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一滚,烦躁地扯扯自己的刘海。
“可以走了吧!”
“嗯。”
初秋渐凉。
蓝堂想了想,脱下外套盖在耀哉身上,然后走近堂兄,大度地伸出受伤的手指。
“要吗?趁还没愈合。”
偶像的眼里闪烁恶作剧的光芒。
晓深吸口气:“……滚。”他表情凶狠:“也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人家都不记得你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虽然背影无异于落荒而逃。
蓝堂英落在后头,流连地望一眼长椅上的男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有什么关系,反正来日方长。
他双手交叉于脑后,勾唇浅笑:“我乐意。”
微风拂过,树叶飘落,空地上再无一人。
*
片刻后,耀哉清醒。
伴随起身的动作,滑落的薄夹克被他眼疾手快接住。
[系统跃跃欲试:产屋敷大人,你刚才遭遇了吸血鬼。其中有一个叫蓝……]
“蓝堂英,我的攻略对象。”
[系统惊愕:产屋敷大人你记得?不应该啊,我亲眼看到他给你施法。]
耀哉置若罔闻,凝视掌心早就凝固的红字,情不自禁笑了。
上面写着:
[我喜欢蓝堂英。]
从青年的外套上飘来似有若无的香味,是月桂。
*
港口Mafia总部
月光皎洁,乌鸦啼鸣,静谧而喧闹。
午夜十二点,走廊里的中原中也步伐匆匆。
他手里攥着玻璃瓶,里面残存几滴暗红色血液。
尾崎红叶身姿婀娜,正面迎来:
“辛苦了中也,怎么灰头土脸也不擦一擦?”她从怀里掏出粉红色丝绸手帕。
中也神色紧绷地婉拒:“不用红叶姐,弄脏了不好。Boss呢?”
红叶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投射斑驳的光影。
“Boss这会儿应该在地下室吧。”
中原不耐地扯扯帽子:“又深更半夜去地下室?那里到底有什么?”
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里关着失去理智的立原,非指定人选不得入内。
可比办公室更神秘的,是传说中的地下室。
没人知道里面藏了什么,是森鸥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俗话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尾崎红叶神秘兮兮地凑到中也身边:
“或许,是首领圈养的金丝雀。”
“金丝雀?”中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不知道Boss还喜欢养鸟。”
尾崎红叶没好气地睨着后辈:“奴家这是比喻,其实……”
“等等红叶姐,”中也如醍醐灌顶:“你是说首领在地下室藏人?”
中也想起红叶说“圈养的金丝雀”,脑内不可避免出现很多栩栩如生的画面。
他一瞬间面色绯红,身体软绵绵的,手上的瓶子都要握不住了。
“所以Boss上个月大发雷霆,是和对方吵架了吗?”
红叶耸耸肩,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
“中也君和红叶君,两位在聊什么呢?”
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红叶悚然一惊,到底见多识广,临危不惧转身笑道:
“奴家在和中也讨论要不要往俱乐部放几只—”
[金丝雀。]
中原中也心跳一顿,偷眼瞧她,对尾崎红叶的敬佩暗搓搓更多了几分。
“呵,”森鸥外覆手而立:“别接纳未成年,免得又有老师找上门。”
红叶掩唇轻笑:“别担心,不是每个老师都像您曾经的同事那么充满正义感。”她无视森鸥外愈发阴郁的脸色:“说起来,这件事都过去两年了呢。”
闻言,森鸥外眸色微敛,身上寒意冷冽。
他转向中原中也:
“中也君,任务执行得不顺利吗?”
中也的模样即使算不上狼狈,也绝不是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森注意到属下握着的玻璃瓶,若有所思。
中原中也立刻单膝跪地,低沉的语气透露不甘:
“Boss,我今晚在立原遇袭地点附近碰到了吸血鬼。”
森&红叶讶异:“吸血鬼?”
中也点头:“本来在战斗中还算占据上风,但—”
[那家伙一喝下这玻璃瓶的血液就威力大增,我一时疏忽让他跑了。]
“请Boss惩罚。”中也垂头丧气地说。
森鸥外弯腰扶起下属:“玻璃瓶可以给我看看吗?”
中原把玻璃瓶递过去,袖子后退,露出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抓伤。
“吸血鬼弄的?”森鸥外眉头紧锁。
红叶关怀地责备:“中也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说?得赶紧处理,别像立原一样……”
中原中也面不改色遮住伤口:“我了解过了红叶姐,上次立原的手下也有被抓伤的,没什么事。”
正说着—
“啪嗒。”
突如其来的碎片飞溅一地。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对视一眼,循声望去。
天空中的明月被乌云遮蔽。
面前森鸥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狭长的眼眸酝酿惊涛骇浪。
“中也君,希望你尽快带这瓶血液样本的主人来见我。”
男人的右掌镶嵌破碎的玻璃,鲜血淋漓仍不阻碍他死死捏住那张银白的名字贴。
中原中也依稀看见上面的名字。
[产屋敷耀哉。]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觉得叫”红叶大姐”有点显老,所以改了一下。
第23章 4. 过分正义重力使 吸血贵族小偶像。
[中也君,希望你尽快带这瓶血液样本的主人来见我。]
森鸥外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珍藏的照片递过去。
中也只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Boss,你真认识这个男人啊?”
听出属下的话外音,森鸥外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你碰到他了?”
中也颔首:“对,他还问我现在的港口Mafia首领是谁。我报上了您的大名……”
森鸥外打断属下,语气急切:“他怎么说?”
很少看见首领这么情感外露,中也狐疑地睇着他,吞吞吐吐:
“他说……‘抱歉是我记错了。’”
“……”
沉默。
窒息的气氛一瞬间笼罩走廊。
沉默。
穿堂的秋风让中也打个寒颤。
沉默。
尾崎红叶暗暗攥紧粉色的手帕。
沉默。
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点游走。
忽然—
“呵。”森鸥外轻哧一声,微抿的嘴角慢慢扩大成和善的弧度。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干部之一:
“红叶君,让Ace查查这位产屋敷先生的底细,告诉中也君,方便他找人。”
红叶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是。”
“中也君,一会儿跟我进办公室,帮你处理下伤口。”
森鸥外的邀约让中原异常惊恐。
“不,不必了Boss。我好得很。”
他摆手的频度像是车前的雨刷。
森见状一哂,不掩遗憾: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挺晚了,两位都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中原中也告退,脚底像装了弹簧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
“……”
森鸥外低头卷白衬衫的袖子,漫不经心地低语:
“红叶君还不回去睡觉吗?不怕长皱纹了?”
男人的揶揄缓解红叶的畏惧,她扑哧笑了笑,旋即正色:
“Boss,如果那个男人真是产屋敷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森鸥外停手抬头,眼尾上挑施施然斜眼打量她一阵,轻笑: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他微顿,目光灼灼说出三个字—
“金丝雀。”
红叶一愣,不等反应,森鸥外自顾自走了,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投射斑驳的光影。
皎洁的月光下,一颗纽扣欢快地转了几圈归于沉寂。
就算经营着顶尖俱乐部的尾崎红叶也不知道,男人拽掉它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夜很静,乌鸦很吵。
*
翌日中午
山田和耀哉到常去的居酒屋吃饭,一进门两人俱惊。
“啧老板,”山田倒退几步往屋外探头:“太阳也没从西边出呀,这儿怎么一个人没有?”
要知道这家店比邻商务楼,平时饭点,不凑巧还得排队领号。
收银台前的老板愁眉苦脸:
“听说隔壁街有什么偶像录节目,大概都去凑热闹了吧?”
耀哉闻言安慰:
“说不定他们一会儿过来呢?我觉得这里的东西挺好吃的。”
“产屋敷先生真会安慰人。”老板的眉头舒展了些,挥手道:“随便坐吧,今天你们包场了。”
山田嬉皮笑脸地凑近:“还是按以前的价位,不收包场费吧?”
老板没好气地嘁了声,打发他走了。
两人落座:
“小耀哉你知道吗,我忙活一上午发现2/3的血液样本都得重新取样。”
耀哉皱皱眉:“我这里也会加紧联系患者的。”
“哎……”山田唉声叹气,忽然—
砰!
毫无征兆地捶了记桌子:“真是可恶的小偷,要是被我抓到的话……”
[系统幸灾乐祸:产屋敷大人,不如你告诉他小偷是吸血鬼啊?]
耀哉破天荒按下静音键。
老板回里间接热水,边走边嚷嚷:“山田别搞破坏啊,包场费不出,损坏我东西还是要赔的。”
“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暴躁。”山田嘟囔着,冷不丁对上耀哉的脸,话锋一转:“欸对了,小耀哉,我还没问你呢。昨晚怎么就从四楼跳下去了?”
耀哉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笑道:
“我真要是从四楼跳下去怎么可能不受伤?山田先生肯定是太紧张看错了。”
山田摸摸后脑勺:“……说的也是。”
耀哉观察对方将信将疑的脸色,正惴惴不安。这时—
“哗啦。”纸门开了。
穿披风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一绺绺赭色的中长发露出帽檐。
“怎么是他?”耀哉拧眉呢喃。
他别过脸视若未见,原本放在桌上的右手悄悄垂下,抖了抖袖子。
踢踏踢踏—
临近的脚步声果不其然在他们的桌旁停住。
山田抬起头不明所以:“这位大哥,空位这么多,你该不会想和我们拼……”
话音未落,一支黑洞洞的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山田的嘴因惊恐张大,本能地举手投降。
“你,你是谁?”
去而复返的老板见到这副情形,壮着胆子问。
闯入者转过头,面无表情不说话。
啪嗒—
子弹出膛,被临时搁在收银台上的水壶应声碎裂。
所幸是空的,老板仍惊吓过度,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很快,青年冰冷的目光瞄准兀自喝茶的产屋敷耀哉。
他和混乱的现场是多么格格不入。
“我现在相信了,”青年没头没脑地说:“你和Boss确实认识。因为普通人不会碰到这种情况还镇定自若。”
镇定自若?
这个词语值得玩味。
[系统:攻略对象中原中也,目前好感:-20%]
耀哉挑了挑眉。
不知道青年想说的是“镇定自若”还是—
[过分冷漠]。
他放下茶杯,紫眸迎上质问的青年,微微一笑:
“我只是在满足中原君身为黑手党的表现欲。”
山田闻言长呼口气:“什么嘛,你们认识啊?”
“闭嘴。”中原中也阴沉着脸恫吓。
山田面色一僵,又把双手举过头顶。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中原君?”
中原不由分说就要牢牢抓住他的左手腕:
“跟我走,首领要见你。”
“首领?”耀哉目露疑惑,然后—
在中也的手触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
利刃出鞘!
*
出乎意料地,直冲对方而去的匕首像碰到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停在半空。
中也轻蔑一笑。
本来操纵重力只需一个眼神,他偏偏当着耀哉的面挥了挥手。
啪嗒—
匕首像失去生命的玩偶,颓废地躺在地上。
耀哉瞥了眼脚边的武器,不合时宜挑唇一笑:
“你知道自己拦不住我。”
中原中也会意地连连点头:“非常有道理,你要是敢瞬间移动,我就敢杀了这两个家伙。”
他食指勾着枪炫耀般晃了一圈。
“我们黑手党最喜欢滥杀无辜。”
“……你自己都说我很冷漠。”
“不不不,我说的明明是镇定自若。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