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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歆今天穿的就是在翡冷翠大楼搭配的那一套。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侧边的头发有些卷。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出邵歆身上那点子异国的血统了。却因为打扮的缘故，没有英伦的绅士严谨，全都是西西里岛男人的多情风流。
本来一双俊秀的眼睛还能叫那根浪骨收一收。可如今情场得意，什么都镇压不住这只妖孽放肆的心。能把人看化，化成一滩水。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骚气。
离正式开始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节目组放出了先导片。
片子里放出了比赛开始前三天，各位导师都在干什么。除了邵歆之外，另外两位分别是著名的话剧表演艺术家柳传芳老师，以及导演兼编剧王颖老师。两位老师一个在排演话剧，一个在改剧本，全都是实打实的专业认真，让人肃然起敬。
到了邵歆这儿，节目组进门的时候他正举着手机眉目含情地和人打电话，整一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弟。
只听他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的，放心……”
他显然是在和传说中的恋人通话，直播频道里一片吱哇呀的乱叫。邵歆看到镜头也不掩饰，抛了一个得意的媚眼，直播频道差点炸了。
“邵老师是在和家属打电话么？”节目组贼兮兮的。
“是啊，“邵歆丝毫不否认，往椅背上一靠，长腿架起，随手拿起杯子喝咖啡，模样简直是要了人命。节目组忍不住嘤嘤几声，花痴了几句邵老师今天好帅。
然而邵歆何许人也？他从来不放过任何秀恩爱的机会。他说：“这身帅吧，他买的。柜子里还有好几件，你们想看吗？”
先导片本来就是剪出来的，这明显和节目无关的废话都留着。观众们深深怀疑节目组是故意留着这一段来伤害彼此用的。
“马上决赛就要开始了，邵老师对学生们有什么期待或者担忧么？”
回答他们的是邵歆一个带着些许莫测意味的眼神，他勾起嘴角缓缓道：“担不担心，他们就那么回事儿。我无所谓，就怕柳老师，王老师看了他们的表演，愁得晚上睡不着觉。”
好毒，节目组哭笑不得，不死心地问：“难道您就对自己的学生没半点希望么？”
“这不是说出来的，”邵歆摆摆手，一副我不搞这些虚的模样，“要看表现，毕竟我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连台词都念不利索。我要是是他们专业课老师，分分钟挂不及格。现在……唉，算了，听天由命。”
太过分了！太欠打了！可是对着这张脸，大伙儿下不去手，嘤。
“其实邵老师不用这么没信心的，”节目组的声音非常狗腿，“我们特意请了一位高手给他们做赛前培训。”
邵歆掀了掀眼皮，“哦，这事儿我听说了。听说你们是专门请来对付我的？”
他朝着镜头投去凉凉一眼，“能耐了啊。”
【啊啊啊啊！邵爷！不是，这都是节目组干的！我从来没同意过！】
【就是！节目组唯恐天下不乱，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前面的，立场呢？你们有点出息好么！】
【我站直了！站直了！我没有被美色迷惑！】
【我也是！打倒邵歆邪恶统治！打倒大魔王！】
【所以，到底是谁啊，到底请了谁啊！】
节目组被邵歆这一眼看得心虚腿软，立刻解释：“不是不是，不是来对付邵老师的。嘿嘿嘿，就是想让学员们都有更好的表现。”
邵歆哼笑，直接说：“管你们请谁来，反正在我这里……没那么容易。”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先导片的镜头一转，学员集合宿舍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气质温润尔雅的男人出现在大家的屏幕里。等待着的学员们，观众们看清他是谁后，齐齐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哦哦哦！景舒！景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日球！我那天的cp梦被老天爷看到了么！】
【哈哈哈哈，好想看邵爷的表情，哈哈哈，节目组真会请。】
【他们上次在教室里差点搞上，这次我们有机会看他们在舞台中间搞么！】
【都是什么危险发言啊，你们想本封号，还是想水台被封台啊。】
【要是能有这一段，水台也是死得光荣了，每年重阳我会给它烧香的。】
【你们不觉得最近景舒和邵歆走得太近了么？】
【从泛泛之交一下跳到了蜜里调油，如果只是给电影宣传，那我只能说邵歆面子真大啊。】
【带去那么多收视率，我要是节目组就躺平任踩。】
【老夫夜观瓜星，今晚必有大事！】
【景舒和邵歆的关系要真那么好，景舒怎么还会去演了那么多奇葩片啊……】
【我怀疑这个节目是邵歆公司赞助的。】
后半段的片子就是对景舒的采访了，节目组第一个问题就不怀好意：“邵老师说谁来都不管用，你怎么看？”
景舒没忍住笑了，“他这么说？”
“对呀，特别笃定！”
摇摇头，景舒叹道：“这么笃定，也不怕打脸。”
话里没有丝毫嘲讽，反倒是无奈多一点，还带着点宽容的笑意。一位学员的嘶吼从画面外传进来：“啊啊啊啊，景老师好温柔！”
“哦！看来景老师对自己很有信心！”
“不是我有，”景舒强调，“应该是要对学生们有信心。他们跟着三位老师学了那么久，都有自己的成果，不会差的。”
显然，景舒的温柔安慰了紧张不已的孩子们。在接下来的采访中，学员们纷纷对景舒表示感谢，并表示自己会好好加油的。
先导片结束，镜头切到了现场，在邵歆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这位大爷挑着眉，有些诧异的模样出现在大伙儿面前，现场一阵哄笑，都被话筒收进去了。
【哈哈哈哈哈，邵歆的表情，哈哈哈！】
【我特么要笑死了，邵爷一脸“我日，你们竟然敢搞我？”】
【装什么啊，事先没沟通过有鬼好么。】
【上次还手牵手，转头就被捅菊花，哈哈哈】
【万万没想到，景舒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背叛革丨命了！】
连坐在旁边的刘老师和王老师都笑了。柳传芳拍着邵歆的肩膀说：“邵小子，傻了吧，这回景舒不帮你了。”
节目组有意把整个现场布置成录节目的氛围。因此一开场，气氛就特别轻松搞笑。连镜头都不切，工作人员吭哧吭哧把特邀导师的椅子搬上来的画面都录进去了。现场依旧欢声笑语，景舒上来先和两位老师打了招呼才坐到邵歆旁边。
“还说不是来对付我的，”邵歆扫了台上一眼，又看着景舒痛心疾首，“你怎么能这样呢！”
景舒叹气：“他们怕你为难孩子们。”
“我是这样的人么！”邵歆瞪眼。
台上台下一起回答：“是啊！”
邵歆：……
“哈哈哈哈哈，”王老毫不留情地大笑，“终于有人能治你小子了！”
“王导，您不能因为我俩以前的过节就这么看我笑话啊，”邵歆表示为人师表要公正。
王颖一缩脖子表示没有那玩意儿。柳传芳不演电影，特意问了一下怎么回事。王颖就把当年邵歆为了一个情节和他争了一天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说得柳传芳捂嘴直笑。
景舒在旁听着，心里却在想：那个时候邵歆二十岁，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他已然疲累，为了争取完美，当时又是多么辛苦……
他有点没道理的后悔，心想如果自己能早早去到邵歆身边就好了。他这么想着，就借着高台的掩饰握住了邵歆的手。邵歆心里一震，面上却不见丝毫异样依旧和王导嬉笑拆台，可手底下则牢牢地回握了回去。
一番闹，导播示意决赛要开始了。镜头转换终于了有点大型晚会的感觉，主持人入场，观众鼓掌，再介绍导师和特邀嘉宾，学员们的情况和赛制。直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观众们的注意力也被分散出去。
第一组的背景介绍，再到舞台情景，学员们上场表演。表演结束，学员们留在台上紧张地等待导师点评。此时，大伙儿发现邵歆这个搞事的，竟然戴上了那副平光镜。整个人斯文俊秀，配着严肃的表情。景舒握着笔和本子，温润柔和却叫人不能拒绝。
两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互相交映，完美的精英气质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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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正曲
第一组表演是一套民国戏。
衣香鬓影的宴会现场, 歌声靡靡，舞影绰绰。两个主角在一支探戈中互相试探立场。然后发现彼此同一个身份, 在敌人的眼皮子地下以十分曲折的方式传递出了非常重要的情报。面上不动声色, 但实际上非常有张力。眼神交流之间，是带着刀光剑影, 也有儿女情长。
上场的是老被邵歆调侃用胸肌演戏的邹然。这个毛病在他紧张的时候就会出现, 让人以为他分分钟引颈就屠，随时准备牺牲。邹然放的出去, 收不住则是他的缺点。
然而这个戏的调调就不是正义凛然, 而是将一颗红心包裹在邪气里。这不是邹然的路数, 怕是有些难度。不过在这之前, 邹然和他的搭档吃透了剧本, 形总不会偏的。可是到了临场, 人一紧张, 那种挺胸式的习惯一下又蹦出来了。
景舒看过他们的彩排, 想了一个法子给邹然。到了比赛上，竟还真叫邹然给顺下来了。
王颖给邹然的评价很好，他说：“小邹这次表演可以说很通顺, 就像是一条河流, 礁石漩涡都藏在水面之下。比起之前有进步。”
“剧本细节吃的也透，”柳传芳评价, “改掉了之前的一些小习惯，的确不错的。”
两位老艺术家都是以鼓励为主的，对邹然的评价不错。这种谍战剧一向都很得人心的, 看直播的观众也认为不错。而且他顶着第一个出场的压力，在严苛的第一标准中，可以说表现优异了。
但是！没完！
还有邵歆，邵歆始终支着下颌，表情很微妙，似乎看穿了邹然的小把戏。邹然背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啊，多么熟悉的笑容！来了，来了！那种即将被毒液喷洒的感觉！
邵歆放下了手里一直在转的笔，问：“情绪上来的时候，就带着小胡转圈圈的方法是自己想的，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风往旁边一扫，“……某些人教你的。”
这是一个宴会的戏，有跳舞。两个演员在舞蹈中交换情报。要表达暗潮汹涌，对节奏的把控很重要。所以景舒教邹然，一有紧张的桥段就用舞蹈的激烈动作来化解自己忍不住瞪眼作劲的冲动。要把氛围给把握住。
可景舒是什么样的表演习惯，邵歆会不知道么？邹然在转第一个圈的时候，他就全看出来了。
邹然站得笔直，眼神根本不敢往景舒的方向看，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救命。但这种欲盖弥彰的模样，分秒就把景舒给卖了。
【哈哈哈，我的天，瞧这怂的。】
【刚才戏里还临危不惧，灵活变通呢，现在好傻，哈哈哈哈哈！】
【邵歆什么眼神儿，怎么就看出来了，我屁没看出来。】
【邹然你还是不要当地下工作者了，容易连累组织啊，哈哈哈哈哈】
台上是智商武力都保镖的特工，下台就是个憨憨，反差太大，邹然收获一波无情的嘲笑。景舒被他这个样子给蠢到，干脆坦白：“是我教他的。”
善良的柳老师说：“这个法子不错啊。”
“也就现在用一下，”邵歆和景舒同时开口。
弹幕一片：【哟哟哟哟哟~~~】
景舒咳嗽一声，话头却被邵歆抢了去：“你之前一直都改不了这种激动的表演方式，今天虽然用了一个小技巧压过去了，但问题还在，你明白么？”
邹然很紧张，“是，我明白。”
“别急，”邵歆做了一个手势，“这是一个长远的事情。真要说，只是一个表演经验的问题。你以后一定可以改掉这种苍白的习惯，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今天的邵歆竟然没有冷嘲热讽，真的是以一个前辈的身份为后辈传授经验。景舒看着他，内心里一片柔软。或许是因为那晚的坦白，彻底把邵歆整个人都照亮了。景舒真的太喜欢他这样引领者的模样了，简直都挪不开眼睛。
这么想的当然不是景舒一个，直播里的粉丝们都在为邵爷嘤嘤嘤，纷纷都在喊：【温柔的邵爷嫁我啊！】
【天啊，实在太温柔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么？一直毒蛇的人偶尔温柔一次，真叫人受不了。】
【听他表扬人真是不习惯。】
【我也好想被邵爷表扬一次哦，我好酸哦。】
【你们看景舒的眼神，艹，我被这个眼神杀到了。】
【我日，真的！这种全世界只有他的眼神！受不了了，我死了。】
【我已经分不清楚真假了，靠，难怪说景舒的眼睛会说话。】
被邵歆一通夸的邹然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忙表态：“好的，邵老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磨炼演技，做到不依赖技巧。”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邵歆连忙回答，拿笔指着自己和旁边转了一圈，“演员是为表演服务的。这种技巧也是演戏经验的总结。你以为总结技巧很简单么？我是让你机灵一点，别那么憨，稍微变通一下，懂了伐？”
好吧，还是那个毒舌，温柔不到一分钟彻底破功。
另外两位老师笑得不行，邵歆丢了一个受不了的眼神到台上，又看向景舒：“你要不再教点别的？我怕他以后碰到这种收敛的戏就下意识开始跳舞转圈了。”
景舒笑瞪他一眼，“别闹。”
又对邹然的表演做了评价：“比彩排的时候表现得好，有收有放，对细节的处理也很到位。第一个出场顶住了压力挺好的，干嘛怕邵歆呢？”
这才是治愈啊！邹然在心里呐喊，嘴上说：“不是我一个人怕。邵老师只有你在的时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