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说:白泽 BY:潘渡-第13章
瘦瘦等于白开水
1 年前

第十三章

等到白泽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冷静已经坐在楼下等他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走吧。”他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车钥匙站起来直接向门口走去。

白泽虽然心里发虚,但是看到对方镇定自若的样子,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看了眼身上穿着的面料柔软却大一码的衣服,从内到外都是名牌……冷静的衣服,叹口气,孽缘啊,于是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人的背影。

外面阳光灿烂,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稍显炎热,阳光洒在宽敞的庭院,一时间明亮炙热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昨晚黑灯瞎火的又匆忙,开车进来以后也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庭院里的样子,现在忍不住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发现这里地方还挺大,四周铺着草坪,里面的花花草草也都井然可爱,角落里有个藤架,绿叶疯长向上蔓延覆盖成一个巨大的顶盖,开上去像是自然天成的绿色半边小帐篷。想想看,如果在下面放上一张躺椅,夏天的时候蜷在上面看看书,乘乘凉,再沏上一杯茶,打个小盹儿,多么享受啊,真是让人向往。如果他是这里的主人,肯定不会就这样暴殄天物地把这么可爱的藤架晾在那里却不好好利用。不过这里虽然不错,却也看得出来,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之所以现在它看上去还算喜人,那实在是因为这个花园原来被维护地很好,基础好的关系,所以虽然后来疏于打理,也还是可以让人窥见原来的风貌。想到这里忍不住转过头瞅了眼前面那个不懂珍惜,“糟蹋”美好环境的人,发现对方也正目不转睛看着他,表情一脸高深莫测的站在车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冷静的确不能理解他为何一脸“愤愤不平”表情地看着他,心头浮起疑惑,他的院子哪里惹到他了吗?再次看了他一眼,便坐进了驾驶座。

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和冷静的位置与昨晚相比正好调换,可是心情却是大不一样。白泽此刻内心忐忑,虽然感谢他开车载他回去,可是想到刚才自己丢脸的情形,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难掩窘迫,偷偷向旁边瞄了一眼,身边的人纹丝不动正专心开车。白泽心里沉吟,表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幅云淡风清的无辜样。

两人一路无话。

车厢里静悄悄的。白泽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情绪,直板板地挺胸抬头坐在那里,慢慢的时间长了,睡意便不由自主地冒上来,阳光透过车窗厚厚的玻璃直射进来,照在脸上让他更加犯困,连打几个哈欠,靠在后面软软的椅背上,双手环抱身体,头一歪,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身边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悠长,冷静转过头来看他,知道他已经睡着了……白泽此刻真正是神情无忧,一脸放松,毫不愧疚地睡大觉,让他当司机。他看着对方睡着以后的傻乎乎脸,已经可以想象昨天晚上他是怎样罔顾主人意愿,自动自发爬上他的床,然后呼呼大睡的样子了……好像就连冷逸,都没有这么快地在他面前入睡的吧,更不要说那已经是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了。

把车停在白泽家楼下的时候,冷静毫不意外他还在睡,微嘟着嘴,一脸正做美梦的样子。

轻推他,不醒,再推……

“呜……”皱了皱眉,不满被打扰的样子,肩膀倾斜,歪到一边,好像想要避开恼人的骚扰。

冷静迟疑地看了他一会,抬手轻拍他面颊,“醒醒,到了。”

掌下的皮肤很嫩,被他轻拍两下以后变得红润,呼出的热气喷在他手上,痒痒的。冷静一呆,看他睡得面若桃李,想到上午自己也是这样无情打断了他的好眠,便放弃了继续唤醒他的念头。呆呆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终于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车子另一边把门打开,顿了顿,慢慢弯下腰,轻轻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他抱出了车子。

怀里的人睡得安详,半边脸颊往他胸口蹭了蹭。冷静抱着他,姿势有些别扭,稍微有些抱不稳,以一个1米78的成年男人的体重来说,他显得略轻了,尤其现在亲手抱过以后,结论就是真的很瘦。

从他身上的口袋里摸到钥匙开了门,走到一间应该是卧室的门口停下,抬脚一碰,门开了,走进去弯腰把白泽放在床上。也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睡梦中的人舒服地咕哝了一声,缩进大床里不动了。冷静看着自己一下子空出的双手,有些怔忪,想了下扯过一旁的薄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站起身,环视了一下这个上次来没有来得及参观的房间,收拾的很整洁,明亮温馨很像屋子的主人。书架上排列着很多书,窗台上有几棵绿色植物。还有,呃,这只从他进来就一直跟在他脚边打转的猫,是叫……花花?

一直跟着他,打量他,是不放心它的主人吗?

一人一猫对视数秒,冷眼对猫眼,冷静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人,转身离去……

当傍晚的夕阳照进屋子,笼罩着床上的人和猫的时候,好眠一下午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对上花花碧绿的猫眼,伸手轻柔地抚上爱猫的毛皮,白泽垂下眼帘眼……

回来了啊。

自言自语地开口,“他怎么不叫醒我呢?”就这样把他背了上来,或者“抱”了上来?

想到这里,红晕爬满脸颊,忍不住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床铺。

“喵……”主人你很能睡啊,被抱着回来。

同一时间,冷静坐在书桌前,抬手拿起桌边小碟子里白泽留下的素烧卖,放入口中,齿颊留香。

咀嚼着嘴里的点心,透过面前的笔记本,好像又想到他离去的时候,那个人睡梦中香甜的笑脸,也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

当天晚上,白泽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想着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的缘故。后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睡美人,一直在城堡里睡啊睡的醒不来,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旁边邪恶的猫巫师翘着猫胡须狞笑着对她说她永远也醒不来了。

后来有一天荒废的城堡里来了个王子,长得和冷静一模一样,他看到沉睡的她,冷冷得对她说,“起来,你占了我的床。”

后来他就醒过来了。

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周一早上,冷静把他的秘书林易叫进办公室,头也不抬地对他说,“后天晚上汤氏的宴会,我要出席。”

林易一愣,总裁不喜欢吵闹,很少出席这种应酬的宴会,更不要说这种非商业的场合。不过作为跟着冷静三年之久的专业秘书,他很快回过神来,“好的,我会安排。”

“还有,帮我订一张小一点的餐桌。”

“呃?”

“三、四个人吃饭那种。送到我那里。”

林易愣了,这回就是他也很难马上回神了。

第十四章

到了周三,白泽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想到晚上的宴会,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汤远辰这个家伙,是想给他来个死缠烂打吗?中午的时候居然亲自跑来他这里送请帖,还一副非要他答应出席晚上宴会,不然就死赖着不走的嘴脸,胡搅蛮缠地他只好先应承下来,头痛万分,这里是医院啊。真以为他是块糖啊,哭哭闹闹他就能吃到?

小孩子脾气!这种被宠坏的少爷他真是敬谢不敏,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入了这个大少爷的眼。

下班后赶到汤宅的时候宴会差不多刚开始,汤远辰远远地站在前面,被一堆人围着,除了他的父母,还有一些年轻的,看得出来是一些和他同龄的富家公子千金,应该是他的朋友吧,他想。

白泽没有过去打扰,直觉得他并不想搅进这些公子千金的圈子……保姆很累,一个汤远辰已经足够。而对于周围那些觥筹交错,寒暄应酬的商业交流他也没有兴趣。他从自助酒宴的长桌上取了食物,安静地站在角落,想他一个小小医生,没钱没势,应该也不会有人有兴趣来打扰,看着大厅里这些人你来我往,也觉得颇有乐趣,于是便一边慢慢吃东西,一边自得其乐起来。

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果然奢华,出席的客人非富即贵,三三两两为了各自的目的或利益应酬着,有客套,有示好,有拉帮结派,有勾心斗角,形成各自的利益联盟。这里的人生百态和医院不同,医院掌管的是人们的生老病死,而这里,是追名逐利。这种所谓的生日宴会,宾客云集,极尽奢华,可是真正对主人怀抱真心祝福的又有几个呢?有钱人的日常生活,在白泽看来,也并不比普通人显得优越。

感到身后有人轻碰他肩膀,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诧异地转过身……

“冷静?”他怎么在这里?

身后的那个人穿着正式的礼服,一脸“冷静式”独有的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

他心里没来由一慌,想到几天前他们最后的“分别”,真是不知该哭该笑。他自问还没有做好再见他的心理准备,这几天空下来的时候,总是想到那天在他家的种种,可是为什么,在这不是“他的地盘”的陌生场合,在他一个孤零零地站在角落发呆的时候,乍然看到他,除了吃惊窘迫,悄悄浮上心头的,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暗暗喜悦呢?

为什么,看到这个冷面人,他的心里,会那么高兴?即使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也让他内心觉得平静与安心。

“跟我来。”他说完也不等他,迈开长腿,向外走了。

真是的,他就那么肯定他会乖乖听话,撇下主人,跟他走?真是个喜欢命令人的家伙。看到他到现在连名字都不叫他。

前面的人走到一直庭院中央,发现身后的人居然没有跟上,转过身来看他,不禁眉头开始打结,很不满他这种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的态度,站在月光下冷下脸来,向他释放冷气。

白泽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叹口气,小跑两步,赶到他身边,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嘴角翘起,不理会他的“怒气”,“走吧。”说完看着他,等着他带他离开这里,变成一副乖顺的样子。

冷静于是继续向前,很快带他离开了庭院,后面喧嚣的宴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走在前面,想到身后跟着的那个人,没来由地放下心来。其实这些天他也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决定出席今晚的宴会,仅仅是想到这个人要来参加这个,他心里就开始不舒服起来……那个汤远辰似乎是他的朋友,邀请他出席自己的生日宴会,应该是很平常。他为何会如此在意呢?最后他还是决定出席今天的宴会,虽然他一向厌恶这种场合,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亲自参加。周一早上他让他的秘书帮他安排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没有最后决定是不是要来,可是越是邻近这一天,他越是觉得焦躁不安,好像如果他今天没有来,会发生什么他所不乐意见的事情……他讨厌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却也管不住自己越来越多的发呆神游。

走进汤宅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在寻找那个人影,不理会那些想上来和他攀谈的人,环顾全场,在靠近阳台的角落发现了那个身影……捧着一大堆吃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呆呆的表情。

冷静忍不住地又想皱眉,并且怀疑起冷逸说的那些诸如他的这个学长如何如何天纵奇才,如何如何医术了得的种种事迹,在他看来,这个人只是很奇怪,和周围人很不一样。

后来便发现这个人一脸深思加茫然的往着宴会上的人们,脸上表情莫测,似乎透着怜悯?他觉得他也许神智不清了,才会觉得他在“怜悯”他们,他与这里大多数的人素昧平生,有什么理由去“怜悯”他们呢,况且,这些名流巨贾,个个有财有势,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就像他,又哪里需要他人的“怜悯”呢?如果他们都需要怜悯,那这个世界又有谁不可怜呢?他抑制不住心底冷笑地想着。

看着他就这样维持着那种可笑的表情,一直傻站在那里……难道他想就这样一直站到结束吗?他傻站着神游天外或许没有注意,可是他却看到远处人群中的汤远辰频频向白泽张望,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快些摆脱身边人然后立刻冲到他面前来的焦急样子……看来马上就会过来找他。

于是他动作快过理智地走到他身后,想着在汤远辰过来前把他带走,离开这里。那个汤远辰,看着就让他不舒服。

“喂,”随着离开身后灯火辉煌的建筑越来越远,白泽终于忍不住叫住前面那个一直向前走的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车库。”头也不回地说。

“我们要离开?”这种宴会,结束后是不会让客人自己去停车场的吧?自有相关人员会把车停在别墅门口,静待客人慢慢散去。不过现在宴会还没结束,车子正停在地下车库是没错。也不知道冷静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会是待得不耐烦想走人,然后因为正巧看到他形单影只,顺便就好心的一起打包带走?

冷静走进车库,停下来表情不善地看向他,“你不想走?”

“想,我简直想死了,”他真想立刻回家睡大觉,好过这种无意义的宴会,“不过就这样走了好像不太好吧。”他连话都没和汤远辰说一句就闪人会不会很过分?

“走吧。”冷静挑眉,完全无动于衷。在他的概念里,他要是想走又有谁敢说不呢,冷氏并不是一般小门小户的企业,位居高位的他并不把这种酒宴放在眼里。

“好。”白泽此刻心情很好,冷静出人意料的出现,给了他一个离开的理由。

他笑眯眯地走到冷静的车前,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步子,拉住正想开车门的冷静,盯着他疑惑的双眼……

“既然来了,我们要不要跳支舞再走?”

问出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愣,看着对方的脸不明所以……

他怎么会鬼使神差的想邀请他跳舞?太有勇气了,连冰山都能邀舞。

他邀请他跳舞?真有胆色不是吗?他喜欢和男人跳舞?他觉得他会答应?

看对方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白泽怦怦直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对自己做出的这个冲动决定反而跃跃欲试起来,他心里喜悦,脸上便一脸期待的诚恳表情,听着从远处传来的隐约音乐声,弯下腰,做了个交谊舞中邀请的姿势,半抬起头望着他,“冷先生,我有没有荣幸邀请您共舞一曲呢?”

冷静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对他出人意料的表现也渐渐有些适应,不说yes也不说no,直视他的双眼,看他维持着邀舞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良久,他才一脸高傲,缓缓得开口,声音低沉“我只跳男步。”

言下之意,他必须跳女步。

有何不可呢?

他愿意舍命陪君子。

白泽微微一笑,改换了女步应邀跳舞的姿势,“乐意之至。”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冷静心里稍微差异了一下,不过对于对方邀舞的诚意似乎十分满意,不知不觉脸色也缓和下来,带上了轻松愉快的神色,他慢慢走向白泽,扶起他的手,然后托上他的腰。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极近,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力度,就像那天晚上他们同榻而眠,听着彼此的心跳。眼观眼,鼻观鼻,他们对视了长长的半分钟,双方都没有动,冷静突然眼神变得犀利,带着他迈开了舞步。

不似男女共舞时的力与美,他们的舞步更加激烈,没有谁带着谁,他们像共舞多年的舞伴,默契,和谐,毫不妥协。他们都在心里暗暗惊讶……他居然跳的这么好,他们居然如此合拍?

一曲结束,白泽有些气喘吁吁,他没有想到他是女步,却比平时跳男步的时带着女步跳更累,身边的这个男人也有些气息不稳,平时一贯沉稳严肃的形象此刻有些破裂。

“你……”两人同时开口,怔忪。

“跳得很好。”再次同时开口。

月光照进停车场,两两相望,他冷面,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