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第27章
曾经啤酒
3 年前

  “记住,与你心灵相通的人,只能是我。”

  秋来不明所以,讷讷点头。

  宋隐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道:“睡吧。”

  宋阮终于修完了宅子,带着家眷住了进去,一起住进去的,还有最近十分得宠的莫情姑娘。

  自然,宋阮已经为她赎了身,还给她改了一个于深情的名字,收她做了妾室。

  这个月的大朝之上,尚书令大人禀报并呈上了一份有“万人请愿信”,上面有万余百姓的签名或画押,至于请愿的内容,则是兵部侍郎宋阮挥金如土,修建豪宅,请求御史台予以审查。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在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时,宋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简直一派胡言!别的不说,侍郎的新宅是我看着修起来的,不可能挥金如土!”

  尚书令大人立刻高声驳斥:

  “摄政王可能打包票?难道这修宅子的工程是您亲自监工的?”

  宋隐立刻蔫儿了。

  宋阮没想到修了个宅子都会被参一本,总算反应过来,出列为自己辩驳:

  “太后娘娘明察,下官修的宅子中规中矩,并无奢侈之风!”

  尚书令又道:“宋侍郎不必着急,这封请愿信出自民间,远不能定罪,现下最好的法子是请御史台予以调查,若如侍郎所说并无奢侈之风,正好可以还侍郎一个清白!百姓也会心服口服,岂不两全其美?”

  宋阮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于是百官之中,不少官员站出来附议,要求交予御史台审查。

  尚书令一番痛心疾首的言辞之后,竟带领附议的官员匍匐于殿下,恳求太后娘娘公正处理。

  唐玉礼在一旁一言不发,宋隐也耷拉着脑袋,帘子后的宋华急得满头大汗,最终只得指挥姬商,准了奏。

  退朝之后,宋隐和唐玉礼照常往清宁宫议事。宋阮也急忙跟了上来。

  三人行到无人处,宋阮急切地拉住舅舅和哥哥:

  “舅舅,大哥,这次你们一定要帮我啊!我那宅子……建的是奢华了些……可我没想到还有人敢告我的状啊!

  “你们可千万帮我兜住了,这要是真查起来,我家那些银子不保不说,这几年各项事物上贪的钱、收的礼,可就都要败露了!”

  宋隐这边还没做出反应,唐玉礼却已经甩开了他的手:

  “这些年我们帮你兜了多少事!你却越来越不知收敛,只知道给我们惹祸!我若再护着你,才真的是把你往泥潭里推!”

  说完,竟似连清宁宫也不打算去了,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宋阮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他把自己撇得那么清!我干的那些事儿,哪件他没有渔翁得利的?他现在这是要落井下石啊?!”

  宋隐也眯起眼睛,望向唐玉礼的背影。

  还真的是够绝的,对于跟了自己这么久的狗,说抛弃就抛弃呢!

  宋阮惊吓之余,只得转向自家哥哥:“大哥,唐玉礼他这么忘恩负义……我只能靠你了……”

  宋隐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三弟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保你。”

  宋阮登时热泪盈眶。

  那天后来宋隐也没去清宁宫,着宫人传话给宋华,说自己回去帮宋阮想办法去了。

  他的办法自然想不出来,而尚书令大人那边的调查却是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新修的宅子自然是严重超过标准,那么这么多银子是从哪儿来的,也就十分自然地要继续查下去。

  那么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尚书令大人的学生御史大夫收到了一本匿名递上的账本,里面洋洋洒洒记载了宋阮几年来的恶行——当然,还包括那些官僚中的同伙儿。

  宋隐赶紧去安抚已经被关进牢里的宋阮,问他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唐玉礼。

  “否则还有谁那么了解这几年的事儿?啧啧,他竟然还真的这么狠,明明是你亲舅舅,却这么着急要除掉你。”宋隐已经在明着挑拨离间了。

  “我哪儿得罪他了?!”宋阮气得七窍生烟,“我每次……”

  他顿了顿,又气急败坏地说:“上回科举买官的事儿,我找他帮我捂着,他要五成,我没答应……该不会为了这个吧?!这个老狐狸!真是见钱眼开!”

  宋隐默默点头,就你们俩这种狼狈为奸,还怕诈不出点儿矛盾来?

  他达到了目的,又是一番信誓旦旦,便迅速离开了。

  后来还听说,宋华也因为唐玉礼的见死不救气得跟他彻底闹僵。宋隐笑眯眯地把这些讲给秋来听,秋来简直要拍手叫好了。

  后来牢里的宋阮熬不住了,骂骂咧咧地把与唐玉礼分赃不均的事儿都说了出来。御史台在尚书令大人的指示下派人象征性地审了审,没得出什么结论,就此作罢。不过从此,向来德高望重的太傅大人名声急转直下了。

  这个侍郎贪污案审了足足一个月,先后揪出了不少同党,简直可谓是对朝堂的一次大清洗。最后,在长兄宋隐的“极力求情”之下,宋阮变成了账本中各案的从犯,涉案的一干人等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宋阮判得最轻,只被贬为庶民,没收了全部家产。

  至于宋侍郎的新宠,那个被赐名于深情的女人,自事发之日起,便与她的卖身契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至此,朝中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的现象改善了很多,尚书令大人趁机洋洋洒洒地拟了一份声情并茂、催人泪下的折子,逼得宋华下令从此严格执行相关律法。

  宋隐说,这些贪官污吏被打压了之后,以后的路走起来会顺利很多。自然,唐玉礼那边,不管有什么动作,他和尚书令大人都准备好了。

  此时,太傅府内。

  唐玉礼与几位幕僚坐在一处,神情凝重。

  其中一人义愤填膺地说道:“大人,那尚书令老头儿简直太可恨了,往常不过是搞些花拳绣腿,顶多擦破点儿皮,这次可好,直接给我们来个过肩摔,伤了多少大人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人脉!”

  另一个也帮腔道:“是啊!没想到他的胆子竟这么大!看来这次,一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才行!”

  “偏偏正直得什么也查不出来!是不是要使点儿阴招才行了?”又有一个插嘴道。

  唐玉礼扬手打断了他们的叽叽喳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往常他确实从未有过这种魄力,这一次,尚书令似乎得了个十分有力的助手呢!”

  幕僚们纷纷应是。

  “章广夏,摄政王那边,还是没什么异常?”唐玉礼又问。

  那个被叫做章广夏的幕僚摇头道:“摄政王还是每日吊儿郎当,经常去李贤那儿,也经常去艳冠楼。您知道,自从唐如雪被赶出去后,摄政王府几乎密不透风了。”

  唐玉礼颔首,又道:“再加派人手,给我时时刻刻盯着他!”

  另一个幕僚问道:“大人自摄政王凯旋,便对他颇有忌惮,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唐玉礼骂道:“蠢货!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还能让他堂而皇之地在朝堂上指手画脚?!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却能在进了军队之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骁勇善战的英才,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

  那个幕僚忙不迭地点头。

  章广夏见唐玉礼不再提尚书令的事,急劝道:“大人,那尚书令这次突然发力,定是还有进一步计划!若不就此料理了他,怕是后患无穷!”

  “摄政王……”唐玉礼又开口道,“自边境回来之后,真的没有同尚书令见过面?”

  章广夏坚定摇头。

  唐玉礼似稍微安心了些,不再说话。

  “大人,您看我们该如何料理那尚书令?”幕僚们纷纷追问,“给他泼点儿脏水怎么样?”

  唐玉礼捋了捋胡子,终于缓缓开口:“不如,直接杀了了事。”

  这个人他早就想除掉了,否则真等到那一天,才是后患无穷……他的眼睛里露出了弑杀的狠意。

  幕僚们被惊住了,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唐玉礼不以为意,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布置下去,找个适合的时机下手……我要再去趟宫里,皇上今日身体微恙,我去瞧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里杀意散了,反而升起一丝温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第一部分体现了大叔和少年吃醋时的不同反应:)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41章 说合

  几日之后,宋隐再次带着秋来去与尚书令大人见面。

  马车照例在巷子里拐了很长时间。宋隐便用这个时间寻问秋来的功课。

  “近日与老师学习可还顺利?”

  秋来点头,又说:“只是今日与老师争论了一番,为了不伤和气,我便适时地改了口。”

  宋隐感兴趣地问:“是吗?说来听听?”

  “老师讲到‘后汉宰相杨邠屡次忤逆帝旨,隐帝杀之与朝堂,后令臣子宣其罪谋反’,批评此举无凭无据,乃昏君之举。”

  宋隐转过头问他:“那你怎么认为?”

  秋来抿了抿嘴,认真回答:“屡次忤逆帝旨之人,若皇帝不想办法料理,威严何在?而谋反,大概是一个帝王可以搬用的最有效的理由了。我认为无可厚非。”

  宋隐满意地点头:“这大概就是论道与论事的区别。你的老师是在论道,便要以正义论,而你已经以一个统治者的身份设身处地地在思考此事,结论自然不同。”

  秋来低声道:“因为我觉得,王爷会希望我以这个角度去思考。”

  宋隐欣慰道:“我的秋来一点就通……如你所说,谋反,大概是一个帝王可以搬用的最有效的理由了,当你真正掌权之时,若有不听话又屡教不改的,尽管给他扣上谋反的帽子即是。”

  秋来乖巧地点头,心里却略有疑惑——“当你真正掌权之时?”为何王爷要用这样的措辞?

  当然,这个疑虑只是一闪而过。

  两人又说起了家务事。

  “听说你昨日招田庄的佃户们来府里问话了?”宋隐问道。

  “是,”秋来回答,“听说因为今年春天的旱情,佃户们都在担心交租的事,我把他们召集过来,一是告诉他们收租时会看收成,不会让他们为难,二是把司马老师教给我的那些提升产量的方法教给他们。”

  宋隐有些惊讶,这些是他从来不曾关心过的,没想到秋来做得这么细致。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秋来有些刮目相看了,秋来的进步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见面的地点竟选在了闹市的一家南馆。这一次,尚书令大人早早地等在了里面。

  宋隐和秋来向尚书令大人见了礼后,尚书令大人热络地对秋来嘘寒问暖:

  “几个月没见,秋来似乎又长高了!也晒得黑了些!”

  秋来从善如流地笑:“是,有幸随王爷出征,晒黑了些,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然后他就看见尚书令大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宋隐引两人坐到桌旁,开始跟尚书令大人说起近日齐国和宋国的纠纷。

  “此两国不合也由来已久了,”尚书令大人叹气道,“这次若是真的打起来,怕是很难善终。”

  宋隐沉重点头:“齐王是个性情中人,定是又被他的丞相蒙蔽了眼睛。现下只能静观其变,若有失控的倾向,我怕是要去一趟了。”

  秋来在一旁默默喝茶,这件事宋隐跟他知会过了,所以他并不惊讶——最近一段时间,宋隐已经开始把一些不成形的想法或主意说出来,跟他一起商量。

  想到这里,秋来用茶杯挡住嘴唇,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尚书令大人点头赞同。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

  秋来正暗自疑惑,以他们谈的话题来看,如此冒险见这一面,似乎没什么意义。这时,尚书令大人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暖炕边,转头对秋来说:

  “秋来,听说你棋艺了得,可愿意陪老夫下一盘棋?”

  秋来几乎目瞪口呆。

  宋隐也转向他,微微笑道:“来到这种地方,太早离开怕是更引人注目,不如你们俩下盘棋,消磨一下时间也好。”

  秋来眨眨眼睛,勉为其难道:

  “恭敬不如从命,秋来献丑了。”

  于是秋来真的坐下来,与尚书令大人对弈。

  很快他便全力投入了战局,因为尚书令大人棋艺着实了得,他应付起来,略有些力不从心。

  宋隐始终在一旁观战,中途笑了起来:

  “秋来,你流汗了。”

  他十分自然地帮秋来脱去了外套,用帕子帮他擦了擦汗,又给他递了一杯茶,最后还从一旁拿了一把小扇,轻轻地替他扇上了。

  秋来则十分平静地接受着他的服侍,过了一会儿还用手挡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不热了。”

  宋隐便听话地放下了扇子。

  这一系列动作无不落入尚书令大人的眼睛。他眼看着两人如此自然的亲昵,深知这便是他们日常的相处方式。

  因此,当宋隐抬头望向他时,他向他投去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两人厮杀许久,终于定了胜负。

  秋来望着在须臾之间惨败的战局,有些不敢相信地说:“明明我已经略占上风,却能在顷刻间功败垂成……大人实在厉害,求赐教!”

  这话逗得那位严肃的老人哈哈大笑:“当局者迷,你太过于恋战于阵首,给了老夫声东击西的机会。”

  说着,他指了指棋盘上的一处。

  无需多言,秋来已经恍然大悟,当即对尚书令大人作了个揖。尚书令大人竟也滑稽地作了个揖:

  “王妃承让了!改日我们再行切磋!”

  秋来急忙道:“大人言重了,秋来自当回去多加研习,改日再向大人讨教!”

  尚书令大人慈祥地笑着,点头应下了。

  几日之后,齐国的探子传来消息,说齐宋两国彻底闹僵,齐王准备起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