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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壮到乡里,给武军打了个电话,将邓叔的情况告诉了武军,说自己可能要在家多住几天。
“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武军关切的问。
“不用了,哥,酒店也离不开你,我忙完就回去。”
“小壮,金鹏打电话了,我说你回家了。”
“哥,我现在不方便给金哥打电话,他再来电话的时候,你告诉他,我想他。”在乡党委办公室,刘壮捧着电话,小声的说。
“小壮,你……”电话那边的武军,当时就急了。
“哥,我也想你啊,你自己保重……。”刘壮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那边的武军,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小壮,我知道。缺钱就告诉我声,好好照顾邓叔,我抽个时间,过去看看他。”武军一个劲的嘱咐,让刘壮在家多住几天。
“哥,现在是有钱也晚了,我挂了,哥。”如果用自己一生的辛苦,换回邓叔的命,刘壮也乐意。
打完电话的刘壮,和柳组织匆匆的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
刘壮每天呆在邓叔家,忙前忙后的照顾着邓叔。村里的老少爷们,每次来看邓支书,就夸奖邓支书找了个好女婿,说的刘壮的脸红红的,只想找个窟窿藏起来。
十四日中午,回家吃饭的刘壮,看见爹和娘坐在堂屋中,商量着什么。
“小壮,你叔睡了吗?”娘细声慢语的问。
“睡了,我喂了他一点奶粉。娘,我们吃什么饭,我饿了。”回到父母的身边,刘壮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
“我给你弄菜去,壮,你和你爹喝点酒吧。”娘到了伙房,刘壮给爹摆上碗筷,将酒杯倒满。
端过菜来的娘,坐在一边,看着刘壮和爹慢慢的喝着。
“小壮。”爹和刘壮说话,很少用这种商量的语气。
“爹,有事?”刘壮看了爹一眼,邓叔有病后,刘壮突然感觉自己的爹也老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将自己打的死去活来的爹了。
“小壮,你叔告诉你爹,让你日后别叫他叔了。”娘看见爹吞吞吐吐的样子,插嘴说。
“不叫叔叫什么?我叫他大爷啊。”刘壮夹了筷子菜。
“傻孩子,你叫他爹吧,你叔都病成这样了,再说,你不是也和小娥订婚了吗?”娘还是细声慢语的说着。
刘壮将酒喝完,看着爹,嗯了一声。
吃完饭,刘壮和爹娘一起到了邓建国家,邓叔坐在床上,邓婶站在一边,用蒲扇打着飞来飞去的苍蝇。
刘壮走了过去,将蒲扇拿过来,对着邓叔和邓婶说:“娘,你和俺爹娘忙去吧,我陪俺爹。”
从那天以后,刘壮很习惯的改口了,两个爹在一起的时候,刘壮左一个‘爹’右一个‘爹’的喊着,一点也没有感到别扭。
八月十五下午,建国小山小娥小娟都从学校回来了,刘壮差不多两个月没有见到建国了,此时的建国,少了那份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成熟,见了刘壮,低低的叫了声妹夫,就进屋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建国家的天井里,摆了个大桌子,刘壮和建国的爷爷早就过世了,小娟和小娥将两个奶奶叫了过来,两家人并成一家人,过节了。
“小壮,我不喝甜酒。”建国倒白酒的时候,没有给自己的爹倒。医生说过,食道癌患者最好远离烟酒。
“爹,你别喝了。”刘壮拿着酒瓶。
“不行,我要陪着哥喝。”邓叔看着刘壮的爹,刘壮爹瞅了刘壮一眼,朝着刘壮点了点头,刘壮就起身给邓叔倒上了一杯。
其实大家都明白,反正邓叔这个病也治不好了,他喜欢喝点什么,就喝点什么吧。
刘壮爹和邓叔,一边喝酒一边叨唠着他们在新乡当兵时的情景,说是有一年河南大雨,他们抗洪抢险时,打捞上来很多的尸体,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上,还挂着满满的几十块手表呢。
“小壮,你说那时候的人嘲不嘲,都要钱不要命了。”邓叔喝着酒,看着刘壮。
刘壮告诉他们,现在的人更是要钱不要命了,日照沿海,一个12马力的小破船,就敢到公海走私汽车摩托车。
酒喝的高兴了,邓叔让老婆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里边是他的退伍证和在部队时照的黑白照片,那些照片,在柔和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
“小壮,你看我和你爹,你爹漂亮吧,你爹那时候还看上了驻地的一个女孩,多亏我劝的及时,否则…….,否则,是不是就没有你们了。”邓叔指着照片,照片上的刘壮爹和邓叔,傻傻的笑着。
“普冬,你又编排我了,是你看上人家还是我看上人家?婶子,是不是普冬回家探亲的时候,写信说要带着那个女的回来,你没有同意。”刘壮爹笑着问建国的奶奶。
“俺不知道,反正建国爹说是你看上人家,你说是建国爹看上人家,到头来,还要我和你娘给你们娶媳妇。你们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个正行。”两个奶奶,欢愉的笑了。
“哥,你忘了,我们骑着这个破偏三,一天都跑了300多公里,从车上下来,我和你都不敢走路了,洗澡的时候,发现屁股都磨的没皮了。”邓叔指着一张照片,两个年轻的耀武扬威的士兵,一人骑着一个“长江750型”偏三轮摩托。
刘壮爹和邓叔所在的部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XX军区摩托大队,隶属于XX军区机动部队。
“哥,有时间你到派出所,我们借他们的偏三骑骑。多年不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单边桥?”
天上的月亮圆圆的,照耀着地上的人,邓叔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