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抗拒睡觉了,因为每次梦醒都会感觉非常疲惫,而且…最后死青花鱼眼睛中的惊叱……
让他感觉跟真的似的。
“叮铃铃——”
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反应了一下,然后慢慢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蓝眸里面写满了迷惑。
死青花鱼大清早打电话干什么?
第34章 少年.真相
之所以说是太宰治, 是因为红叶大姐一般喜欢发短信, 死青花鱼则是直接一点打电话。
“Mafia出事了吗?”中原中也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过来, 他抹了把脸,蔚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刚刚起床的迷蒙一扫而空。
不怪他这么想, 没什么重要的事不会这么早就打电话,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时钟,才五点。
中原中也双腿自然垂落,赤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正处少年的身体还没怎么经历过伤痛, 他微微弯下腰,单手给细腻白皙的足弓强硬地套上袜子,生生用实际行动破坏了美感。
“………”
太宰治摸了摸鼻尖,自然上挑的眼尾轻轻垂下,使得鸢眸愈发深邃, 但是那洁白皮肤上更加突出的黑眼圈却显示了他一宿没睡的事实。
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还是问问中也过的怎么样吧”这句话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太宰治的脑海中回响着, 以不同的腔调、不同的方式重复了无数次……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排练着如何求和一样。
“我怎么可能做错?我为什么要打电话问下属过的怎么样?小蛞蝓现在相当于是在休假了,舒舒服服的……”
密闭的空间里, 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在自问自答,而且声音没有起伏, 表情近乎木讷,像是单纯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而不是为了躲避什么。
但是嘴巴里说完这一整句话后, 没来由的, 他整个人都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很难再积聚出更多的勇气去拨打电话号码。
“——太宰治,你可真渣啊!”黑发首领心烦地捏了捏眉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做出了这个评价,中肯得像是在评论别人。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都是渣男的表现吗?明明很久以前最喜欢的类型是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先是不负责任地去招惹小矮子,等到小矮子真的动摇了以后,又拍拍屁股不作任何回应了。
他最开始招惹中也是因为爱吗?答案当然不是,最开始当然只是因为好玩。
而且如果非要说的话,他把自己和中原中也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以外的关系定位为炮|友,连情人都算不上——到现在为止,太宰治都认为这种定位很正确。
——没有感情才好,感情是这世上最麻烦的事情。
——他终究是一个要死的人。
从坠楼前一天温存前,中原中也无声的默许,即便他做的很过分,赭发干部也还是在配合他,如果说当事人不愿意的话,怎么可能会有后面的事情……太宰治想,这并不对,他们两个都要及时止损。
声音开始急起来了,对面越是沉默越是能让人联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人的许多想法也总是在沉默中滋生,中原中也握进了拳头,“喂,太宰,出什么事了?”
方才还觉得问题应该不是特别严重,毕竟港口Mafia的整体实力放在那里,而且他离开的时间说起来也没有太长,怎么想太宰那家伙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肉色的唇几乎都崩成了一条直线,指节捏的咯吱作响,中原中也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他对现在的情况无能为力。
他现在被困在这里赶不回去,什么都做不了。
赭发干部的音量比刚才不只大上了一倍,太宰治这边听起来都有些震耳朵,他把手机拿开了一些,心里吐槽着中原中也总是这么不注重细节,唇角的弧度却在不知不觉中疯狂上扬。
少年所特有的清越嗓音中充斥着的是满满的关心,太宰治自动过滤掉了对方不客气的用语,心情也在逐渐变好,即便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他也仿佛能够看清楚中原中也此刻的表情。
两条对比其他人略显秀气的眉毛一定是恨不得拧在一起,赭色的前额发一定还粘在眉眼间不可能移动,漂亮的蓝色眼睛一定会因为增添了焦急和生气变得更加明亮……
太宰治近乎感喟,中原中也这个人,真的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变化,明明上一次的通话还是以非常不愉快的局面结尾的。
他忽得眨了下眼睛,丝毫不愧疚地瞎编了一个黑锅给异能特务科,“对啊,异能特务科的人来寻麻烦了,理由是港口Mafia动了他们的‘蛋糕’。”
异能特务科么…
确实有些麻烦,中原中也皱起眉头想,横滨隶属于政|府的异能力组织,所拥有的异能力者的人数至今仍不明确,但是肯定不乏有一些实力强劲的。
在以前中原中也曾经因为一些小的冲突和他们交过手,然而顾忌着双方关系不算是对立的敌人,实际上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小打小闹翻篇了。
虽然没有真正出手,但是中原中也也知道异能特务科很难对付。
不过,按照现在横滨的局势,异能特务科肯定不会选择和港口Mafia死磕,两败俱伤的代价对于双方而言都太大了。
“他们应该也不敢怎么样,如果是我在,一定把他们……”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他说了一句有意识到了不太对劲,表情有些别扭,“你不是新收了个叫‘中岛敦’的部下吗,他应该也能够应付吧。”
那个银白色头发,刚来的时候畏畏缩缩的,长相也是非常的乖宝宝,一点黑|手|党的气质也没有,虽然恭敬地称呼着死青花鱼为“太宰先生”,但是这完全不是下属对上司的称呼!
而且这个中岛敦好像一点都没把他这个港口Mafia的最强战力放在眼里!!!
太宰治听出了这带有讽刺性质的话,他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对乖巧老实的敦抱有敌意,明明这孩子非常守礼懂事。
赭发干部的注意力好像从一开始就被从那天的不欢而散转移开了,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他一个人在怅然若失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宰治拨动了一下柔软蓬松的黑发,慢慢地将碎发挂到耳后,清清楚楚地露出了饱含复杂情绪的鸢眸。
中也……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也是,反正那块‘蛋糕’Mafia不要也罢,异能特务科的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复又迟疑了一下,他像是明知道此路不通但还是执拗地选择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太宰……你是不是曾经有个叫织田作的朋友?”
至于为什么这么问——
他还记得昨晚上的那个笑容,不掺杂其他的杂质,只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笑容,是发自内心才有的。
也有可能是带上了滤镜,中原中也觉得那一刻的死青花鱼在发光,总之比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甚至可能求死的混蛋好多了。
那真的是太宰治会有的表情吗?
“………”浑身像是身处在冰天雪地一样,太宰治感觉温度瞬间降到了零点以下,身上所有的血管都被冻住了,他的嘴唇抖个不停,每一节手指都僵硬得厉害。
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情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吧?
太宰治觉得这一刻全世界都蕴藏着满满的恶意,就像是在快要成功时才告诉他你所实行的方法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他续着眼眸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一片茫然。
对面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中原中也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异想天开,梦境终究是梦境,再怎么真实也只是一个梦,跟现实沾不上什么边。
充分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愚蠢,中原中也马上就把这句没头没尾的问题含糊了过去,“算了,没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太宰治嘴唇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但是手机里的声音却与先前没什么两样,事到如今,他尝试着用激将法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不应该是中也该知道的,或者说是除了他之外的人都不应该知道。
“我相信中也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吧?毕竟就算是蛞蝓这么笨也是可以思考的,不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真的是明里暗里都在恶心人,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他顺着坐在边缘的姿势直接又躺回了床上,脑袋砸在柔软的被子上把没有打理的头发弄得更乱,语气恶劣,“做梦梦见的,行了吧!”
该死的青花鱼!
不是在说谎,太宰治在心里判断,目光逐渐有了焦距,鸢眸逐渐开始激荡出更加浓郁的色彩。
中也在梦里会“看”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应该还不是很多,虽然他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真相可能是“书”想要他看到的……“书”到底想要做什么?把小蛞蝓弄到别的世界又是为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
太宰治想,他得尽快研究如何让小蛞蝓回来,在事情演变得更糟糕之前,如果中也真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太宰治不好往下想了。
“中也,你要知道,你迟早都是要回来的,所以还是不要和那边的人联系太深,不然以后会是个麻烦。”嗓音中是压抑后的沙哑,太宰治眼眸锋利,“到时候你哭哭啼啼地说着‘舍不得’也是没有办法的。”
听起来全然像是为了中原中也着想一样。
第35章 少年.不华丽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是故意把话说的这么恶心人,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迹部景吾光彩照人的脸, 他抿了抿唇,“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有分寸。”
太宰治有些烦躁, 他像是不经意间窥视到了一些藏得很深的隐情,这种事情恰恰是他也从来没有涉猎过的, 他的眼底渐渐凝结出一层冰霜。
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又像是想要刻意在中原中也心里留下一道印记,太宰治一字一顿的吐词听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毕竟没有其他事情再比港口Mafia重要了。”
他的目光很深远, 像是要透过无形的空间去探寻某些未知的奥秘,“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那边是可以通过某种‘媒介’连接到横滨,你可以多留意一下。”
太宰治开始慌了,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从刚冒出来时的不太清晰,现在已经足以演变成了刻骨铭心。
某种“媒介”?
中原中也其实心中隐隐约约有这么一种概念,他没联系上太宰时曾经分析过,既然来到这里是可行的, 那么这就说明回去是可行的,只是缺少了必要的“媒介”。
最初意识到这里没有“异能力”这种说法时,他从网络上查找资料也一无所获, 如果贸然向别人询问要么是被当成神经病, 要么是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中原中也毫无头绪, 只能只身一人多次去最初事件发生的地方横滨多走走,这是他之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过,好在是联系上了。
中原中也目光瞬间严肃了起来,虽然没有人看见,但他仍然认真地点了下头,“我会多注意的。”
打听消息还是得找一些好用的渠道。
*
“迹部,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特别想要完成的心愿?就比如特别想要某个人消失?又或者是你们公司有什么麻烦的事?”
中原中也罕见地“乖乖”等到网球部的训练结束,而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见人影,像是不经意间一问。
他先抛砖引玉地胡乱列举了两个,最初时他也想过这样的问题,心里也知道迹部景吾不可能会回答的,但他还是希望所得到的答案是有关于这方面的。
倒不是说他手段残忍,教训别人这种事是看程度的,把人吓到不敢出现也是一种方法。
少年上身白色衬衫,下身黑色休闲裤,双手插进兜里,挺拔的身姿,懒懒的表情,赭色明亮的发丝在微风中渐渐浮动着,怎么看都是大好少年模样,但是嘴巴里吐出的话却是这么不尽人意……
这都是什么违|法犯|罪的虎狼之词?什么叫做想要某个人消失?迹部不太懂。
迹部景吾眼皮一抽,拒绝想到某些不华丽的事情,他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暗含着淡淡的警告,“本大爷可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说的那些通通没有。”
中原中也靠着围栏定定地看着迹部景吾,紫灰色的头发因为流下来的汗水贴在了脸颊上,鼻腔里还淡淡地喘着气,显然酣畅淋漓的打球让他的心情很不错。
“要说本大爷的心愿……那当然是带领网球部成为全国大赛的冠军。”迹部景吾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往往这个时候他就不那么注意姿态的华丽了。
这大概不是中原中也第一次看到这么耀眼的迹部景吾了,说这话时的表情是十足的自信,可能还有些这个年纪少年独有的中二(?),中原中也只觉得一股扑面而来的光芒,他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把目光放过来的监督。
哦吼,帮不上什么忙。
中原中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在网球部划水的这段时间,也是能够看出每一位正选是多么的努力,全国大赛的冠军……这种事情也只能靠他们自己吧?
中原中也不死心,双脚走出去几步,气场也在不知不觉中掺进了压迫感,此时此刻他只想要知道一个清晰的答案,“还有没有别的,类似于我提的那种?”
“本大爷怎么觉得你……”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一整句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迹部景吾眯了眯眼睛,他慢慢抱起双臂,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中原中也,认真到似乎是想透过他的外表窥破他的内心。
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到了一起,迹部景吾能感受到中原中也的执拗,“本大爷目前就这么一个心愿……这也不叫心愿,总之其他不华丽的事本大爷一概不会放在心上。
根本不需要仔细分辨就能知道华丽少年的话没有掺一点水分,中原中也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洒脱不羁的赭发更加张扬,他想在全身心投入探查消息前先还一些人情。
但是还人情债这种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迹部景吾在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睛中读出了许多情绪,他低着头思考了片刻,余光却是分给了网球场训练的众人一眼,然后摸着下巴,唇角倏得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真的要说心愿……倒是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