗯？”
盛寒：“你电脑里，真有……av吗？”
嘴唇轻轻抿着，睫毛一颤一颤，眼里闪闪亮亮的，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季凌舟：“……”
“没有。”季凌舟冷静地说。
他不看av，但有很多部gv，用于了解和学习，藏在不太好找的犄角旮旯。
盛寒：“……切，那你说什么！我还以为真的有呢！”
季凌舟挑眉：“你很遗憾？”
盛寒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超大声，还有点凶，一听就知道是被戳中了心事，狗急跳墙。
季凌舟：“你想看？”
盛寒：“不想！”
季凌舟：“真的不想吗？”
盛寒：“……”
面对季凌舟那眼里带笑、甚至有些轻佻的目光，盛寒实在顶不住了，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有一点点好奇，就一点点。”
季凌舟意识到了什么：“你没看过？”
“……”盛寒尴尬地抠住桌沿，用力到指尖发白，小小声答道，“没。”
季凌舟眼睛微眯。
作为正常男性，而且是成年正常男性，这种东西多多少少都会看过，甚至还有一些人会拉朋友一起看，然后毫不避讳地讨论。
这是非常普遍的事情。
可这小孩儿，竟然连看都没看过……那得多纯洁啊。
纯洁到不忍欺负。
“没看过怎么了！”盛寒凶凶地瞪过去，气势绝对不输，“瞧不起我吗！”
季凌舟唇角微微勾起：“怎么会，没看过很好。”
平心而论，他的确不太希望对方看其他女人甚至男人的裸.体，这会令他心生浓重的醋意，但他根本没资格做任何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