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雪-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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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元璟七岁那年遇到了一个少年郎,少年穿着白貂大衣,面上温润和煦,干净的像水底的一轮皓月。
原来他就是大哥,萧子夙。
而藏了十年的秘密就是是,我喜欢阿焕。
可哥哥不喜欢他,阿焕是天上的小神仙,劫难渡过去了要去天上享福了。
神仙是没有下辈子的,小璟儿永远不会缠着他了。

脑洞没逻辑,短篇不很虐,会有攻受双视角。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子夙萧元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冬日雪和春晚来
立意:人之初,性本善


第 1 章


(一)

建元十三年,大雪已经落了好几天,把整座宫殿都盖上了一层银色的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年轻的男人面色冷清,似要与这蒙蒙的天际融为一体,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你何苦如此?”

女人一袭青衫,跪在地上,泪珠在眼中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她怀抱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体微微颤抖:“哥,盈儿未曾求过你什么,今日求你帮我把他抚养长大,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安无恙。”

哥,她很久未唤过了。

萧启封握紧了拳头,终是忍不住吼道:“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朕未曾满足过你,为了燕国一个战败的将军,你竟不惜抛却公主的身份,简直愚蠢!”

“燕久知晓了我的身份却并未抛下我,如今他已逝去,哥,我亦无生意,可这个孩子他应该活下去。”

他连“朕”都不说了。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萧盈,你可以随我回宫,你还是我的妹妹,大秦的公主,我会想天下人昭告,我们大秦还有位公主。”

萧启封这段话说的不可谓不推心置腹,这个妹妹,是他从小亲自养大的,可她竟为了一个男人,不要尊严,姓氏,身份,骄傲甚至性命,大萧百姓竟不知道皇家还有一个公主。

“谢谢你啊,哥。”她摇摇头,眼中的泪花晶莹,将孩子交给他:“他叫阿焕。”

萧盈面带微笑,向后退了一步:“哥,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做你的妹妹真的很幸福,你看,子夙多像他的舅舅,哥,对不起。”

怀里的白团子睡得安详,眉眼间和他的母亲长得很像,萧启封没看出来和自己哪里长得像,兄妹间断绝关系多年之后见面的第一件事竟是“托孤”,真是讽刺。

兄妹二人同样骄傲,一个不顾一切断绝关系,一个多年来不闻不问,谁都不会低头,“愚昧!”

萧启封别过眼,刚刚那段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秦朝的帝王做不出求人的事,他转身离去:“你从未听过我的话,要死我便拦也拦不住你。”

大雪依旧在下,小团子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放声大哭,回头看,一道倩影自山崖落下,决绝凄美。

萧启封深深凝望着那个方向,说道:“你可别像你的娘一样。”

为情所困,一生不得善终。

同年,贵妃诞下长子,名为子夙。

(二)

一晃十年过去,子夙已负盛名,举止间稳重儒雅,温润如玉,少年老成。萧启封对他颇为严厉,每每见了他都要考察功课,子夙对自己的父亲很是尊敬,因此他很是用功,即便如此他也得不到父亲的一句夸赞,一个微笑。

到底是个孩子,子夙有些伤心。但有转念一想,自己是长子,底下那么多弟弟妹妹,更要做好榜样才好,父皇对其他孩子也是这样的,起码他还会考察自己的功课。

又一年过去,萧启封第九子出生。子夙长了一岁,愈发沉稳。他记得那日父皇领着自己看了看刚出生的弟弟,皱皱巴巴的,又小又丑,子夙瞥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萧启封却笑得很开心,更是亲自写下“元璟”二字。

“子夙,这个名字可好?”

子夙笑笑:“甚好。”

“你这么大了,话还是这样少。”

大抵是嫌他无趣,萧启封转念又逗了逗怀里的小元璟,小元璟咯咯直笑。宫里的接生婆说,见了这么多孩子,这还是第一个见人不哭的,可见这孩子是个有胆识的。

一句话又引得皇帝发笑,子夙不以为然,笑着迎合了几句后便托辞做功课回了自己的寝殿。

“子夙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过沉闷,优柔寡断,很不像朕的性格。”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也不像他母亲。”

话自耳边传来,子夙脚步一顿,抿了抿嘴,还是离去。

(三)

萧启封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很是宠爱,已然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再见到元璟,他已经七岁了。

那日子夙回宫,他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披红色貂皮斗篷的小孩在雪地上蹦蹦哒哒,身后留下一串细小的鞋印,可爱得很。

一回来就看到这么活泼的场面,子夙觉得稀奇。不同于小孩身后乌泱泱一群宫人,子夙总是喜欢独来独往的,即便是回宫也是悄无声息的。

“啪”的一声,小孩摔了个跟头,吓坏了一众宫人,手忙脚乱的前去搀扶,却被一声呵退,小娃娃奶声奶气的,穿的有些厚了起身也是不方便的,便懊恼地拍了拍地上的雪。

子夙闷笑一声,走上前将他扶起来,又蹲下身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故意逗他:“你是哪家的小娃娃?”

小孩盯他半晌,反应过来后红了脸,故作凶狠地推开他:“你又是谁?”

“我是子夙。”

眼前的人眉眼温柔,就连声音也清朗如玉,元璟又看他一眼,心里有些吃味:“原来你就是子夙?”

又说:“父皇最喜欢你了。”

子夙已经猜到这个小孩的身份了学着他的语气说道:“父皇最喜欢我的九弟弟了。”伸手比了比,笑得温和:“你小时候我见过你,就这么点,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小奶娃娃扁扁嘴,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我才不记得见过你。”

元璟对这个传闻中的子夙很是好奇。父皇对他说过,你的大哥子夙,是朕最优秀的儿子。最优秀,人人说起大皇子子夙都是赞不绝口,但他从未见过。

“九弟弟那时候尚在襁褓,自然是不记得的,可要去我的宫殿玩?。”

元璟点头,他曾经偷偷去过他的寝殿,满屋的书籍,陈旧朴素的摆设,乏味又无趣,元璟不喜欢这些。

子夙向他张开手臂,嘴角噙着笑:“走吧,我抱着你。”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缩进了这个人的怀里,坠入了一片梅花香。平日里的小霸王乖的不行,就连元璟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对他这么没有防备,他对其他哥哥就讨厌的很。

元璟想,宫里人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子夙是个温柔的人。

(四)

自那日后,元璟每日都来子夙寝殿玩。

“哥——”他毫不客气地推开门,声音雀跃清亮。

没有人应,元璟皱眉,往日这般子夙早该笑着将他领进内殿,一面数落他一面逼着他看那些书。

子夙说过,元璟是父皇所有孩子里最聪慧的一个,也是最像父皇的一个。但元璟不喜欢这话,他觉得子夙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总是有掩不住的落寞,笑的也不是那么自然。

今日子夙不在。

一个婢子闻声走过来,跪下胆怯道:“殿下一大早就去了王将军家了。”

王初与子夙向来交好,他曾无数次在子夙口中听到对他的夸赞,溢于言表,元璟有些吃味。

他想了想,对这婢子说道:“可识得去王府的路?”

婢子心下一沉,惶恐万分。这实在不是个好差事,元璟公子在宫中的名声不太好,更是时常仗着年幼,有陛下的宠爱,在宫中更是放肆,无法无天。若有奴婢做错了事,轻则被打断手脚,重则丢了性命,心狠手辣非常人。更与自家公子子夙完全不像,大公子的好脾气是谁都知道的。

元璟又说:“若是不知,留着你便也没用了。”

婢子抖了抖,连忙道:“奴这就为公子准备伞和马车。”

“不用了,现在就去。”

元璟心里急切,只觉得一刻不见到子夙就万分思念,他兄弟二人合该是一直在一起的。若是兄长看到自己来找他,会不会很高兴呢?

想着,他的唇角就勾起了一抹笑。

王府的后院里,两人正冒着风雪比剑,元璟不等人通报就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子夙,他叫一声:“哥哥!”

比武的二人收了剑,王初望过去,原是元璟立在那里,便提着剑过去行礼。子夙面色泛红,声音依旧清朗,看见元璟身上落满了雪不禁皱了皱眉:“你来做甚,这么大的风雪也不提把伞,若是染了风寒又要嫌那药苦了。”

元璟径直掠过王初,走过去牵起子夙的手,软软地撒娇道:“今日去哥哥寝殿,没找见你。”

子夙看着到自己膝盖的小人,心下一暖:“不好好温习功课天天找我玩,仔细我考你知识。”

“那这就回吧,昨日我见了一篇好文章,有几句半知不解,哥哥可要好生教。”

子夙像往常一般抱起他,对王初笑笑:“我九弟弟寻来了,改日再约。”

元璟不想他们改日再约,又说不出什么让子夙不要再来的话。心里想着也许是自己武功差劲,再努力一把可能哥哥就不会找旁人了。

身后人替他们打着伞,子夙捏了捏元璟白嫩的脸,笑道:“我的九弟弟才七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哥哥为什么唤我九弟弟,那别人就是七弟弟,六弟弟吗?”

子夙笑笑:“你是说二弟他们,可那并非别人,那也是你的哥哥,我的弟弟。”

元璟窝在他怀里有些不高兴了:“可我就只叫你‘哥哥’只有子夙是元璟的哥哥。”

子夙暗自好笑,实在不知道这小娃娃的脑袋里想些什么。

“小九这是吃醋了,自家哥哥姐姐的醋都吃。”

“我不管,就要跟他们不一样。”

元璟想起来父皇总是叫哥哥‘阿焕’。

他紧紧环住子夙的脖子,用脸蹭他,认真道:“那就叫你阿焕吧。”


第 2 章


(五)

子夙这些年愈发受到萧启封的器重,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将子夙作为太子培养的。

“阿焕,我来找你玩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子夙无奈的叹了口气,元璟长高了不少,转眼间他已经十七岁了,自那年起,元璟就不叫他“哥哥”了。

二十七岁的子夙和九岁的子夙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么温润沉稳,他放下手中的书:“这些年你越发嚣张了,连哥哥都不叫了。”

一开始元璟还在他膝盖的时候会软乎乎的叫“大哥”,后来就叫“子夙哥哥”,现在更是连哥哥都不叫了,直接喊起了小名。

子夙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随他喜欢。

元璟长开之后的五官精致,鲜衣怒马自有一番潇洒,他与宫中的其他人不同,活得恣意又放纵。

那是他羡慕而不得的生活。

元璟又过来缠他,将桌边的书拂到一边,眼睛眨巴:“阿焕——”

“你整日里看这些书有什么用,也不嫌烦闷?”

“不会。”

子夙话不多,或者他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元璟知道,这么些年若不是他一直缠着子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关系了。

子夙总是对他很客气,不管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苛责一句。小时候元璟觉得自己的大哥真好,对他温柔,人也好看。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子夙对谁都是这样,这些年走的近的也只有王初了,两人之间亦师亦友,就连父皇也认可了两人师徒名分。

“陪我四处走走。”

子夙点头,并没有拒绝。

元璟屏退下人,子夙喜欢清静。一路上子夙都未曾说话,元璟忍不住了,他扯过子夙将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哥哥,我们兄弟二人相处这么些年你都未曾与我亲近,倒是那王将军你熟稔得很。”

“你是我的弟弟,王初亦是我此生挚友。”

“可我不想你们时常一起。”

元璟已经比子夙还要高一些了,他被压在一处墙角看少年冷硬的棱角不免感到压迫:“元璟,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两人不欢而散。

萧启封沉迷道法,四处寻找长生不老之术。有不少文臣相互讥讽,评议萧启封暴戾,不顾国家大事,枉为人君。萧启封闻讯勃然大怒,处死数名大臣,一时间朝内人心惶惶,无人再敢多言。

子夙不忍看到自己的恩师落得如此结果,上书劝谏秦萧启封说:“叶陈二人都是贤士,为萧朝鞠躬尽瘁,父皇此举恐怕会让朝中大臣寒心,还望陛下明察。”

这是自记忆以来子夙第一次反驳他,一时间萧启封想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义无反顾跳下悬崖的女子。他大怒,于是将子夙发配,前往西北地界驻守边疆。

元璟听后亲自跑了一趟,待见到子夙后说:“那些人生死关你什么事,你非要出头吗?”

“这件事确实陛下不对,长生不老一事更是虚妄。”

“你,那我便求父皇,我陪你去。”元璟气得不轻。

子夙打断他,眸色沉沉:“小九,我不是去玩的。”

“难道在你心中我就那么不学无术吗?你懂的道理我未必不懂,萧子夙你太过骄傲了,你怎么就学不会置身事外呢?还是说你就只对我这样毫不在乎?”

子夙无奈:“元璟,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你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是不是?”元璟逼近他,想到三年前对他那个克制的吻,“你跟本没睡。”

子夙睫毛颤了颤:“我们只是兄弟。”

(六)

“殿下在看什么?”

子夙摇摇头,将目光从东南角扯开,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