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同志小说:王小火的峥嵘岁月-第8章
Frank_Sean
1 年前

第二十七章

“规矩、原则、底线……”欧阳林眼睛盯着手中酒杯喃喃自语几句,抬起头笑笑,说:“不好意思,我醉了,出去一下醒醒酒。”

“这欧阳今天也不知是哪根筋出毛病,说话没头没脑没高没低,周局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背影被房门关在外边后,陈文军这才忿忿的说。

“没事儿,或许只是高兴有些口无遮拦。”周宾淡淡的说:“王小火,你跟出去瞧瞧!”

王小火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包间。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说他朝洗手间方向去了,问清具体位置,王小火又步履匆匆追了过去。

来到洗手间门口,王小火有些迟疑,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开口,虽不清楚为何原因他会突然失态,可从他自言自语时的神态,显然有事情触及到他的痛处,是什么呢?

推门而入,欧阳林正站在洗手台上的镜子前发呆,听到动静,他透过镜子望了王小火一眼,问道:“不好好在里面陪着客人,怎么跑出来了?”

此刻欧阳林的脸上沾满水渍,尽管他强力掩饰,王小火还是能敏锐的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黯然,不知为何缘故,心底莫名的一阵颤动,轻声回答道:“周局长让我跟出来的。”

“我好好的干嘛又让你出来。”

“你突然这样,大家放心不下。”王小火幽幽的说。

欧阳林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水珠,语气轻松的说:“他们就爱小题大作,不过也怪我刚开始没有把握住节奏喝的太猛,这时酒劲冲上来,人竟有些醉,说话颠三倒四出起洋相,没办法只能跑出来洗把脸消消酒气,现在好多了。”

交谈中王小火一直留神他的眼睛,倒是欧阳林有些躲闪,这么一来王小火怎么可能听信他的解释,又不好询问,只得一言不发默默的注视他。

“是不是脸上水没擦干净?”欧阳林被他瞅的心发慌。

王小火转过身,背对着他说:“经理,虽然我没能力帮上你什么忙,可是我愿意当一位听众。”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肩膀被欧阳林沉沉的拍了两下,他说:“谢谢你。”

“不用。”王小火低声说,然后埋下头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只隔数步,欧阳林没有抢上来,王小火也没有刻意的腾出空道让他走到前面,临到包间门口,这才驻足不前,说:“经理先进。”

欧阳林没有谦让,加快步伐从他身边擦过。

带起一阵风,鼻子里却丝毫闻不到他身上熟悉的肥皂香气,有的只是浓冽的酒气,王小火无故心头发酸,调过脸往一旁让开。

房间里灯光依旧,可气氛却沉闷了许多,原来周宾在王不火出去找欧阳林后不久也离席先走了。

见欧阳林进来,陈文军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埋怨他说:“欧阳,瞧瞧你干的好事,没头没脑冒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周局走了,这酒喝起来也没意思了。”

“领导走了,咱们喝的不是更加尽兴吗?”欧阳林无所谓的说。

“你能尽兴我们可没那份闲心,我有事先走了。”

“一切怨我,今天不算,改日再补一顿权当赔礼道歉。”欧阳林没有强留。

陈文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无奈的说:“其实我们之间倒无谓,最怕周局觉得难堪,以后抽个空儿当面给他好好陪个不是,免得为一句话两句话伤了和气。”

“知道,知道。”欧阳林连连点头称是。

陈文军要走,在座的其他人自然跟着一同站起身告辞,于是一顿饭就在这相互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送他们到门口欧阳林并没有跟着下楼,等全部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王小火后,又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举起杯子就往嘴里狠狠的灌入一口酒。

王小火静静的坐到他旁边,等他第三杯酒入肚这才劝道:“经理,别喝了。”

欧阳林阴沉着脸,一手执瓶一手执杯又要斟酒。

“再喝真的要醉啦!”王小火一把握住他拿着酒瓶的手,说。

“别管我!”欧阳林压着嗓子说。

“真的不要喝!”王小火心疼的说。

“凭什么管我?”欧阳林眼睛红红的吼道。

王小火离他很近,就在他开口发火的同时,一股浓浓酒气从他嘴里喷到脸上,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两只眼睛被熏得刺痛,又不敢轻开酒瓶,只得使劲挤着眼皮,说:“我没有资格,可是看到你这样我于心不忍。”

话音将落,感到欧阳林的手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脸怔怔的望向王小火,眼眶越来越红,嘴唇紧闭双颊却又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一滴泪珠从眼角滚了出来。

王小火害怕的问道:“经理,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欧阳林用牙紧紧的咬住下嘴唇,狠的松开手,酒瓶被王小火握住,可酒杯却在张开手的那一瞬间,掉在桌沿上,打了几个滚儿,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裂开碎了。伴着杯子的破裂他整个人一下子扑到桌面上,头埋进胳膊中抽泣起来。

他的哭泣如同发动机发出的声音一样沉闷,却又是如此悲恸,传进王小火耳中,让他也禁不住眼角湿润伤从心生。犹豫着伸出手臂搂住他耸动的双肩,王小火轻声劝道:“心里憋闷就对我说,别的忙我帮不了,可我最起码能当一位衷心的听众。”

欧阳林的肩膀宽硕强健而且十分温暖,此时王小火搂在怀中却似感到他内心的无力和冰凉,随着他每一次抽泣,后脑勺乌黑的短发与颈脖白皙皮肤在眼皮底下微微的波动,如同池边垂柳拔动着湖面,更拔动着王小火本已不平静的心。

第二十八章

透过衬衣王小火可以清晰的感触到欧阳林僵硬的肌体和从他体内发出的悲恸,这是一种真挚的毫无掩饰的情感宣泄,虽不歇斯底里却更有震撼力,到底是为什么呢?王小火一边猜疑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脊梁。

或许是他这种不经意的抚慰起到了效果,欧阳林的抽泣声渐渐的弱了,取而代之是嘴里念叨着的几句话:“受不了,我受不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实在憋不住对我讲,或许讲出来会舒服此。”王小火极尽可能用最温暖的声音劝道。

欧阳林摇着埋在胳膊中的脑袋说:“我该怎么办?我心里好难受,好闷,受不了,生不如死。”

“人没有越不过去的坎,你自个别想多了。”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欧阳林不停重复着句话。

“是,我不明白,可我知道人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永远都没有。”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不能说,不能说。”胳膊下传来欧阳林咯嘣咯嘣摩擦牙齿的声音。

“好好,不说就不说。”他越是这样,王小火心底越是担忧,真怕他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王小火手上的轻拍和和善的宽慰下欧阳林的声音愈发低沉,并渐渐的消停下来。

他的后背随着呼吸舒缓的起伏着,显然激动的情绪得到了缓解,王小火长嘘口气额头已是大汗淋漓。

桌面上的残羹一片狼藉,冷却的菜肴味掺杂在浓浓的酒气里闻起来格外刺鼻,看迎面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已快十点,王小火怕欧阳林情绪突然松懈下来贪睡,低声叫道:“醒醒,回家了。”

欧阳林爬在桌上闷闷的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弹,王小火揽着他的肩膀晃了几下,说:“别睡到这儿,小心着凉!”

隔了几分钟,欧阳林才扬起头,醉眼朦胧的四处瞅瞅后望着王小火声音沙哑的说:“几点了?”

“十点多了。”王小火边从他肩膀上缷下胳膊边低声回道。

欧阳林哦了一声,仰起身子住椅子背上一靠,抬手揉揉太阳穴,问:“我是不是睡着了?”

“你醉了。”

“看来酒真是不能多喝了。”似乎觉得胳膊难受,低头瞅瞅袖子,湿漉漉一片,欧阳林隐隐约约想起刚才自己痛哭的事情,有些迟疑的望着王小火问:“这是……”

王小火躲开他询问的目光,说:“走吧!”

如此一来,欧阳林越发肯定脑海中的片段的确发生过,有些难堪,歉疚的说:“没吓到你吧!”

“不会。”王小火站起身。

欧阳林深深的看了王小火一眼,然后双手撑着面前的桌沿站起来,酒劲还没散腿有些虚,竟似支撑不住身体一阵晃悠。

“小心!”王小火慌忙伸手搀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谢谢!”欧阳林冲着他笑笑说。

脸上突然一红,王小火讪讪的缩回手。

就这样,欧阳林在前王小火在后两人沉默着离开房间,结完帐坐上车,欧阳林将车子开的很慢。

“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欧阳林低声问道。

直视着前方,王小火说:“自行车停在单位,明天还要骑着上班。”

欧阳林哦了一声,没再吭声。

此时已近深夜,街上行人稀少,高高路灯耸立在路旁密密的梧桐树丛中,光线昏暗。

欧阳林开车行到一处路段,慢慢的将车停靠在人行道上。

王小火诧异的望了他一下眼,却没有开口询问。

“唉!”欧阳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窗前方,半晌才幽幽的叹口气然后念叨着:“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

他突然诵吟诗词,王小火十分奇怪,正自纳闷,欧阳林忽然低声问道:“知不知道梧桐树蕴含着什么寓意吗?”

“不知道。”王小火实话实说。

“高洁品格、忠贞爱情、孤独忧愁和离情别绪。”欧阳林沉吟了一阵继续问道:“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其中哪一种吧?”

“高洁品格。”王小火思量一下说。

欧阳林摇摇头说:“忠贞爱情!”

第二十九章

当他说出心里答案的时候,王小火突然觉得很奇怪,因为知道他离过婚,如若真似他所说崇尚忠贞爱情,又为什么会走上离婚这条道路呢?前后两者如此矛盾,岂不是口是心非?

车窗半开,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刮起风来,昏黄的灯光照映着片片落叶飘零,静夜显得越发清凉。

欧阳林趴在方向盘,目光久久凝视着外边,王小火沿着方向望去,空中几片落叶随风飘荡。

“纵然它们再如何挣扎,还是摆脱不掉化土为泥的宿命。”欧阳林惆怅的说道。

“我不明白……”王小火欲言又止,怕问的不太合适。

“不明白什么?”欧阳林侧过头盯着他问道。

望着他充满忧伤的眼神,王小火心中鼓足勇气,说:“为什么要离婚。”

“你都听闻了?”欧阳林淡淡的说:“也不奇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既然事实如此,多一个知道和少一个人知道又有什么差别呢?”

“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提。”王小火连忙解释。

“生气?跟你还是对自己?如果对每一个知道这事的人生气,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在气愤中度过?再说路是自己选的,真要气也只会气自己,跟别人又有什么干系呢?”

“为什么?”王小火接着问道。

欧阳林苦笑一声,说:“没有原因,或许是希望自己的人生不要继续错下去。”

“我不明白。”

“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其实对我来说,结婚本来就是一种错误的行为。”

“明知道是错还要去做?既然结了就该信守自己对爱情的承诺。一边鼓吹自己贞洁一边又抛弃信念,如此言行不一,就算离了也只会让人瞧不起,不值得人去同情。”王小火莫名其妙的发起火来。

平静的望着他,欧阳林并没有发恼,只沉默了一会儿,问:“王小火,你恋爱过吗?”

迎着他的目光,王小火丝毫没有退缩,说:“没有。”

“没有?”欧阳林淡淡的笑笑,说:“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不知道,我也没必要知道,在我看来责任比爱情要重要许多。”

欧阳林自嘲的说:“责任,永远都是解不开的一道枷锁,正是因为要对父母负责我才选择了婚姻,正是因为对别人的眼光负责我才深深的将自己的执着埋在心底,正是因为对自己和前妻负责我才会结束这段可悲的婚姻生活。”

“借口,一切都是借口,如若你真的不甘屈服,别人又能拿你怎么样?”

“是,或许这些都是自我解脱编造出来的借口,可是一旦没了这些借口,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勇气可以活下去。”欧阳林咬着牙说。

“你的感受我理解不了,不过纵然逃避,离婚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呀。”

“对于我来说只有这条出路。”

怕他再和之前一样情绪波动,王小火控制住自己语气,低声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也许是憋在心底太久实在放不在了吧!”

“刚刚说话口气太重你别介意。”

“不会。”

此时,迎面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强劲的风卷起地面落叶上下飞舞。

“之前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关照你吗?”一直等啸声歇止时,欧阳林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你很像我一位故友。”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压在心中已久的谜团被解开,可是王小火却没有一丝轻松感,反而滋生出一股难言的苦楚和失落,看来自己在他眼中也只是别人的一个影子罢了。

二人又默默地呆了一会儿,欧阳林这才开车回到单位。

下车后,彼此道别分手,走开几步,王小火回头匆匆一望,只见欧阳林的身影正映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推车走出单位大门,王小火抬腿骑上,一路上夜风略带着几分凉意,他的脑海中盘旋的尽是适才欧阳林的倾述,难道他们之间的婚姻没有爱情基础吗?还是真如传闻中的有一方存在生理上的缺陷?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无缘无故地情绪失控?这些问题从眼前一个个划过,答案不得而知,王小火也并不太渴望知道,纵然与他一番交谈的内容只是浮于表面,可心底还是能够深深地体会到他的无奈和痛苦,自己也跟着这种情绪不知不觉中变得很累,很累。

第三十章

回到家,客厅的灯开着,舅舅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王小火闷闷的打了声招呼进了屋。

没有开灯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愣愣的发起呆来,此刻他的影子掺杂着漫天的枯叶把脑袋挤的满满的,把胸口塞的满满的,把四肢束缚的动也不动,把纷纷扰扰的思绪全部排斥出体外,让他无暇思考,让他只能对着天花板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他的名字。

不知何时,这个眼神隐藏忧郁的男人竟住进自己的心房;不知何时,这个衣衫上散发出淡淡肥皂香气的男人竟让自己魂牵梦萦;不知何时,自已竟留意起他的一举一动;不知何时,自己每天只要能看他一眼,听到他一句话的声音,就已经感到非常满足了。

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一个和自己一样浑身长满男性特征的男人。王小火痛苦不堪的咬着嘴唇,他不停的提醒自己,他是一个男人!他是一个男人!他是一个男人!

但这种挣扎显得多么无力,念着念着,眼泪竟不知不觉从眼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滑进嘴中,滋味苦涩。

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了,客厅的灯光顿时泻了屋子一地。

“小火!”舅舅站在门口处轻声叫了声。

王小火侧过身子背对他没有应答。

“喝酒了?”舅舅走到床边关心的问道。

王小火嗯了一声。

坐到床上,舅舅又问:“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有。”

“没有就好。”默默坐了一会儿,舅舅这才低声叹道:“不影响你休息,我走了。”

“舅。”王小火叫住他。

“什么事?”

“是不是选择离婚才是对没有感情的婚姻生活的负责?”王小火幽幽的问道。

“你说什么?”舅舅没反应过来。

“没,没什么?”

“傻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舅舅爱怜的拍他肩膀。

“我遇到一个人。”王小火迟疑的说道:“他离了婚,可是原因却归结到只有这样做才是对两个人负责的无奈之举。”

“这人是谁?”舅舅皱皱眉头问。

“你不认识。”

“婚姻本来就是一种责任,就算没有感情,可一旦组建了家庭,不管那一方都有责任和义务维系和支撑,如果一开始就不愿背负这些东西,何苦又要结婚呢?”

“说不准他真有难言之隐呢?”

“或许是吧!每个人面对的现实情况不同,我也不能一概而论,反正只要做到心中无愧就好。”

“你也同情他?”

“有些。”舅舅感叹着说:“虽然不是很赞同他这种行为,但毕竟他有勇气结束这场自己认为失败的婚姻,有时想想放手或许真的对彼此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解脱?”想起欧阳林所表露出来的悲恸,王小火更是难以理解,如若真如舅舅所说,离婚是一种解脱,他既然已经挣脱束缚以自由之身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可到头来依旧愁眉不展呢?

“怎么了?”见他默不吭声,舅舅问道。

“没什么,只是还有些疑问没有想明白。”

“傻小子,想这么多干嘛?你现在女朋友都还没谈,想着这些问题,是不是太杞人忧天呢?”顿了一下,舅舅突然发起牢骚说:“这人也是,好的不教尽捡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年青人听,这算什么事儿呀!”

“你别生气,他随口聊了两句,只是我想多了。”王小火马上替欧阳林辩护道。

“以后少跟他打交道。”舅舅越想越不是滋味,语气严肃的命令道。

“知道啦!”王小火敷衍的回答道。

听出他言不由衷,舅舅劝道:“小火,你年轻,婚姻这事儿你还不懂,可古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种人呆时间久了,他们一言一行就会不知不觉中灌注到你的脑海里,从而影响到你以后谈恋爱结婚过日子,所以确保自己不受影响,还是少跟这样的人来往尽量避而远之为好。”

“避而远之?”王小火心中苦苦地笑道,因为只有他清楚,不论自己如何逃避还是挣脱不掉对欧阳林渐渐滋生出的情愫,明知这种感情是错误的,可还是忍不住要去想他牵挂他,唯一徝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王小火非常有自信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让这种感情在外人包括欧阳林面前流露出一丝一缕。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报到后陈文军将他领到二楼走廊最里面的一扇门前,边开锁边说:“十一份档案局要对商业局档案管理工作进行一次考评,按道理这项工作应该由我们政工科完成,不过你刚才也看到了,政工科包括我在内也就两个人,平时本职工作多不说领导们还时不时的会增加新的任务,如此实在腾不开手,所以只好辛苦你一个人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了。”

门徐徐的被打开,王小火往里一瞅禁不住暗暗的吸了一口冷气,脱口说道:“这么多?”

只见三面靠墙竖着几排又高又大的柜子,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办公桌,上面积满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用过,对着房门的窗户被一个柜子挡住,留下一条窄窄的细缝,一溜儿阳光机敏的钻了进来。

陈文军站在门口干笑道:“也不是很多。”然后腾开道儿让王小火进去后,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办公,先熟悉一下环境,随便将卫生打扫打扫。”

王小火打量下四周,说:“没有抹布和扫帚。”

“去我办会室拿,顺便到厕所里接一盆子清水端过来,我瞧这桌子上积的灰尘不用水洗怕是很难擦干净的。”陈文军皱皱眉头厌恶的说。

他退了出去在门口站好,王小火按照他吩咐先将抹布和扫帚拿过来放到桌子然后又跑回去拎着脸盆接盆清水端了过来。

“你先干着,我手头上还有事情,等卫生搞好了过来叫我,我还有话要给你交待。”

等陈文军离开后,王小火环顾了房间一圈,心中多少有些忿忿不平,因为对他而言,干活倒是小事,最看不过的就是陈文军那种高高在上用使唤丫鬟佣人似的口气对自己发号施令。

“经理呀经理,你若是知道自己一片好心将我送来受苦是不是很后悔呢?”王小火嘴里嘀咕着动手开始擦桌子。

房间久不通风,里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纸张受潮后的霉味,王小火擦了两下桌子觉得脑袋发闷,只得停下,走到窗户附近试着看能不能打开,还好柜子贴墙不紧,留着一条空隙,王小火试着伸胳膊进去,仿佛摆放这柜子的人早就预知他会来似的留给的长度正好指头能摸着窗户插座,艰难的将锁栓拔起来,就势往外一推,哗啦一声窗户被推开了。

“推开就不好关上啦!”这时,有人提醒他说。

王小火急忙扭头看是谁,只见周宾正从门口往里进。

“周局长别进,里面还没打扫干净。”王小火连忙阻拦道。

“怕什么?”周宾笑眯眯的说道。

“里面灰扑扑的把衣服给弄脏了。”

“你不在打扫吗?要不要帮忙?”说完,他松开袖口的纽扣,往上卷了两圈,就准备伸手去捞丢在盆子里的抹布。

王小火见他衬衣米黄颜色干干净净,而盆子里的水在洗过桌子三、四遍之后变的跟墨汁似,怕将他衣服给溅赃了,快步冲上去,端起盆子往自己怀里一揽,说:“你别弄,小心赃水溅到衣服上不好洗。”

“衣服穿在身上总是会脏的,而且我看要想把这里面卫生彻底打扫干净通得费一番气力,反正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帮帮你,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干要快的许多。”

“这可使不得,你是领导,这活儿还是由我们做比较合适。”

“什么话!谁不是从最基层做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再说即便我现在暂居领导岗位,也并不能代表身份因此就高人一等,而且任何事情都不存在谁做合适谁不做合适,正如今天,难道干了这活儿之后领导的光辉形象就会受到损毁吗?”周宾说起话来语气和善脸上一直保持微笑,王小火瞧在眼中越发觉得他温文儒雅和蔼可亲。

“抹布给我,你再去接一盆子干净的清水过来。”周宾伸出又白又胖的手掌说。

“还是不要,等下陈主任过来看到你亲自动手打扫卫生,到时恐怕我要受批评。”王小火为难地说。

“他批评你我就批评他,身为政工科负责人,连个档案室都管不好,阵地丢了还能干什么?”

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王小火听完之后心生佩服,不过陈文军要真是因为这件事被周宾批评的话,那么到最后真正遭殃的怕是非自己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