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小爷我是个粗人-第75章
搞怪
1 年前

  被周凯晃的天昏地暗的贾玩睁开眼睛,道:“你说话算数?”

  周凯欣喜若狂,连连点头,胡乱抹着眼泪,道:“算,算,当然算!连你剩下的两遍《礼记》,我都帮你抄……”

  “周小凯,咳咳……”贾玩坐起来,道:“我警告你,咳咳……你要是敢把鼻涕掉在我身上,我就跟你绝交!”

  “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求你别说话了行不行?”周凯哽咽着骂道:“你他妈的在咳血知不知道?”

  “没事,”贾玩再咳两声,道:“我没事……你别再掉马尿了,丢人……”

  用袖子在嘴角抹了下,袖子黑的,周围光线也暗,看不出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这会儿还待在老地方,乾帝、刘总管等人都围在他身边,可见他只是短暂的晕过去几分钟而已。

  乾帝这才放开他的手腕,道:“感觉如何?”

  贾玩道:“小伤,回去随便找点药吃,睡一觉就没事了。皇上,你们……”

  乾帝道:“我们都没事……就伤了你一个。”

  小擦伤不算伤。

  贾玩扶额:好吧,这才叫丢人,他堂堂大内第一高手……

  刘总管后怕道:“附近七个太平缸一起炸了,刚才要不是贾侍卫你,我们这会儿只怕……”

  贾玩这才向四下看去,果然一地的断壁残垣,不由也是一阵后怕:虽说这个时代火1药的威力不咋地,但量变引起质变啊……要是刚刚在边上挨这么一下,别说他现在的武功,就算再练十年,能不能活下来也纯看天意。

  乾帝也在看着,淡淡道:“趁着宫中的大批守卫被调去容园,在朕的家里设下这等杀局……好手段啊!了不得。

  “只怕昌嫔的早产,也是他们的手笔。”

  平淡的语气,掩不住浓浓的杀意。

  上一次在马蹄山,虽有人设局,但终究没有动手,加上他以为是赵轶的手笔,心中并未如何震怒,但这一次,却是真的和死亡擦身而过……

  四声巨响,周身皆成瓦砾……这里是皇宫大内,他是一国之君,差点就粉身碎骨。

  若不是他临时起意,要带上贾玩,若不是贾玩耳力惊人,若不是那冒死一脚……好一群逆臣贼子!

  道:“去叫太医,逸之的伤还是让太医看看比较稳妥。”

  刘总管正要答话,贾玩忽然起身,驱前几步,喝道:“什么人?速速止步!”

  十来个人从黑暗中冲出,为首一个道:“下官前锋营一等护卫吕良材,听到动静前来查看……”

  贾玩喝道:“止步!跪下!”

  最好再双手抱头……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阁下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前面可是圣驾在此?”

  贾玩正要再度喝止,乾帝平静的声音清晰传来:“拿下!”

  贾玩应了一声是,一冲而上,吕良材心中一凛,匆忙举刀抵挡,道:“且慢,我……”

  才说了几个字,眼前人影一花,手里的刀已经被夺了去,架在他的脖子上:“跪下!”

  吕良材稍一犹豫,便感觉脖子上的刀锋轻轻一抹,他毫不怀疑,再迟疑下去,这柄他熟悉之极的刀,就会毫不在意的抹掉他的脖子,忙跪下,其余禁卫也连忙放下兵器,双膝跪地。

  几名侍卫赶到,接管这群“俘虏”。

  吕良材道:“皇上,臣带领小队在附近巡逻,听……”

  周凯冷喝道:“闭嘴!没让你说话!”

  贾玩道:“周凯你替我看看,我后面是不是有什么,感觉怪怪的……嘶!疼!”

  乾帝也起身过来,道:“灯笼拿来照照。”

  贾玩背转过身给他们看,几个人站在他后面,好半天不吭气,贾玩等得不耐烦,道:“怎么了?”

  乾帝平静道:“没事。”

  贾玩“哦”了一声,正要说话,肩膀忽然一阵剧痛传来,像是一块骨头被硬生生抽出来似得,贾玩疼的惨叫出声,额头冒汗,骂道:“周小凯,你他妈轻一点行不行?”

  周凯委屈道:“不是我,是皇上!”

  又道:“原来你知道疼啊!”

  贾玩骂道:“多稀奇,我又不是死人,为什么不知道疼?疼死了!”

  先前八成是震麻了,这会儿疼的他只哆嗦,眼泪都要下来了。

  乾帝将手里巴掌大的粗瓷片扔掉,将肩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贾玩肩上,道:“没事,没事。”

  看一眼周围迅速靠近的火光和人声,道:“把他背上,我们去玉辰宫。”

  玉辰宫,昌嫔娘娘的寝宫,他们原本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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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玉辰宫。

  贾玩脱了上衣趴在软塌上,疼的脸色发白,叫苦不迭:“别上药了,我回去自己用真气疗伤好了……比药管用。”

  乾帝不悦道:“就算不上药,也要让太医给你清洗伤口……不许娇气。”

  竟然说他娇气!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坚强过!

  贾玩气苦道:“不是我怕疼……好吧,我是怕疼,但长痛不如短痛,皇上您看这太医的架势,这是要在我背上绣花呢……我说老大人,您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他虽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背上现在是什么情形,但从撕下来的衣服以及乾帝几人的脸色看,肯定有点凄惨。

  也是合该他倒霉,若乾帝早一些想起来带他一起,他也不至于卸了甲准备出宫,若那时候还穿着铠甲,怎么也能多保住几块皮肉吧?

  老太医连声称“是”,手底下却丝毫不见快,贾玩不耐烦叫道:“周凯!周凯你来!”

  周凯举起自己的手给他看,道:“你确定要让我来?”

  他那双手,这会儿正抖得跟中了风的老大爷似的。

  先前还好,心里有一股劲儿撑着,等到了安全地方,后怕铺天盖地的袭来,何止是他,同行的十几号人,哪一个不是手脚发软,脸色发白?

  没见王公公这会儿还坐在地上起不来吗?

  贾玩没法,只能再度央求太医:“求您快着点儿,您就当我是个死人行不行?家里洗过猪肉没,就那样洗……来来来,给个痛快!”

  太医“哎哎”了两声,还没有所动作,就见门帘被猛地拉开,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趴在榻上的贾玩,却僵硬着不敢进门。

  此时此刻,整个玉辰宫已然被禁卫军围的水泄不通,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甚至连通报都等不及就直闯御前的,整个大乾,也就太上皇和此人了。

  乾帝道:“轶儿,你来了。”

  赵轶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贾玩扭头,对上那双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点心虚。

  这种感觉,就好像别人将极心爱极珍贵的东西托付给他,他却不当回事儿,随随便便给弄坏了,然后被抓了个正着一样。

  眨了眨眼,想要说点什么,那个仿佛石化了的人却终于动了,大步进门,接过太医手里的东西,声音平静温和:“我来吧。”

  他的动作比太医稍稍快了一点,但比贾玩的心理“价位”,还是低了一大截,只是贾玩正心虚着,不大敢催他,只能求助的看向乾帝,乾帝咳嗽一声,头扭到一边,假装看不见,任由贾玩委屈兮兮的趴那儿眼神乱飞。

  好吧……贾玩认命了,他虽然疼,但比隔壁的昌嫔娘娘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那边这会儿连惨叫声都听不见了,情况堪忧。

  乾帝没有开口,贾玩也不好主动说什么,而且且不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关键是这种情形,他的真气作用有限,最多能吊着昌嫔一口气,对于胎位不正、宫口不开这种事,半点用处没有。

  刘公公进门,面带忧色,在乾帝耳边低语几句,乾帝点头,起身出门,周凯等人忙跟上,一时间,房里走的没剩下几个人。

  赵轶终于停手,问道:“上药吗?”

  贾玩连忙摇头:“不上。”

  这世上,什么外伤药也没有他的真气来得快,没得白受一遭罪。

  赵轶道:“那包起来吧!”

  起身将位置让给太医,太医对“不上药”显然很有异议,但现在乾帝不在,他也只好听赵轶的。

  作为大乾最擅外伤的太医,包扎的水准自不必说,三下五除二便将贾玩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出去熬药去了。

  贾玩自己的衣服是穿不得了,套上下人不知从哪儿拿来的亵衣,大的离谱,穿着像个唱戏的。

  好在在这上面他一向挺能将就,也不计较,系上腰带,将袖口挽到手肘,倒也没什么不方便,就是看着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包好了伤口,一身清爽,贾玩百无聊赖的盖着薄被,趴在软塌上打盹儿。

  他倒是想回去睡觉,但眼下没有乾帝发话,不光是他,就是其他几个侍卫,也都只能守在这儿。

  赵轶将剩下两个宫女也撵了出去,坐在床边,问:“疼不疼?”

  贾玩下巴枕在胳膊上:“……疼。”

  疼的时候,他就想师傅,一想师傅,他就委屈,鼻子嗡嗡的,眼睛发酸。

  一等侍卫,三品武官……爱谁谁,他只想做个正常的、十六岁的大孩子。

  手落在他头顶,温暖又温和。

  赵轶好一阵才开口,低声道:“那个时候,我也很疼,疼的时候,我就想挨着你睡觉。”

  贾玩侧头枕在胳膊肘上,道:“那个时候,你从来不喊疼。”

  “你也从来不问我,疼不疼。”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看出来。”

  赵轶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是不想,但是,还是想听你问一声的……”

  哪怕那个时候的他,只会骄傲的一甩头,说“多事”。

  赵轶低头淡淡一笑,伸手挑起少年耳边的发丝,忽然听见少年低声道:“对不起啊!”

  “什么?”

  “那个时候,对你不够好……”

  ……

  贾玩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皇子”“男孩”等字眼,猛地睁开眼睛,外面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隐隐有细弱的哭声传来,贾玩欣喜道:“生了?”

  赵轶扶他坐起来,道:“原本就是早产,中间又受了惊吓,宫口开到一半,就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昌嫔撑着最后一口气,见了父皇,求父皇剥开她的肚子取出孩子,求父皇让孩子活下去……”

  一面替他披上外衣。

  贾玩默然。

  又一个为了孩子去了的娘,又一个没娘的孩子。

  门帘被拉开,乾帝抱着一个小包裹进门,然后刘总管、太医、奶娘……纷纷进门。

  “父皇。”

  “皇上。”

  贾玩正要下来行礼,乾帝几步就到了榻前,将怀里的包裹递过来:“抱抱。”

  “啊?”

  贾玩愕然:让他抱抱?为什么让他抱?

  而且,这是什么?

  小小的脆弱的一团,皱皱巴巴,出奇的丑。

  外星小怪兽?褪了毛的猴子?扒了皮的狸猫?

  皮肤紫中透着青,脖子细细的,软软的,仿佛一个不小心,脑袋就会掉下来似的,没有睫毛的眼睛紧紧闭着,哭声微弱,却透着一股嘶声竭力的味道,仿佛随时会断气一样。

  这么一个小东西,他能活下来?

  乾帝的意思他懂,但这么小小的一只……他哪敢乱动真气?

  “抱着,”乾帝又道:“没事,抱抱就行了。”

  “哦……”

  抱抱就行了……可是怎么抱?

  贾玩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这么慌过,他上辈子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不至于连孩子都没抱过,但绝不包括这么小的,才刚出生的,甚至还早产的。

  不能使劲,不能使劲……一使劲就坏掉了。

  头要托好,不然脖子危险,屁股,屁股也要托住……天!他竟然还动!求求您老人家别动了,会掉的……

  不好,要从被子底下溜走了……不能使劲不能使劲……救命!

  当贾玩终于在奶娘的帮助下,成功把小东西固定在怀里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濒临崩溃了……他宁愿和匈奴人打一天的架,也不想抱这小鬼一分钟!太可怕了!

  最可气的是,这个把他折腾的半死的,哭得快断气的小家伙,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哭了。

  “还,”周凯结结巴巴问:“还、还……活着吧?”

  不仅活着,还吧唧嘴呢!贾玩僵硬着身体不敢动,看向乾帝。

  乾帝又等了一阵,见小东西果然不哭了,点头示意奶娘过来接手。

  终于解脱……贾玩大大的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将孩子送到奶娘怀里,抹一把额头的汗。

  下一瞬,沙哑细弱的哭声响起,或许是歇了一小会的缘故,比刚才声音还大些,哭得人头皮发麻。

  奶娘使出浑身解数,又拍又晃,又是试着喂奶,但孩子哭声虽时大时小,那股哭到断气的架势却没有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