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曾政凡陪著的日子竟然这麽开心!
花莲的好山、好水、好空气全都反应在韩琍的脸上。
他红润的气色、灿烂的笑颜以及慢慢敞开的心胸,看在曾政凡眼里是那样耀眼。
没有了老师和学生这一曾关系,韩琍和曾政凡的相处自然地变的更贴近。
「老师,我真怕明天你一回高雄,情况又变回从前,你又把我看成毒蛇猛兽似的逃避和排斥。」
两人坐在海边,曾政凡将韩琍围在胸前。
「曾san,我不是个会随便让一个男人对我做种事的人!」
韩琍的口气有些硬,他难道会把自己的感情当儿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帕你会後悔。」
曾政凡缩紧了手,像是深怕一个不小心,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韩琍没有开口。
到底自己以後会不会後悔呢?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虽然他骨子里可能确实带著喜欢男人的因子,但他以前一直是和女人交往,这次会喜欢上曾政凡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
这样不明不白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呢?他敢给曾政凡任何承诺吗?
「曾san,我真的不敢给你什麽肯定的保证,我没有和男人交往过,我实在不了解此刻自己的心态。」
看著韩琍有些懊恼,曾政凡低头贴了贴他的脸。
「刚刚讲的话就算是我想太多,老师你不要放在心上,能像现在这样,我也没什麽好要求的了,我会努力让你眼中只有我一个人的。」
* * *
从那次花莲相见後,曾政凡每个月都会休假回高雄五天。
而这五天就住在韩琍家中。
俩人有时出门买东西,有时在家看录影带,有时韩琍还会替曾政凡补习日文。
「我以前念书时有个同学,每次只要吃了昂贵的东西或是买了件名牌的衣服,嘴里就会碎碎念著,说他这样奢侈会不会遭天谴,我现在好像有点能体会那种心情,像现在这样幸福的日子,我也开始担心会不会遭天谴。」
韩琍把头枕在曾政凡的大腿上看著电视。
「如果能和老师这样幸福的过下去真会遭天谴,那就遭吧,让我一个人遭就好了。」
曾政凡还是慢吞吞的说著,但是语气里有著无比的坚定、呵护和不悔。
「算了,别想无聊的事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吃一顿好的吧,我请客。」
「乾脆我做一桌好吃的给老师吃吧。」
「你会做饭?」
韩琍瞪大了眼。
这个怪ㄎㄚ曾政凡,不但会精油推拿,还会做好料的!?
「我妈生病的那段时间,家里什麽事都是我做,做饭当然难不倒我。」
曾政凡语气潇洒,却还是包含了对母亲的思念。
「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来找你的是谁?」
已经走到厨房准备食材的曾政凡随口问著。
「是系主任。」
曾政凡翻著冰箱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後才继续著刚刚的动作。
「今天是星期天,他这麽早打电话来有事吗?」
在学校时,曾经偶然地听到班上女同学们的讨论,说是他们的系主任外表看来是正人君子,但却是个深沉诡谲的人。
将近五十岁了还未结婚,看人永远是一副眯著眼的怪异表情,学生中甚至传出他不喜欢女人,以调戏年轻男子为乐。
「也没什麽事,只是问我会不会参加作天和你提过的,系上在下星期举办的澎湖三日游。」
韩琍懒懒地趴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地看著曾政凡在厨房忙著的高大身影。
「这种事需要在大清早六点多特地打电话来问吗?老师你要小心那个系主任,很多同学都说他有问题,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他好像不喜欢女人。」
韩琍听了笑出声:「是谁曾经说过,真爱不分性别,喜欢男人或女人都不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有一次我在他的课堂上打瞌睡,他下课後把我叫去训话,最後还突然讲了一句:『你不要再用淫秽的眼光看著韩老师了,你根本配不上那样美丽的他。』,这像是一个老师对学生讲的话吗?如果他不是对你有什麽歪想,又怎麽会这麽说?」
看著曾政凡突然忧心的口气,韩琍心底拥出被呵护著的甜蜜。
「他真的这麽说?呵呵,没想到当时你竟然是用淫秽的眼光在看著我啊?」
「老师,我不是在开玩笑!」
曾政凡丢下手中切了一半的菜冲到韩琍身旁蹲下。
「我看他一脸邪相就觉得他不正常,老师你太单纯,看不出别人的坏心眼,所以更要小心。」
曾政凡一针见血地说中的韩琍的要害。
大学毕业後到日本继续进修,学成回国後就进入这所学校任教,比起早早就出社会,且经历过不下十份工作的曾政凡,他的确非常单纯。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後,心中却又不甘心被自己的学生看扁。
「单纯并不表示就会被骗,你也把我看得太没用了吧!我起码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了。」
「三十岁又怎麽样?我看你就算到了六十岁还是像现在这样。」
因为担心,曾政凡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也让韩琍不耐烦了起来。
「曾san...我想我有权利过我自己的生活,交除了你之外的朋友吧?」
「即使对方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
「曾政凡!」
韩琍将手中的电视摇控器摔在桌面上。
「你以为我是每个男人都好吗?你以为我会变成今天这样是谁害的?爱上一个你已经让我惶惑不安了,我还会有精力和心思去爱其它男人吗?」
韩琍气得红了眼框,他这段时间来忍受著内心的煎熬和担心让人知道的苦都是为了什麽?
看到韩琍的激烈反应,曾政凡轻轻搂住了他。
「老师,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主任他会对你出手。」
韩琍挣开了曾政凡的拥抱: 「你不用担心我的事。」
曾政凡无奈地走回厨房。
一顿晚餐在沉默中度过。
晚餐过後,两人都早早上了床,一张双人床上背对的两人,直到第二天早上曾政凡上了火车後都没有再讲话。
* * *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韩琍直直注视著正在讲电话的系主任。
脸颊削瘦,颧骨偏高,一双眼老是睁不开似的,看起来像貌是不讨人喜欢,但也不至於是个坏人吧?他平日教学也认真,对人也有礼貌,完全看不出奇怪的地方啊!
「下星期一的旅游,我们是住在澎湖的教师会馆,两人一间,请各位老师找好室友後来我这里登记。」
系主任用著略为沙哑的嗓子宣布。
日文系本系的老师有八位,扣掉系主任外,只有韩琍和教日文软体应用的谢老师是男人,但谢老师这一次没有参加,所以韩琍根本毫无选择地和系主任同住一间房。
* * *
自从上回两人起争执後,曾政凡连续打了三天的电话,都遭到韩琍的冷淡以对,於是从第四天开始,他就没有打电话来了。
韩琍心里也有些自责。
当天是自己突然发起脾气,对曾政凡的问话不理不睬,接著这三天,每天当曾政凡打电话来,韩琍就推说要去洗澡,或是要睡觉这些理由挂上电话。
但是他又实在气不过曾政凡那一副摆明了不相信他的态度。
那小子还真的以为他天生是同性恋?
这全都是因为对象是曾政凡啊!
没有听到曾政凡熟悉嗓音的晚上,电视声音再大都掩饰不了韩琍心中的落寞。
但是又不甘心主动打电话过去。
到了星期一要出发前,韩琍盯著手上的行动电话发呆。
四天了,四天没有和曾政凡联络了。
但是即将要出远门,却是怎麽样都想要和恋人讲上几句话啊!
「韩老师,马上要上飞机了,手机记得关起来。」
不知何时站到韩琍身旁的系主任提醒著他。
又朝著手中的手机看了一会儿,韩琍还是按下了关机钮。
早上九点半的飞机载著心事重重的韩琍飞往美丽的澎湖。