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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情况他倒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圣杯的情况他还了解一些。
可是即便是魔力强大的圣杯，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实现。
就比如那一次。
掉到他浴室里的藤丸立香和玛修。
现在恩奇都认为是自己有强烈的愿望，想要见到吉尔的愿望，圣杯感应到了，于是力量发动，想拉吉尔过来来着。
结果，过来的是正在量子转移的迦勒底御主和从者。
春野小姐点头，“所以这也就是人们自己的臆想而已。”
“啊啊啊啊，不要说出来！”谷崎直美挽着春野小姐的手臂，眼神幽怨。
“我这是要断了直美你的念头，让你早点去睡觉。”
听到春野小姐的这句话，谷崎直美伤心捂脸，趴到恩奇都肩膀处小声哭泣。
“——直——美。”春野小姐拉长语调，一字一字道。
谷崎直美立刻站直，对着春野小姐讨好一笑，“在！”
“你可以看一会儿书，说不定等会儿就想睡觉了。”
“知道啦！”
春野小姐递给恩奇都和谷崎直美一人一本书书籍。
恩奇都接过，翻开一看，倒是觉得内容蛮有趣的。
等他看了许久，抬头看时，发现谷崎直美已经把脑袋枕在书上，睡得很香。雷声那么大，也没有把她吵醒。
觉得自己倒是越来越精神的恩奇都:……
春野小姐也在一旁打呵欠。
“小恩，我们去睡了。”
“我帮你。”
他扶起睡得很熟的谷崎直美，在她迷迷糊糊中，把她送到了她房间的门口。
春野小姐接过黑发少女，将人送了进去。
安置好直美后，她轻轻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两人沿着走廊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熟睡，整栋建筑都静悄悄的。
恩奇都看着走在旁边的春野小姐，小声道:“春野小姐真的很温柔，一直都在默默关心着侦探社里的所有人。”
“小恩你也很温柔呀。”春野小姐看向他。
恩奇都闻言直视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他轻笑，“我一点都不温柔。春野小姐一定是被我的这幅皮囊欺骗了。”
“其实我有些时候会觉得小恩你有些冰冷。“春野小姐看着一侧安静的少年，“用冰冷来形容你，可能会有些奇怪。可是真的，有些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小恩你嘴边经常带着笑容，可是我觉得你不是很开心。”
“不过，这种感觉也就只是有时才会有而已。大部分时间，小恩你还是那个阳光温暖的小恩。”
谈话间，春野小姐已经走到了她的房间前。
恩奇都站定，微笑地看着她，“春野小姐用‘冰冷’来形容我其实很正确。”
他继续道:“我其实很喜欢这个词。”
“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件武器。武器不冰冷可怎么行呢？”
春野小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她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用武器来形容他自己。
她盯着少年此时有些幽深的湖绿眼眸。以前，那里还有人性的光芒，现在，她看不到了。
有的只是无机质的冷意。
真的，就像一件武器，而不是一个人类。
她沉默良久，最后释然，“小恩，你这个样子我会信以为真的。”
恩奇都背着手转身返回，他歪了歪脑袋，对着还站在门口望着他的的春野小姐粲然一笑，仿佛刚才的样子都是错觉。
“春野小姐，快点去休息吧。”
“好。小恩，你也是。”
“嗯，我会的。”
春夜小姐一直站在门口，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微微叹气，走进房间关上门。
只是虽然这么说，绿发少年却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人沿着走廊，径直走向大门。握住门把手，他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手一用力，打开了这扇抵挡风雨的阻隔之物。
顷刻间，涌进来的大风夹杂着冷冷的雨滴，把少年长发吹得乱舞。
他抬手抹去脸颊上的冰冷水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不再犹豫，抬脚走出去关上了大门。
“你不阻止他？”黑暗中，一抹亮色浮现。
年轻男子钴蓝色的眼眸即使在黑暗也似乎闪着微光。
他坐在一处椅子上，随意说道。
太宰治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一页一页翻看。那是他今天在书架出找出来的，内容令他非常感兴趣。听到中原中也的询问，他没有抬头，继续一边翻书，一边说道：“他不会有事。”
中原中也嗤了一声，“随便你，反正他是你的同事，又不是我的同事。”
“他有自己的主张，既然选择了这时候出去，那就有他的打算，我不会插手。”
中原中也点点头，这是他们武装侦探社内部的事，他也不会真的管。
把手搭在椅子上，他身体后仰，懒懒道：“芥川，人抓完了吗？”
“已经全部捕获。”黑暗中走来的少年低头回答道。
“那就好。”
太宰治戏谑，“你们还真是差劲，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最后还得靠我的机智才能抓到。你们的脑子是退化了吗？”
芥川龙之介脸色爆红，他不停低头道歉，声音都又开始结巴。黑蜥蜴的众队员在身后看着他们一向项严肃正经的队长变成这个样子，有些想转身离开。
中原中也冷笑，“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黑暗中装什么深沉？看什么书？你的鱼眼睛可以夜视吗？”
“嘛，中也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太宰治嘴唇一勾，恶意满满。
“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中——也——你——不——行！”
“混蛋，我要揍死你！”中原中也爆炸了。
芥川龙之介暗道一声“不好”，扑上去抓住带队的前辈，大喊道:“中原干部，冷静啊！太宰先生，您先走！”
“芥川，你在干什么！”
“在下在保护太宰先生离开。”
“蠢货！！！”中原中也有些绝望，太宰治是给这娃洗脑了吗？
有人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气冲冲拉开门，扯着嗓子大吼：“大晚上的，你们吵什么吵，不知道这时候要安静吗！”
吼完这一嗓子，外面瞬间安静了。
客人嘀咕了几句，“嘭”的一下，关门继续睡去。
安静下来的几人面面相觑。
芥川龙之介拖着中原中也的腿，中原中也抓着太宰治的衣领，太宰治举着书，对他们两人晃了晃。
“呵，今天放过你。”中原中也松开太宰治，低头对着芥川龙之介冷声道：“松开！”
“是！”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只手拿着书，摇头晃脑地离开。
路过一处窗时，他停下来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一抹绿色身影，静默不语。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了男子俊俏的脸庞，也照亮了他手里的书籍。他低头，看着老旧的书封，上面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吉尔伽美什史诗》
低头翻了一页，男子修长的指尖在上面滑动，在最后一行停下。
看着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字，他低声读了出来。
“——恩奇都。”
过了一会儿，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头疼道：“如果你真的是他，那你还真是固执。”
大雨滂沱下，越行越远的少年忍不住捂脸大笑，“太宰先生，你终于发现了。”
拥有强悍感知力的他，知道那栋已经望不见的建筑物里发生的事。
他知道在自己推门离开时，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就在就在一个角落里看着他。
不过，他不在意。
今天晚上，他只想去海边看看而已·。
他慢慢走着，最后在海边一处巨大岩石上坐了下来。
海边风浪很大，一层又一层汹涌的海浪被狂风推着，向着海岸席卷而来。
恩奇都出神地望着黑色的天空，低喃自语，“我是他，也不是他。”
这个世界也有他和吉尔的故事，不过两者不完全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在恩奇都看来，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在哪个时空，他对吉尔的感情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少年抱着双膝，下巴轻轻搁在上面，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本来，是要站在吉尔的对立面的。我究竟是怎么拐了那么大一个弯，最终跑到吉尔身侧去的呢？”
他伸手接着雨滴，抬眸望向天空，微微一笑。
“这样也就算了，可是明明说好要陪着你直到世界尽头的，我最后却没做到。”
“——对不起，吉尔，我食言了。”
顿了许久，有些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呐，今天这是怎么呢？怎么总是想这些伤心的事？”他手心舒展，让雨水落下。
大雨还是在下，狂风也还是在呼啸，海浪仍然拍打着礁石。渺茫天地间，一道绿色身影一直安静地坐在这里。
过了许久，恩奇都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第二天直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不在屋内，到时候可不好。虽然太宰先生知道自己出去了，可是他不敢保证太宰先生会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应对大家。
万一是一个令人万分尴尬的理由，那他还真是很头痛。
绿发少年扶着岩石起身，准备转身返回住所。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走几步，天空一道道惊雷接连炸响。
雨势猛地增大。如果说先前雨就已经很大了的话，现在猛增了一倍。
恩奇都伸手挡住眼帘，向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知怎么的，全身一震，某种强烈的预感瞬间席卷上他的心头。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对着他坠落。
身体作战机能在不停警告他，这个时候应该躲开。
可是，恩奇都却莫名地挪不动脚。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在这一刻就好像真的是生锈了一般。
有什么在呼唤着他看天上，脑子里已经一片空荡荡的少年艰难地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之后一顿，又缓缓松开。
他嘴唇紧紧抿着，身体似乎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预感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自己全身好像要灼烧的地步。
终于鼓起勇气，他僵硬地抬头，回眸看向海上的天空。
那一瞬间，狂风暴雨下，少年苍白的脸庞充斥着震惊。
他死死盯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眼眸里湖绿色泽的美丽波光中，一道金色的流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唇角不由扬起。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
因为——他看见有一颗金色的流星向着他坠落。
第36章
天空乌云密布, 道道白色炽光闪过，把天地映衬得呈一片亮白。
在这一片光亮之中，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 突破层层阻碍，对着下方的绿色身影直直坠去。
绿发少年仰头, 眼眸中倒映着这道金色的光辉。他没有躲避, 就这么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流星离他越来越近。
金光在他眼前炸开，降落席卷起的狂风把周围的碎石都狠狠卷了出去, 海浪翻涌得更加厉害，似乎要击碎海里零星冒出头的礁石。
恩奇都缓缓转身，试探着向那边走了一步, 又顿住。
他眨眨眼, 雨水顺着脸颊淌下, 还有一些顺着眼睫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隐隐约约之间，只看到逐渐黯淡的金光中，一个男子的身影愈发清晰。
那道身影向前走了几步, 静静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熟悉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恩奇都, 你还真是狼狈。”
恩奇都心里一颤，他扯了扯嘴角，低声笑道:“吉尔,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默默在暴雨中遥遥相望。
绿发少年全身湿淋淋的, 长发还在滴着水，脸色也还有些苍白。
他对面的金发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暴雨之下, 浑身也是淌着冰冷的水滴。
男子嘴角微勾，他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示意对面的少年过来。
恩奇都一愣，怔怔望着他。
男子红色竖瞳微眯起，“恩奇都，本王为了见你，可是冲破世界重重阻隔，好不容易才落到你面前，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你还真是霸道。”恩奇都垂眸，嘴唇却微勾。
“我霸不霸道，你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吗？”男子有些无奈，“还在那里磨磨唧唧干什么？你是要本王这么一直站着吗？”
“当然不会。”恩奇都抬眸看着他，斩钉截铁说道。
他没有再犹豫，抬腿跑到男子身边，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仰头，打量着男子俊美的脸庞，以及他猩红眼瞳中到映着的自己的面容。
我的样子还真是狼狈。
男子也低头凝视着他。恩奇都知道，现在他自己的眼睛里也一定清晰地映着男子的面容。
“嗯？”男子扬了扬手臂。
“知道了。”
绿发少年一笑，挨近男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把下巴搁在男子的肩窝处，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男子，也就是吉尔伽美什，收手抱住他，也静默不语。
过了良久，恩奇都开口，“……吉尔，好久不见。”
“嗯，是好久不见。”吉尔伽美什沉声应道。
恩奇都睁开双眼，侧头凝视着眼前男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紫色耳坠，伸手戳了戳，微微一笑。
吉尔伽美什抬手，把不老实的爪子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