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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下班后的阎行，却夜不归宿逛酒吧，是个几乎人人都要看他眼色的二世祖。
“你在想什么？”阎行坐在办公桌上，左腿点地，右腿斜靠在左腿上。
陆水眨眨眼没说话，阎行就向他走来：“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心理咨询师，还真是一个容易看穿人心的职业。
陆水屏住呼吸，梗着脖子移开眼神：“没有，你想太多了。”
阎行的瞳孔是纯黑色的，如果他不笑，眼睛里就没有一点亮光，像一潭毫无生气的泥沼，随时就可能把人拉入无尽的深渊。
“好吧。”阎行耸肩，“管你想不想我呢。”
他把陆水的病历从文件柜里找出来放到桌上，嬉皮笑脸地开口：“不过呢，我们做医生的，尤其是心理医生，是严禁与病人谈恋爱的。”
陆水没好气地看着阎行，翕动嘴唇：“你放心，就算我孤独终老，也不会喜欢你的。”
阎行笑着摊手：“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正要帮陆水调整椅背的角度，就被陆水拦下：“谈话不急，我有另一件急事。”
陆水把自己的药瓶从包里拿出来，推到阎行面前：“上次配的药，好像药效不太够，可以加大计量吗？”
阎行蹙眉，把陆水的药瓶放在掌心。
他看着配料表许久，凝重的表情一刻也没有放松。
“不行。”阎行果断拒绝。
“为什么？”陆水起身，“这药本来就是为了抑制妄想症的，现在我的症状加重，难道不应该加大计量吗？”
妄想症抑制剂，陆水一直都是按医嘱来吃，之前的一声告诉他，只允许他一天吃一颗，并且必须是在24个小时后才能吃第二颗。
他怕多吃一颗会有什么副作用，这才想找阎行加大胶囊内药粉的计量。
“陆水。”阎行把药瓶捏在手里，“你知道那些吃加大计量的人在哪里吗？”
陆水抿紧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们都在精神病院里。”
阎行把药瓶放进陆水的包，径直坐在陆水对面的沙发上：“你的妄想症虽然只与恋爱有关，但请你记住，如果你始终只靠药物维持清醒，那么你离精神病院也不远了。”
“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陆水激动地站起来，“我要在工作中保持清醒，就要吃药。”
“不是只有吃药才会让你清醒。”
“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会给人开药。”
陆水起身，就要往护士站走。
阎行大跨步迈向陆水，一把拉住陆水的手臂，把陆水按在墙上。
偏偏这人还很体贴，一手垫着陆水的后脑勺，也没动陆水被烫伤的手。
陆水纤细的身体被阎行的手臂禁锢起来，他愤怒地瞪着阎行。
行事乖张，喜怒无常，他就不该被阎行的脸蒙骗，又一次放弃换医生的想法！
想到这，陆水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根本不是为了病人，是因为自己的私事，所以才需要我继续在你这治疗吧？”
陆水一句话戳破阎行的内心想法。
阎行渐渐靠近陆水，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几乎是鼻尖相触的状态。
“陆水，我们做个交易吧。”
陆水昂起脖子：“我不会把自己交到你这种医生手上的。”
但阎行却置若罔闻：“我可以让你消除药物依赖，缓解你的恋爱妄想症，而你，不能更改主治医生。”
陆水有些犹豫，他三年前就看过很多医生，甚至最终的主治医生都没说过这么绝对的话。
他有些心动。
陆水这辈子就经常被人问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了”。
虽然从妄想症发作，到脑海的幻想结束，现实只过了几秒钟，但总有人会发现他的呆滞和不安。
他好不容易做了三年的正常人，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不切实际的梦里了。
陆水谨慎地看向阎行，这笔买卖看起来，对他是稳赚不赔，可为什么阎行要主动说？
“你又不缺病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水抬眼，没敢动头，生怕一动，就不小心撞上阎行的脸。
“那些病人都选在周末，时间档期精确到分，早八百年前就定好了我的时间。”
“我需要一个很容易发生意外，随时随地都需要我到场的不安定因素。”阎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陆水展示自己不断震动的手机——
来电人：哥。
阎行笑得没心没肺，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向挂断键。
“这样我才有理由挂掉那些我不愿意听的电话。”
*
悠扬的古典乐适时响起，陆水看向墙面的挂钟，正好六点。
他伸直双手，抵住阎行的胸口，用力推开对方。
“我可以答应你。”陆水拍去身上的尘土，“但是……”
阎行往后退了一步，示意陆水可以自由活动。
陆水再次坐在按摩椅上，这一次他自然得多，双腿舒服地交叠在一起。
“随叫随到，可是你说的。”陆水把按摩椅调低，舒服地躺倒，“就麻烦你加班了。”
阎行的表情忽然凝滞，几秒钟后，他才低低地笑出声。
“陆先生，你可真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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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阎哥：这就是双赢。
陆哥：哼。
## 第 9 章
一大清早，华林策划部就阴云蔽日。
陆水坐在部门专属的小会议室里，和米娅面面相觑。
策划部的员工分散坐在桌子周围，小心谨慎地观察米娅和陆水的表情。
等董钧鑫慌慌张张落座，策划部的员工终于全部到场。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一些时间。”米娅笑容甜美，一开口，就如春风化雨，吹散了大家焦急的心情。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为了把目前的工作进行分工。”米娅打开电脑，展示出一份Excel文件。
文件上清楚地列着每个人最近的工作，以及项目的DDL，尤其是陆水那一条线，长长地几乎延伸到今年年底，可以说是毫无喘息空间。
米娅用鼠标点开另一份表格，这一份崭新的表格里，陆水的工作量就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为了分担他的工作，其他人的工作量就增加了一些。
“这是我最新规划的工作任务和目标，为了更好地执行工作，我向总裁建议，把我们策划部分为两个小组，分别由我和陆水带领。”
米娅笑容满面地看向众人，“我这边呢，会主要帮助各位推进工作，而陆水这边，大家也知道了，他工作繁重，就需要大家多多帮忙了。”
陆水缄口不言，分组的事情既然徐方城已经答应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手上有不少优势项目，就算分组，也可以让组员们能够第一时间跟上脚步。
但分组的结果，却让陆水大失所望。
米娅采用的是记名投票的方式。
谁要去哪个人的组，就直接把写有自己名字的便利贴交给对方。
整个策划部一共有二十人，十六个选了米娅，只有四个人选择了陆水。
其中一个还是刚上班不到两个月的董钧鑫。
米娅的视线在那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满意的表情里还带着一丝疑惑。
“啊，这人有点太多了啊。”米娅幽幽叹气，“不过这都是大家的个人意愿，陆经理应该不会介意吧？”
陆水抬眸，冷冷地回答：“不介意。”
“那就最好了。”
米娅带着自己的组员浩浩汤汤地离去，小会议室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五个人。
陆水不禁有些郁闷，捏着便签纸若有所思。
“陆，陆经理！”董钧鑫见状，立刻凑到陆水身边，“我会努力学习的！”
陆水瞥了董钧鑫一眼，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跟自己一组？
陆水环顾会议室里坐着的人。
一个柔柔弱弱、带着圆框眼镜的女生举起手：“陆，陆经理，我可以帮你确认艺人的酒店和餐食。”
陆水看了她一眼，点头起身：“那就麻烦你了，甜甜。”
徐甜甜惊讶地睁大眼睛，坐在位子上局促地握紧双手。
陆水转向剩下的人，接着分配起工作。
“任凯，你来对接视频制作部门，让他们把最新的宣传片以及素材母带给到我们。”陆水抽出一份文件，从桌上推出去，送到左手边穿着皮质马甲的朋克青年手上。
他转头看向右边昏昏欲睡的人，用剩余的文件拍向桌面：“王迪，醒一醒，你去联系每个艺人的团队，确认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微博文案，并且不准复制，必须自己打。”
“还有，从今天开始，直到海豚TV星光赏结束前，不论几点，每天都要把事情做完才能走。”
布置完工作，陆水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小憩，仍然是一个头两个大。
董钧鑫从茶水间给陆水倒了一杯温水，蹲在他身边端详陆水的脸。
陆水长得很好看，属于那种在人群中，第一眼就会发现他的人。
但他的视线太过唐突，陆水很快就意识到有人在看他，迅速地睁开了眼。
陆水冷淡地凝视着董钧鑫，那双微翘的眼尾莫名有种凛然的气势。
“陆经理，你好厉害。”董钧鑫脱口而出。
陆水闻言，从裤袋里拿出风油精点到太阳穴：“你在讽刺我吗？”
厉害，厉害怎么会只有四个员工愿意跟他一组。
可董钧鑫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真诚，他摇摇头，认真地说：“我不是在讽刺，你真的很厉害，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刚才那三个同事的名字，如果你去问咱们部门的其他人，甚至米娅总监，他们肯定都不知道！”
包括董钧鑫在内的四个人，其实都是策划部的小透明。
徐甜甜是后勤部借调过来的，可借过来之后，后勤部就有人顶了她的位子，再也回不去。
任凯是视频制作的大手，但他自视甚高，一向不跟别人合作，渐渐的也就没人愿意找他做事。
王迪最爱偷懒，虽然写的一手好文案，却每到DDL才肯交。
董钧鑫更不用说，非专业出身，可能连实习期都过不了。
但陆水却能迅速地说出他们的名字，并且连他们擅长什么都一清二楚。
陆水没想到董钧鑫会这么说，一时有些微怔。
但他很快就缓过神来：“作为你们的上级，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专业，是最基础的。”
就算记得住名字又怎么样，如果没有按期完工，等待他的就不是小组人数不够这种小事了。
但这些小事，并不会让陆水变得沮丧，他很快就恢复了精气神。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有自信让活动圆满成功。
会议解散，陆水和自己小组的人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位置被米娅重新分配，泾渭分明。
陆水的组员们正好分到了同一块办公区域，还是在办公室最角落的地方。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观望着他们这群乌合之众。
但陆水仍然向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开始工作。
任凯很快就要来了宣传片，他没有第一时间交给陆水，而是把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里捣鼓。
“任凯，视频剪辑后发给我。”陆水垂着眼，头也不抬地说。
任凯叼着一根棒棒糖转过头，表情诡异：“你怎么知道我要二次修改？”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把视频发给我。”陆水抬头，直直望向任凯。
任凯“哼”了一声，双手飞快地把视频和素材拖进Pr。
*
晚上十点半，五个人仍然在昼夜不停地加班。
外卖的盒子堆在办公室的垃圾桶上，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董钧鑫把设计部发过来的图传给印刷工厂，确认完毕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水。
陆水除了海豚TV的星光赏，还有其他琐碎的工作，光是部门的日常事务也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