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19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叶泊舟闻言一愣,但他没有过问,而是慎重思索。

  他思索了很长时间。

  余烬从身后抱紧了他的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坚定:“我明白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等叶泊舟睡去以后,余烬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了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剑推门而出。院子里,月光澄明,蝉声四起。

  定了定神,正准备练练叶泊舟教他的解忧剑法,突然,余光扫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屋檐上,一个黑衣人正身形飘逸地落了下来,到他面前站定。

  余烬下意识地拔剑。

  连叶泊舟都没有察觉到的人……

  “你是谁?”

  黑衣人似乎轻轻一笑,一把拽下了面纱。

  余烬瞬间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褪了个干净。

  “本座亲自来看看你,你不高兴么?”

  笑意慵懒,漫不经心,却又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天底下哪还有第二个人有这般神态?

  余烬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黑衣人似笑非笑:“八年了,近来魔教事情多,忙得很,便没空催你。但你别以为本座忘了你,既然鸽子办事不力,那本座便亲自来看看。”

  尽管穿着打扮不似平常张扬放肆,但那股逼人的气势还是若有若无的存在于四周,让人喘不过气来。

  “东西何时才能到手?”

  余烬袖子里的拳头早已握紧:“下弦门只有藏书阁是严防死守,我试过很多年了,根本没有机会进得去。”

  聂不渡慢慢悠悠地笑了:“不急,反正本座还有不到两年活头。”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动作优雅的交到余烬手里:“这是令兄拖本座交给你的,他还说,他念你念得紧,希望你早日到魔教来与他作伴。”

  一阵风吹过,再眨眼,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余烬慢慢的低下头,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在他的手中,一缕漆黑的长发随风飘舞。

  而叶泊舟此时正沉浸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的皱了皱眉。

  无意识的伸手,触碰到余烬有些发凉的脸颊,一个安心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凡有余烬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不很设防,若是以往,只怕是在聂不渡到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余烬在黑暗中看了他半晌,掀开被子钻进他的怀里,用力的搂住他。

  叶泊舟迷迷糊糊的醒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

  余烬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唇,低低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

  “我害怕……”

  叶泊舟也还没有清醒,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腰:“怕什么,师父在呢……”

  余烬的表情在黑暗中晦涩难辨。

  当然是,怕你不在……

  人群熙熙攘攘的街上,一个青年拄着拐杖缓缓移步到酒馆楼下。

  此人穿着烟灰的纱衣,轮廓身材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都是矜贵逼人,偏偏眼睛上蒙着一条宽带子,白白浪费了一副好样貌。

  见他气度不凡,老板跟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立马热情的上去迎接。

  “公子,您一个人?”

  那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找人。”

  “那您要找的人哪一位呀?”

  “蓝衣,年龄十五岁左右,不笑。”

  “……”

  一般来这家酒馆的都是常客,说个名号基本上就能给引过去。这位可到好,眼盲不说,连自己要找的人是谁都不说。

  不过店小二还是非常机灵的带他一路走到了二楼的雅间,里头,余烬正坐在窗边的位置喝茶,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

  事实上余烬在人群中非常惹眼,既有着富家公子的矜贵,也有着江湖人士的凌厉,再加上独特的冷漠,让人总能在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付晏同样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尽管余烬什么都没说,他仍能肯定的对店小二笑了一下:“就是这里了,多谢。”

  余烬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拄着拐杖走近,坐下。

  “真难得你会找我。”付晏轻轻一笑,“怎么不下来接我一下,你也知道我眼睛不方便。”

  余烬的声音波澜不惊:“你自己能找到。”

  付晏颇为玩味:“是吗?”

  余烬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藏书阁那么复杂,你不也行走自如?”

  付晏闻言顿了一顿。

  然后他低头啜了一口茶:“说吧,找我何事?”

  余烬定定的看着他:“和我做一笔交易。”

  “交易?”

  这个词让付晏大感新鲜。

  “什么样的交易?”

  余烬一只手把玩着茶杯:“帮我做一件事,你可以对我提一个等价的要求,只要我办得到,这笔交易就算是定下来了。你看如何?”

  付晏不动声色:“我觉得——我至少得先听听你想我做什么,若是太难,我恐怕也无能为力。”

  “对你来说非常简单。”

  “哦?是什么?”

  余烬站起来,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低低的说了两个字,然后便自顾自地坐了回去。

  付晏猛地抬起下巴,向着他的方向沉默良久。

  余烬一动不动。

  半晌,付晏才开口:“这就是你三番五次想进到藏书阁的理由?”

  余烬默认。

  付晏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探究:“你是怎么知道的,它不在你家?”

  余烬冷冷一哂:“堂堂天下千机阁都能说谎,更何况这么一点把戏。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听着对面那人指节轻轻扣着桌面的声音,付晏撑着下巴微微翘起嘴角:“为了报仇?”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付晏轻轻笑出声来:“好,不问。我同意帮你,我喜欢看好戏。”

  余烬的“嗯”了一声,依然挺不出什么情绪:“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

  余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谁?”

  付晏偏了偏头,准确的找到他手的位置,拉过他的胳膊,在他的掌心缓慢地写下两个字。

  这回轮到余烬惊了,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

  付晏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指尖在他的掌心划弄了两下子,余烬立马抽回手。

  “因为,我不爽他,想让他死啊。”

  余烬:“以我当下的能力,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付晏叹息:“我知道。”

  余烬等着他的下文。

  “时间我不计较,多久都好,方式也都随便,只要他最后是死在你手里就好。你不会一辈子都办不到吧?”

  嘴角一抹挑衅的笑。

  余烬眸光流转片刻:“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临走时,余烬听见身后传来的轻叹:“真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出。

  ……

  余烬回来时,叶泊舟正在案前写着什么东西。

  余烬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叶泊舟笑笑,搁下笔:“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跟郑逸君出去溜达了一圈……嗯?”

  目光落在纸上,余烬愣住了。

  那是一幅画,画上两个人,一个老头子,栽在踏上拎着酒壶饮酒,另一个介于老年与中年之间的人,坐在旁边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温柔。

  两个人都是一脸褶皱满面老态,只有那潇洒的身姿还能辨认出年轻时的痕迹。

  叶泊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朵低笑:“我想,我们老的时候应该会是这个样子吧。”

  余烬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太丑了。”

  叶泊舟佯怒,把他按在案上□□他的脖子。

  “你敢说师父丑?”

  余烬笑而不语。

  叶泊舟的脸就停在他脸的上方,眉若远山,目如潭水,好看得跟神仙似的,谁敢说他丑?

  两人这么蹭来蹭去,呼吸又都粗重了起来。

  叶泊舟的手不规矩的伸进他的衣服里。

  余烬有些气息不稳:“师父……”

  叶泊舟无奈的低头堵住他的嘴:“别说话,让我摸摸你。你再说话,我怕是真的要忍不住了。”

  余烬囫囵不清地开口:“我不怕疼……”

  叶泊舟的肿胀下身轻轻的在他腿间蹭了蹭,却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叹了一声,低低道:“我会心疼。”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郑逸君的大婚还是非常热闹的,郑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宴请的人也就多,十里八荒的,有过生意往来的,亲朋好友,邻里相亲都来了。

  由于檀素玉是弑天宫的宫主,此番婚礼自然也少不了江湖人士。

  老远的就能听见那头人声鼎沸,炮仗声震耳欲聋。

  迎亲的队伍一大早就从正街上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半天瞧不着尽头。

  郑家二小子娶亲,郑老爷子高兴,当即宣布,大婚当天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是否受到邀请,都可以到后堂去吃一杯喜酒,来一顿饱饭。

  恨不得全城的平头老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有钱没钱的都要过来蹭顿饭吃。

  郑府的大门口,可谓是万人空巷。

  叶泊舟跟余烬艰难的穿过人群挤到门口,家丁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常来和老爷子喝茶的叶公子,以及二少爷的好朋友余烬,立马就错了个身请他俩进去。

  叶泊舟把贺礼交给了他,瞧见后院人来人往,笑道:“这人都得坐满了吧?”

  家丁苦不堪言:“可不,都来了,那老林家的狗,上次还把我家二少爷给咬了呢,我家二少爷不让追究,这事儿也就那么着了,谁想到他脸皮那么厚,还好意思出现啊!”

  叶泊舟忍俊不禁。

  “这一个个的,都跟没吃过饭似的!”

  叶泊舟在这家的人缘极好,人好看还没架子,温润如玉,所有家丁一见到他都乐意跟他说两句。

  “哎哟,阿烬,叶叔叔,你们可来了!”

  郑逸君一身大红衣裳从内堂出来,看见他俩就快步走了过来。

  余烬瞧着他,一副春风满面的得意模样,不禁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个花衣服的公子哥。

  果然时间的力量不可小觑,现在这人竟然都成家了,气度沉稳了不少,也越长越是面冠如玉了。

  叶泊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他,促狭的眨了眨眼:“这是你苏叔叔叫我带给你的,近日下弦门的琐事较多,他不便亲自来,还托我给你捎个话,新郎官,新婚愉快。”

  郑逸君本来还有点失望,但一摸到那个包裹顿时就明白了是什么,不禁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苏叔叔的好意,晚辈明白了!”

  余烬看见了他二人的表情顿时也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郑逸君安排人带他们到内堂寻了位置坐下,自己又去门口招待客人了。

  内堂里已经坐了一大半人,一部分是有脸面有身份的生意人,一部分是双方亲戚,还有一部分是江湖人。

  其中就包括一个人。

  为了不和新人撞上,他今日没有穿习惯的一身红袍,而是换了件湖蓝的长衫,但也没能掩盖住那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余烬顿时僵硬了起来。

  叶泊舟也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挂上笑容。

  聂不渡却主动走了过来。

  “叶兄,好久不见。”

  他面带微笑,语气熟稔,好像跟他们关系还不错似的。

  叶泊舟笑道:“好久不见,聂教主。”

  聂不渡慵懒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荡片刻,便又落到余烬脸上,“这位是令徒?”

  叶泊舟微笑:“正是,烬儿,还不和聂教主打个招呼?”

  余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见过聂教主。”

  聂不渡极快地看了他一眼,客套两句,便又像没事人一样的和叶泊舟闲聊起来。

  那一眼中的深意,只有余烬才能明白。

  他紧紧的抿起了唇。

  郑逸君的大婚,余烬本该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但聂不渡的存在,始终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就那么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饮酒,左右都是空位,没有人敢去和他挨着。

  余烬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但浑身的僵硬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叶泊舟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手。

  他这才回过神来:“师父。”

  叶泊舟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尝尝这个,下弦门可没有这种好酒。”

  又低声道:“弑天宫和魔教的关系并没有白道和魔教和魔教的关系那么紧张,邀请他来也是正常的。”

  余烬沉默地点点头,低头喝酒。

  礼成,新娘送入洞房,郑逸君下来敬酒。

  到叶泊舟和余烬这桌的时候,叶泊舟飞快地把他的酒替换成了一杯白水。

  郑逸君感激地笑笑。

  本该留下来闹洞房的,但叶泊舟念及余烬状态不佳,便领着他提早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十五的月亮正是一月中最圆的时候,月光澄明,落在地上,满地白霜。

  “他……杀了我的父母。”

  犹豫了良久,余烬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叶泊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为师知道。”

  余烬呼吸一滞:“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