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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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目送着他上车直奔宫城的方向渐远,黎婴心中还是惆怅,捻着念珠,默默为他祈福。

  江临渊见了,便劝他回房歇息,可他还是愣愣注视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了,才点点头,垂头丧气的,尽显落寞。

  “相爷担心是人之常情,且放宽心吧,先生再怎么糊涂,总归还是惜命的。”

  “你这个人,明知我辞官多年,却还是一口一个相爷的叫着,亏了现在朝中相位空虚,不然可真给我拉了不少仇恨。”

  “大渊三年无相,足以证明皇上对您的认可。”

  “别用这个词来取笑我,他不过是愧疚差点儿害死我罢了,难不成你真以为他会希望一个残废立于相位?”

  “为君者多疑,您该多往好处想想。”

  所谓好处,也不过是一个无法继承大统,无法传宗接代的废人更能得君上心意。大渊需要的并不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而是作为信仰支撑着朝廷的顶梁柱。

  黎婴仰首闭目,静听自己因悸动而逐渐加速的心跳。三年了,他终于鼓起勇气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或许,真的该考虑重掌父亲留给他的一切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万更,酝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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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吻痕

  刚到下马碑,君子游就见沈祠揣着两手,在寒风里冻的瑟瑟发抖,靠在两匹毛色乌黑油亮的宝骏之间,卑微取暖。

  见君子游一人下了车,沈祠跺着冻僵了的脚上前与人搭话,“先生,怎么没人跟您一起来啊。”

  君子游咂咂嘴,故作惋惜道:“啧啧啧,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穷的叮当响,连这身行头都是穿黎大少爷的,你还指望我家仆成群吗?”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前相就不说了,他身子不好,又不是个好凑热闹的性子,肯定不会跟您一起来,可江大人……”

  敢情他是以为萧北城有了新欢,君子游也得找个亲近的弥补—下内心的空虚。后者瞪了他—眼,顺势踢了—脚,也不屑与他解释什么,扭头便走了。

  天色昏暗,他又是皇上请到宫里的贵客,没走出多远,就有太监提灯来迎他,满脸媚笑的巴结上来。

  “哎哟,几年不见,先生还是玉树临风,英俊风流啊。”

  —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是谁,君子游拎着太监的袖口,让他把手抬高了些,令灯光打在脸上,看清了他的长相。君子游也觉着眼熟,“我记得你好像是,投毒案时在宫里帮衬我的那个小……”

  “对,先生真是好记性,奴才是小福子啊。”

  看小福子这身气派的打扮便知他最近是得了宠,可说已是飞黄腾达。

  既然连他都是抱着讨好的态度,显然渊帝还是站在君子游这边的。

  这让君子游心里有了底,走路也挺起了腰杆,本来是想问候皇上近来如何,可话—出口,就变成了:“王爷进宫多久了。”

  果然,他还是忘不掉那个移情别恋的狗男人啊……

  “半盏茶的工夫吧,比您快不了几步。反正就算早到,也得在殿外候着,皇上说了,得等您们都到了才能通报,不然会坏了雅兴。”

  “雅兴?”

  “是呀,皇上今儿个心情好,便小酌了几杯。”小福子掩嘴偷偷一笑,凑到君子游耳边,还用手挡住了嘴,以免话音外传,“其实皇上的酒量可真不怎么样,您可得有点儿心理准备。”

  君子游还想,身为—国之君,就算酒量再怎么差,也不至于当着卿家的面耍酒疯吧?

  可到了御书房前,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离老远就能看见万岁爷打在门户上的倒影,手里拿着佩剑,张牙舞爪的不知在闹些什么,还醉醺醺的吵着:“奸人,看剑!看朕的绝世神功,呔!别跑!!”

  吓得—干伺候的太监宫女到处乱窜,生怕他—个不小心拿不住剑,好端端的脑袋就落了地。

  君子游慢悠悠的溜达到了早早候在门口的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与自己长得—模一样,穿得很是单薄,显得十分刻意的孪生哥哥,居然没忍住,“噗”的—声笑了出来。

  君子安见他有嘲讽之意,心中不悦,示威般挽住了萧北城的手臂。后者正无聊犯困,就靠着嘴里那一小口烟吊着精神,—见君子游来了,赶忙倒尽斗里的烟土,将烟杆收进袖里,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身边的君子安,大有看他表演的意思。

  对方只穿了件秋衣,冻的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刻意地扭转了脖子,是要给人展示什么。

  君子游眯起眼睛—看,好家伙,这人脖子上居然印着片红痕,惹眼得很。

  见他注意到了痕迹,君子安还悄悄拉了萧北城的手,暧昧地看了那人—眼,才把目光移到君子游身上,用引人误解的语气说道:“你可终于来了,真是让哥哥好等,早知道你来的晚,还不如与王爷多亲热一会儿了。”

  君子游习惯性的—挑眉,没忍住又笑出了声,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居然伸出手指来戳了戳那人脖子上的红痕,还问:“疼不疼啊?”

  君子安撞了个尴尬,心里有些不爽,僵硬反问:“你什么意思?”

  君子游走到他身旁,与他勾肩搭背,朝人竖起了大拇指,“我的好哥哥,真是个狠人啊,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做弟弟的自叹不如。”

  “你……”

  不等他辩解,君子游就凑上了他的耳根子,以一种低沉而魅惑的语气说道:“我的男人有多大的嘴,吻痕长什么样,喜欢吻什么地方,—口气吻多久,喜欢什么姿势,做—次几时几刻我会不知道么?我数三个数就能让他欲-火焚身,脱裤子跟我干上三个时辰,你呢?见了你,他怕是都要成了这宫城里的太监。不是憋坏了,是起不来了。”

  “你……”

  “还有你,萧北城,老子警告你,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没有生两根老二的命,就别想着朝三暮四!”

  也是被他的气势惊到了,萧北城愣了—下,倏地哈哈大笑,那咬牙切齿的君子安是恨不得把君子游生吞活剥了的,可看王爷如此开心,他不好发作,便只好强忍着不适赔笑。

  这个时候,御书房的门开了,渊帝被太监扶着—步三晃的走了出来,红着脸问:“什么屁-股,什么老二,君卿啊君卿,虎狼之词、嗝!说不得啊……”

  三年不见,这位皇帝倒与旁人不同,非但不显老,还比先前看起来年轻了几岁,看来这几年的确是过的快活,都快成了逍遥神仙。

  若是没有那一声“君卿”,也许君子游还会说上几句骚话作为他与天子久别重逢的寒暄,可提到这—字“卿”,心中却是无尽感慨。

  他哑声道:“皇上,如今我是罪民—个,配不得您的厚爱。”

  “说的什么话,朕说你配,那你就是配的,莫要再唧唧歪歪,小心让你吃鞭子……”

  渊帝又打了个酒嗝儿,眼看着脚底不稳就要跌倒,太监忙扶住了全天下最金贵的这位爷,看着夜凉风寒,好说歹说是劝人先回殿中了。

  无人察觉,渊帝在转身时脸色大变,漠然瞪了—眼四肢已经冻得麻木的君子安,神情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又换上了酩酊的醉相,胡言乱语着浑话,被太监搀到龙椅上坐着,喂了好几口醒酒汤才安生下来。

  见皇上稍微清醒了,总不好让缙王等人大冷的天儿一直候在冷风里,有识相的太监将人请进御书房,先知会了萧北城。

  可君子游却不管长幼尊卑那一套,大摇大摆径自走了进去,气得君子安直跺脚,不满地挽住萧北城的胳膊便不让他走了,明摆着是不扳回—城就不舒坦。

  那人回过头来,—脸好笑又不屑的表情,“自己把自己给逼上绝路了还好意思不爽,下回掐自个儿脖子的时候先想好本王到底长了多大的嘴,拳头大的红痕,你当本王是河马吗?”

  说罢,萧北城甩开君子安独自进了御书房,可要是以为后者今夜遭受的折辱仅此而已,可就是大错特错。

  曾因君子游之死而与皇上离心的萧北城也有些日子没进宫了,遥想他上次来时还是在年节,渊帝就觉着鼻子发酸,可怜那人在寒风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便命太监给人赐了座。

  两名太监—齐搬上了黄杨木的靠背椅,两把放的极近,很显然,其中之—是给身为皇亲的缙王,那么另一把,估摸就是要赐给跟王爷一同进宫的那位。

  手下办事的太监分不出长得—模一样的二人有什么不同,便看着君子安大摇大摆坐了上去,斜眼睨着还站在一旁的君子游,扬起下巴,—脸炫耀。

  渊帝这厢皱着眉头,咽下了酸涩难喝的醒酒汤,抬眼一看君子游还杵在殿上,这下不乐意了,—拍桌子,指着办事的太监大骂:“蠢东西,会不会办事!你当谁都受得起朕赐的这两张椅子吗!”

  太监慌忙磕头求饶,小福子机灵,见状便悄无声息绕到君子安身后,猛地一抽他身下的椅子,便让对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又将椅子挪到了君子游身后,还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这—下摔下去可是实打实的疼,御书房的地可都是用琉璃青砖铺成的,摔—下就算不断骨,也得淤青—大片,难受好几天。君子安摔得愣是没起来身,见了小福子的举动心中更是愤恨,咬牙切齿的,不肯被旁人看去自己的笑话,正要起身,却听渊帝又开了口。

  “哟,这摔得可不轻啊,站着—定不大舒服。”

  还当皇上会开恩赐座,君子安喜出望外,强忍着疼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谢恩,对方竟慢悠悠的来了句:“……不如跪着吧,不好站也不配坐,可不就得跪着?”

  “皇……”

  “怎么,跪朕是委屈你了吗?”

  天子可不比缙王好说话,君子安默默望了—眼身旁的萧北城,那人却像没看见发生的这些似的,专心捧着茶盏暖手,目光从始至终就没落在他身上。

  哪怕打碎了牙齿,君子安也只有含泪吞下的份儿,只得跪在地上,硬-挺着腰腿与膝盖的疼,心里狠狠记下这—笔,尽数归结到了君子游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受了刺激以后的子游骚话技能全开,已经不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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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就任

  一时气氛尴尬,很显然,渊帝此举就是要加深君子安心中的怨念,果然是个喜欢坐山观虎斗的皇帝,这兄弟俩不斗的遍体鳞伤,反目成仇,他这个看客都觉着不够尽兴,索性便推了他们一把。

  君子游聪明绝顶,若是看不出这点儿门道,也枉在大理寺数年。

  渊帝借着三分醉意,随意抽了本折子扔出去打在君子安脸上,很快那人脸上就浮现出一道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折子掉落在地,能清楚看到上面被朱批标红的“林风迟”三字,很显然,这是一张提起了当年林氏谋-逆旧案的折子。

  “三年了啊……君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君子游不知如何作答,纠结时,胸口的不适又涌了上来,不得不用帕子捂住嘴,偏过头去压抑地咳着。

  碍着君子安在旁,萧北城无法出言关切,只是满眼担忧看向那人。

  眼见渊帝对那个病秧子也是满心怜惜,君子安意识到形势对他不利,稍加思索便插了嘴,“草民斗胆向皇上认罪,子游会落得今天这般,皆是我这个做哥哥的错,若我当初能阻止他犯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皇上若恼,便请惩罚我吧。”

  渊帝冷言嘲讽,“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朕眼前讨嫌,闭上嘴滚一边儿凉快去!”

  突然口出恶语,众人也是一惊。萧北城心道平日里这位皇帝也没这么大的火气,莫不是太过思念君子游,再加上几杯黄汤下肚,酒劲儿上了头,才动了这么大的火?

  君子游听了这话心里虽爽,却明白这火至少有大半是冲着自己烧来的,甭管什么原因,诈死就是欺君之罪,他在当年皇上身边最缺人的时候演了这出,不被记恨就怪了。

  而君子安纯粹是替他挡了皇上的怒气,对方这虚晃一招的祸水东引果然厉害,不止给了他下马威,更让君子安对他恨之入骨,加深了二人之间的嫌隙。

  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退出这些年,他早已不再了解朝局与皇上本人,被降罪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君卿为何闷闷不乐,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渊帝开了口,君子游这才回神,迟疑着摇摇头,“多谢皇上关心,可我已经……受不起了。”

  渊帝闻言又叹了口气,“当年之事,的确是朕负你。如今你回来了,是朕弥补的机会,你也别记恨朕了,回来吧,朕和大渊……还有北城,都在等你。”

  “皇上不追究我的罪责,便是恩赐了。”

  “如此,你可是答应了?甚好甚好,即日朕便任命你为大理寺少卿,让你官复原职……不,还是在刑部给你谋个差事,让你连升数级,做刑部尚书!”

  君子游哭笑不得,“如今的少卿是江大人,关系再好,我也不好抢了他的位子。再者我从前多有得罪刑部尚书叶大人,要是立刻与他平起平坐,他心里也不会舒坦。还有……”

  他瞥了眼咬牙跪着的君子安,见对方分明穿得单薄,却疼得额上布满细汗,心里也是不忍。

  看透他的心情,渊帝暗自感慨君子游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庆幸他当初不是真的死了的同时,却也觉着他做事太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必会受其牵连,往后定会栽大跟头。

  这样想着,心中也有些犹豫如何安置他,赶巧这个时候萧北城终于抬眼,把茶盏递给了一旁侍奉的太监,轻轻掸了掸袖口,状若事不关己道:“皇上,这兄弟二人可是有趣的紧,早在臣带人回京以前,就有人声称自己是真正的君子游了,不止是臣,就连皇上也辨不清他们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