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激动人心的万米比赛终于开始了,铭远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固定在第2、3名的位置上,别人快他快,别人慢他也就降低一些速度。比赛一共要绕操场25圈,过了10圈后,30来人的参赛队伍分成了4个纵队,跑在第一纵队的只剩下5、6人,过了20圈后,这个纵队只余下3人,除了铭远,另外两人都是高年级学生,并且都是校长跑队的主力,铭远跑在他们中间,步子象山里的野鹿一样轻快。这时看台上的喝彩声、加油声、锣鼓声已汇成了山呼海啸,叫得最响亮的是铭远所在的模具制造系,这个系规模不算大,以往运动会上总是陪太子读书,万米长跑项目更是常常空缺,这一次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能跑的小子,难怪大家都激动得简直要疯了。
冲刺的枪声响起,铭远犹如离弦之箭,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边夹击他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拉开了几米远,两人奋力追赶,距离却越拉越大了。铭远刚一冲过终点,秋锋就从几米高的看台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浑身臭汗的铭远,使劲拍打着他,叫道:“太棒了,你小子真他妈棒,靠,我都要高兴疯了。”
晚上,系里开庆功会,铭远自然成了主角,系主任向他敬了酒,指导员向他敬了酒,秋锋也向他敬了酒,秋锋敬酒时说:“铭远,以前得罪之处,别放在心上,今后有啥用得着哥们儿的地方,尽管说话。”铭远愉快地与他一饮而尽。
期末考试,铭远再次让众人大吃一惊,7门功课,他竟有6门在90分以上,其中一门更是拿到了满分。秋锋捶了他好几拳,骂道:“你个畜生,还让不让大家伙活了?”秋锋其实活得很好,这个成天吃喝玩乐的家伙,考试时靠着铭远友情赞助,居然门门功课都及格了。自从运动会后,铭远也跟着秋锋吃喝玩乐过几次,尽管没那帮跟屁虫的次数多,可去的都是豪都一级的“高尚”场所,这是跟屁虫们无缘得到的待遇。
新学期又开学了,铭远整理好被灯红酒绿扰乱的心绪,把对父母、对铭心的热切思念小心翼翼收拾起来,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之中。模具专业的课程对于年轻人来说实在枯燥乏味,加之刚跨过高考门槛,很多同学都把自己连人带心都放飞了。看电影,泡舞厅,谈恋爱成了最时尚的生活方式。上学期考试,不少人亮起了红灯。系里领导愤怒了,下令新学期期末考试决不手软,三门不及格者留级,四门不及格者就对不起了,卷起铺盖卷走人。
然而严厉的规定并不能完全让学生们收心,开学后,学校简陋的小舞厅依旧夜夜笙歌,电影院也几乎场场爆满,而在三月的春风里,校门外小河边,总有蠢蠢欲动的人影和暧昧的窃窃私语。
铭远不为身边的一切所动,他心里很清楚,从无权、无势、无钱的“三无”家庭走出来的自己,想在省城立足,就得靠自己去打拼。秋锋几次来拉他去玩,都被他轰走了,他冷冷地说:“少爷,我可不像你有个好老爸。您一边玩儿去吧,别烦我干正事。”秋锋气得大骂:“该死的,简直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老子懒得理你了。”骂完悻悻去了。
就算是石头,也会有翻滚的时候。铭远并不是石头,家里的一封信、一封电报一来,他的心马上乱了,乱得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