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10:23•Room1710—
[铛铛铛——]
三下温柔的敲门声,周贵慢慢睁开不得不抬起来的眼皮。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不是自然醒,是被头疼醒的。宿醉这东西确实害死人,现在不仅因为喝酒搞到头痛,还造成胃出血动了手术。
房门轻轻打开,钱振斌探进头来,[周贵?醒了么?]
见到钱振斌走进来周贵试着撑胳膊坐起来。
[哎哎哎—,不好受就倒着,再睡会儿,时间还早。]钱振斌赶忙过来把周贵扶起来。
周贵挣扎着要起来,因为今天Medusa那里约好杂志社有一个公告,[不行,我今天还有公]
[工工工工工啥啊工!你就知道工作!今儿给我老老实实倒着,哪儿都不许去,]钱振斌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把抱枕放在周贵后背让他靠着,[咱不是说好了么,你伤好之前都听我的,]说这些话的时候钱振斌表情眼神有些暗淡。
周贵看着低下头收拾东西的钱振斌,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一幕。
[周贵,你同不同意咋都好,你就答应我最后一个事儿成么?我求你了。]钱振斌的眼睛在黑暗中从来没有这么光亮坚定过。
周贵满心复杂的点点头算是最后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这时候钱振斌悬崖勒马再次真情告白周贵就从了他了。
钱振斌在黑暗中摸索着周贵的手。
周贵被钱振斌握在手掌时,心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不舍还是激动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这么小心把自己手握住,钱振斌还是第一次。
[周贵,]黑暗中看不到钱振斌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却非常缓和温柔。
对方这样的语气是周贵以前从没听过的,[我在,你说。]
[你走了以后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是你要是真不原谅我我也不强迫你,]钱振斌的话语在安静的午夜格外感性。
周贵听到这里本能的想抽手,却被钱振斌按住了。
[你听我说完,]钱振斌的手加重力道,[你要是非得走,我求你先回家住一段时间,等病养好了再走,]
周贵没说话,黑暗中虽然四目相对,但却不真切。
钱振斌似乎觉得着安静太过尴尬,又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什么又或是想要挽救,于是继续说,[我欠你太多了,让我照顾照顾你行么?]
周贵摇摇头,心是怎么一种灰冷自己也说不上来,[老钱你不欠我的,我没想过找你要报酬,咱俩不合适也没办法,]
[咋不合适了?]钱振斌有些激动。
话传到耳朵,周贵用自己还被酒精蒙蔽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一想到你和那些男人上床我就闹腾,你让我怎么着你给我出个主意?老钱我不知道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你心血来潮,可我对你算了吧,我不想再傻了吧唧的了,我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哪儿他妈好了?]钱振斌很紧张的抓着周贵,[你好你就把自个儿好进医院了?再说你看看我,我哪儿好了?我一天到晚四处儿倒腾着找你,觉也睡不好事儿也干不了的,你就算行行好儿行么,跟我回家!]
周贵自然在黑暗的房间里看不清钱振斌的样子,但从他声音里可以听出来他的焦急和憔悴,[老钱你别这样儿,我]
[等你病好了就走,我绝对不拦你,成不?]钱振斌双手拢住周贵的肩膀。
周贵被捏得发疼,轻轻驱动自己疼痛的胳膊手抚上钱振斌,[老钱我知道了。]
[周贵?贵?想啥玩儿呢这家伙这么投入,]钱振斌的声音打断周贵的回忆。
周贵看看钱振斌满脸灿烂的笑摇摇头。
[来,把这个喝了呗,]钱振斌手里一大碗粥,[从昨晚儿起你就老吐了,胃口倒空了现在饿了吧?]
周贵目视现在的钱振斌,心里却翻搅着酸楚。他试问自己,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原谅老钱的机会?可是老钱才不过给自己这一点点关怀,自己就感动得不得了。周贵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找不到可以和钱振斌在一起的借口。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过去爱过了头,现在翻回来才找不到继续下去的勇气。想起那些自己难过的夜晚,想起一幕幕心酸的过往。如果真的在一起,老钱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和其他男人风花雪月?老钱是不是只不过因为不习惯身边少了个人才想让我回来?会不会过一段时间就腻了然后再把我丢在一边?周贵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铁丝,如果真要把它捋清楚,或许非要弄到身心俱疲不可。于是周贵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逃跑。或者确切地说,从离开这间屋子开始,周贵就放弃了做一名守护爱情的忠实愚者。面对铜墙铁壁和一次次的重创,周贵现在更愿意做个逃兵,逃离钱振斌这座深邃无垠的城堡。
钱振斌见周贵没动静,于是拿起勺子把粥端起来,[来贵,喝点儿,嗯?]
粥冒着渺渺的雾气,周贵从钱振斌手里把碗拿过来,[老钱,我自己喝就行,]
钱振斌的表情有些失落,心里的酸楚排山倒海地翻动着——原来周贵被我拒绝时就是这种滋味啊。钱振斌摇摇头,自嘲的笑着。
钱振斌苦涩的笑让周贵心疼却又望而止步。他害怕自己再受到伤害,他那张早就破烂的盾面已经接不住钱振斌锋利的长矛了,面对敌人,周贵狼狈得抱头鼠窜——老钱,为什么我放弃的时候你反倒开始追过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